書境
第25頁
時雲木眼皮上掀,表情戲嚯:“還是說,時家連三十萬都拿不出來?”
時父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深唿吸,咬牙說:“給!現在給!”
他沉著臉給時雲木轉過去了三十萬。
聽到美妙的到帳提示音,時雲木放心了:“感謝支援,我來了!”
青年一秒變臉,積極地站起身,拿起高腳杯綴在了時嶼白身後。
儘管高腳杯裡裝的是可樂,還在源源不斷上升著氣泡。
雖然有錢到帳,但總歸時雲木去得心不甘情不願。青年百無聊賴地跟著時家去了一家又一家,左右逢源和曲意逢迎的話史萊姆是半點聽不懂的。
好不容易時家逛到了自助區附近,時雲木歡天喜地脫離隊伍,準備去享用一點蛋糕。
“啊,弟弟,別亂走。”正當時雲木要和蛋糕來個親切會面,他被時嶼白叫住了。
想想卡里到帳的三十萬,時雲木憋住氣轉過頭:“還有事?”
時嶼白笑著指了指那邊年輕人扎堆的地方:“爸媽和別的叔叔阿姨聊去了,我們去那邊。”
時雲木看了看蛋糕:“。”
小喂吐槽:“不是,這個人類又要作什麼妖啊?”
它還沒吃上大人給它喂的蛋糕呢!
時雲木蹙眉糾結,最後還是一手高腳杯一手蛋糕拿著,才跟時嶼白往他指的方向去:理由是蛋糕對他依依不捨,看得他心軟。
大不了待會兒邊聊邊吃。
悶頭和時嶼白走到那人群處,時雲木自覺地想站到邊緣,卻被時嶼白不經意地擠靠到了人群稍顯中心的位置。
都還沒看清這人群中心捧的人是誰,時雲木就被推到顯眼地方,不由得有些疑惑。他回過頭去想問時嶼白要搞什麼,對方卻不著痕跡、不輕不重地擠撞了他一下!
力度把握得不錯,如果是普通人遇上,指不定腳步不穩,已經把手中高腳杯裡的液體潑出去了。
可惜時嶼白撞的是時雲木。
他撞上去,和蜉蝣撼樹沒區別,對方不動如山,只是身形晃了晃,手裡不論是高腳杯還是蛋糕都穩穩當當。
時嶼白:“?”
衣角驚險地擦過身邊的年輕人,時雲木立刻回頭看向時嶼白,綠色眼眸裡疑惑更甚。
這是幹嘛?
還沒等他質問時嶼白,旁邊被他擦到身體的年輕人先輕輕“啊”了一聲。
他旁邊的成熟男人立刻皺起了眉,扶住那身形瘦削的年輕男生:“小弋,你有沒有事?”
這下時雲木還有什麼不懂的:他那好哥哥又在坑他了。
和時雲木的無語不同,時嶼白的嘴角則是微微翹起,眉頭卻攏著,像是很憂心:“弟弟,我不是故意要撞到你的,對不起……你趕緊和許小少爺道個歉吧。”
雖然過程和他想得有些不一樣,但至少結果達到了。他可不是對豪門圈子風雲一無所知的時雲木,時嶼白對眼前的成熟男人和年輕男生的身份清楚得很——許家大少爺許明舟,還有他囂張跋扈慣了的弟弟許弋。
許家實力也是不容小覷的,偶爾還能把顧家比下去。而且他們家有個人盡皆知的特點:相當護短。
比如許弋,雖說脾氣很壞,但他可著著實實是一家子的掌上明珠。最近聽說還大病了一場,家人更是緊著他,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心裡怕碎了。
眼見雖時雲木沒把對方撞著,許弋卻有些柔弱的模樣,時嶼白差點笑出來:這下可有好戲看呢。
果不其然,扶住許弋的許明舟眉毛豎起,冷冷看向時雲木:“走路不看路嗎?非得撞著人?”
時雲木撓撓臉,剛想辯駁,卻聽時嶼白添了把火:“是啊弟弟,趕緊道歉吧。”
時雲木:“……”當他是死人呢?
但還有更沉默的。
年輕男生怔怔盯著時雲木的臉看,視線凝在了青年那綠瑩瑩的瞳仁上望了許久,在許明舟要繼續發難的下一秒,男生卻試探性地唿喚了一句:“小mu……?”
這在別人耳中是在喚“小木”,只有時雲木呆住了。
他才將目光分給了那年輕男生:一看就是染過的頭髮,髮梢底下還有淺淺的銀色髮絲;幽藍的眼睛,恍若混血。
時雲木:“!!!”
這不是他深淵朋友的人族形態嗎?!
縱然史萊姆在深淵橫行霸道,但他也是有朋友的——最好的朋友便是一條銀龍。
還管什麼高腳杯和蛋糕,時雲木一股腦全塞給時嶼白,一個箭步衝上去握住了許弋略顯冰涼的手:“兄弟!兄弟啊!”
許弋後退一步才承受住這個力,但他也淚汪汪了起來:“是你哇?真的是你啊!”
時嶼白:“……?”
他拿著時雲木強塞給他的蛋糕和高腳杯,愣在了原地。
其他看好戲的人和他空白的表情如出一轍:……這是什麼奇怪的劇情展開?怎麼和春晚一樣啊?
兩隻魔物才不管別人怎麼想,反正他們是兄弟見兄弟,兩眼淚汪汪。
許弋帶著哭腔:“我還以為見不到你了呢!”
時雲木也包著眼淚:“我以為我只能懷念你了!”
兩隻魔物活像是經歷了一場生離死別。
許明舟輕咳一聲,吸引許弋的注意:“小弋,這位是……”
“哦哦,”許弋擦了擦眼淚花,攥著時雲木的手腕跟許明舟介紹,“哥,這是我最好的朋友!”
他側過頭悄聲和時雲木介紹:“這是我人類的哥,挺好的一個人類。”
時雲木點頭:哦哦,那和陸確差不多。
他不知不覺開始把陸確當作了“好人類”的評判標準。
時雲木特別熱情:“哥哥好!”
許明舟:“……”
對上一雙藍眼睛和另一雙綠眼睛,許明舟有一種自己帶了兩個小孩的感覺。
剛剛還因為時雲木擦到許弋的審視消散,許明舟也是個聰明人,看許弋這麼喜歡時雲木,他自然就不會多說什麼,於是男人頷首輕笑:“你好。”
男人眼睛劃過時雲木,又放在了時嶼白身上,似笑非笑。
從對弟弟的擔心中抽離,許明舟是個聰明人,冷靜下來回顧剛才的意外,他還有什麼不懂的。
盯著時嶼白,許明舟意味不明地開口,有幾分直白敲打的意思:“有些小伎倆……別拿到我弟弟面前搬弄。”
意識到自己暴露,時嶼白臉上染了點紅意:“明舟哥,我不是那個意思……”
許明舟無動於衷:“少攀關係。”
周圍的人目光全集中在時嶼白身上,多少帶點看笑話的意思。或許一些人也早就看不慣有些富家少爺老圍著時嶼白轉的樣。
但說曹操曹操到,“有些富家少爺”循聲過來了。顧景淮本被父母強行摁著去拜訪各路商界朋友,聽到這裡鬧哄哄的,又瞥見他未婚夫竟在裡面,立馬三步並兩步地走過來,皺起眉問:“怎麼了?”
他看見了時嶼白身後的時雲木,立刻有了想法:“時雲木,你還要怎麼樣?”
時雲木:“啊?我?”
許弋蹙眉,銀龍對朋友的保護欲在此刻體現得淋漓盡致:“少冤枉小木,和小木沒關係。”
顧景淮這才看向許弋,許家和顧家平起平坐,雙方都不敢輕易招惹對方。眼下的情況有點棘手,但衝冠一怒為藍顏的心情在顧景淮心裡油然而生,他語氣不算好:“許小少爺和時雲木能有多熟?你可不瞭解他背後的為人。”
許明舟:“。”
顧家果然生了個傻子。
他站出來,淡淡地說:“顧景淮,眼睛沒用就捐了,偏心維護也有個度。”
顧景淮盯住他,沒立刻說話。從小父母就在把他和許明舟做對比,“新仇舊恨”在此時猶如火上澆油,弄得他更不爽了:“許明舟,你不也是個偏心的?”
氣氛劍拔弩張,夾在中間的兩隻魔物左看看右看看,彷彿陷入茫然。
時雲木悄悄問許弋:“不能查監控嗎?”
一直長時間待在許家,許弋比時雲木更瞭解社會規則一點,他搖了搖頭,也小聲地說:“不能,這種高階一點的宴會廳會被視作是私密空間,一般來說是不允許裝監控的,否則就是侵犯客人的隱私權。”
時雲木有些遺憾:“那很麻煩了,本來看個監控就能解決的事。”
雙方僵持,有些其他豪門的少爺小姐忍不住開口尷尬相勸,生怕這兩位打起來波及其他人。
時雲木靈機一動,他看向時嶼白,露了點笑來。
像一只想到整人辦法的惡魔。
時嶼白心裡有了不好的預感,果然下一秒就應驗:
青年微微低下頭,語氣頗為委屈:“小弋,這個事算了吧。”
許弋接收到訊號,表現得義憤填膺:“不能算了,怎麼能讓他們冤枉你?”
“我沒關係的,”時雲木故作堅強,“如果哥哥的未婚夫那樣認為我,就這樣認為吧!清者自清!”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