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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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確定定地看了幾眼許弋,還是頷首同意許弋的提議:“好,那就麻煩你家的醫生了。”
他也是考慮到了時雲木的情況:雖說之前在特殊安全科檢測出的結果可以是普通人,但是時間過去了這麼久,誰能確定這個結果會不會發生變化?
誰也不能保證。
那還是優先保護時雲木的安全更好,至少許弋是時雲木可以信任的人,那陸確也願意把信任交到他手上。
見陸確也同意,醫護人員便去忙碌於救治其他的受害者了。
銀龍放心了:還好還好,時雲木的老公還是個明事理的。
許弋之所以敢推薦自家的家庭醫生,自然是和他們家的情況脫不開關係:其實許家父母和許明舟都知道許弋是一隻銀龍,但是他們全都不介意許弋實際上是銀龍這件事。
擔心他們現在這隻弟弟出門看病會比較麻煩,許家特地安排了知道內情的醫生,萬一許弋生病,就給他看看。
只是到現在許弋都活蹦亂跳的,還沒能給醫生上場的機會。
這不史萊姆暈倒,正好可以打電話叫醫生來檢查檢查。
這邊許弋剛給醫生打了電話,下一秒他哥許明舟的電話也進來了:“小弋?你怎麼給醫生打電話?是生病了嗎?”
“沒有沒有,”許弋下意識想擺手,又想起來自己擺手哥哥看不見,才放了下去,“是我們在live house遇到了點麻煩,小木暈倒了。”
“麻煩?”許明舟捕捉關鍵詞,“需要哥哥出手幫你嗎?”
男人在電話那邊有點不悅:“我早說每隔一個小時就該打電話來問問你在哪,爸媽非得說給你兩個小時……”
假裝沒聽見這句話,許弋說:“哎不說了,小木狀況比較差,我先去關心他!”
電話掛了。
許明舟:“……”小沒良心的。
他放下手機回過頭,陸確已經把他兄弟搬到車裡了。
男人垂著眼瞼盯著時雲木,表情很專注。
那邊檢查完裡面的沈向榆出來,看見的就是這一幕。
他和後腳出來的陳方舒對視一眼,表情冷漠的女人徑直走向祁桃,但留下了一句:“嗯,有趣。”
“……”
沒忍住,沈向榆失笑,走過去敲了敲陸確的車窗。
陸確眼皮不抬:“後車門開著,你非得敲前門車窗?”
沈向榆笑了笑:“這不是提醒你我來了嘛。”
陸確眯了眯眼:“有事說事就好。”看時雲木這個樣子,他必須儘快離開。
沈向榆攀著車窗,道:“第一件事,我們在裡面只找到同一種魔物種類的殘留,但沒找到第二種的。”
也就是說,這件事裡,只存在一種魔物——路厄。
“第二,”沈向榆表情嚴肅了點,“陸確,你不覺得你現在的狀態……非常不對勁嗎?”
氣氛驟然凝固,只有背後警笛的唿嘯和嘰嘰喳喳的人聲越來越清晰。
陸確表情沒有變化,彷彿他對這句話無動於衷。男人淡淡啟唇反問:“你以為我不知道嗎?”
沈向榆一怔。
但男人的手已經摸上了車門把手,“讓一下,我要關門了。”
趕來的許弋:“哎等等,我還沒上車!”
“……”
車內一片寂靜,許弋和依舊昏迷不醒的時雲木坐在後座,陸確開車。
問過許弋的意思,最終他們還是決定把時雲木帶回老小區,而不是許家。
車外一盞盞路燈飛快被掠過,男人狀似在沉穩開車,但眉眼間翻湧的躁意暴露了他此刻並不平靜。
——你不覺得你現在的狀態很不對勁嗎?
——你以為我不知道嗎?
難道陸確不知道嗎?
他能清晰感受到古怪的情緒在胸腔裡的蔓延,但他對此毫無辦法。
他阻止不了。
握緊方向盤的手指指節用力到泛了白,陸確擰了下眉。
他並不喜歡現在這個無法控制的自己。
*
【親愛的赫萊先生,晚上好。】
【“患者”實驗失敗,已死亡。】
一處低調簡單,卻處處透著奢華的書房內,一個西方人長相的中年男人點開了匿名號碼發過來的影片。
影片內的環境是一個封閉的實驗室,影片的拍攝者是隔著厚重的玻璃在拍攝。
那實驗室內部,白色的牆上全是觸目驚心的血,還有一些看著十分令人反胃的東西黏在牆上。
身穿防護服的人員走進,像是習以為常、波瀾不驚地開始打掃現場。
窗戶外多了個人影,同樣穿著防護服,但是在做著筆錄,流利的英文從那記錄的人口裡說出:“噢,該死的,怎麼又死了?稍等,我來看看究竟是哪裡出了問題……”
影片裡另一個聲音插//入,似乎是拍攝者本身:“或許是這傢伙不適應入夢蚌的基因吧?”
“嘿,至少他撐過了這麼久。”
那個記錄者似乎想笑,但拍攝者提醒他:“兄弟,我在拍攝給赫萊先生。”
影片一下沉寂下來了。
中年男人眯著眼睛,敲了敲木桌:“嗯……真遺憾,還是持續不到幾個小時嗎?”
他正自言自語,書房的門卻被人敲響。
男人扣上手機,嗓音溫和低沉:“請進。”
書房門推開,走進來的是周述言。
相較於之前在時雲木他們面前的遊刃有餘和散漫,年輕男人在此刻沒什麼笑意,有些肅然。
他撐著柺杖,動了動嘴唇,低聲喊眼前的中年男人:“……父親。”
仔細看去,才會發現中年男人的長相隱隱和周述言有相似的地方,而且,兩人都是一雙吸引人的灰藍色眼睛。
溫森特·赫萊露出點微笑:“述言,歡迎回家。”
他目光落在周述言的腳上,微微一頓,才意味深長地說:“你辛苦了。”
周述言垂下眼瞼,頃刻後道:“不辛苦。”
“為父親做事,是我的榮幸。”
*
“這哪兒啊……回深淵了嗎?”
時雲木慢慢睜開眼睛,眼前還有些黑,他意識遲鈍,像是剛從深海之中游上岸。
意識逐漸回籠,時雲木才發現,他眼前呈現黑色,是有傢伙遮在他眼睛上。
時雲木:“……”
他伸出手臂,提熘起某個傢伙,用力地擲在了飄窗陽臺上。
撞上玻璃的小喂叫了一聲:“嗷!”
它徹底清醒,有點呆呆地扭過毛絨絨的身體回身去看。
發現是時雲木清醒過來,小喂喜極而泣:“大人,你醒了!”
時雲木緩緩坐起來,身體還有些僵硬。他揉了揉太陽穴:“我怎麼了?”
他就只記得自己坐在馬路牙子上發呆,其餘什麼都不記得。
小喂淚汪汪:“大人,您是被人類抱回來的,您到底發生了什麼?”
時雲木皺眉,他慢慢運轉體內的魔力:“嗯?怎麼有點虧空。”
約莫是在和路厄對峙時太用力了,沒準確評估自己的水準……?
不過養一養肯定能好,至少比剛來人類世界來說,恢復得必定快得多。
早知道就把路厄的大腦吃掉了,時雲木漫不經心地想,可惜了,那兒還有個面具男堵著,這次對方嚴防死守,完全不給他機會。
“大人,您身體還好嗎?”小喂趴在被子上,給時雲木轉播,“您昏迷著被抱回來簡直把我嚇壞了,不過幸好龍大人請了醫生來給你看看,還好那個人類醫生說您沒有大礙!”
龍大人?誰啊?
時雲木後知後覺,這可能是在說許弋。
沒注意到時雲木的停頓,小喂還在努力地嘚啵嘚啵:“然後醫生說您還是需要靜養,身體很疲憊;他好像還開了點藥,不過開完藥,您的人類丈夫就把龍大人還有那個人類醫生客客氣氣地請走了,之後簡單地幫大人您擦了下身上的血……”
時雲木一驚,下意識低頭看看衣服。
天藍色的睡衣,雖然不是時雲木最寵幸的那一款,但是上下兩件的設計讓它穿起來很方便。
時雲木:“。”
哈哈,小喂真是會簡化描述呀,他的衣服都被陸確換成了睡衣,小喂和他說是擦血。
小喂還在轉播自己看到的內容,但慢慢地,它的話頭止住,不再繼續。
有點疑惑,小喂問:“大人,你的耳朵為什麼越來越紅了?”
第36章
小喂這一句話說出來,免不了被青年一把揪起來揉扁搓圓後又投向飄窗。
毛茸茸的身體又一次和冷冰冰的窗戶來了個親密接觸:“……”
小喂:行吧。
它還能說什麼呢?難道譴責它老大的行為嗎?丟它它只能說丟的好!
熱意慢慢從耳尖攀升蔓延,直至青年整張臉都如同白玉染上緋色了一樣。時雲木默默抬起手摸了摸臉,然後勐地放下。
時雲木啊時雲木,你不是魔物嗎?為什麼會和人類一樣有羞恥心了?講道理,魔物應該對衣服到底遮不遮身體沒有感覺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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