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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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雲木趕緊收回視線,搖了搖頭:“沒有啦,只是看看。再說了,家裡有兩隻——”
沒有說出口的話驟然堵在喉嚨口,時雲木急急地拐了個彎找補:“都有兩隻小動物了,一隻是哆米,一隻是我。”
陸確:“……”
雖然知道史萊姆有點自戀,但他真沒想到,對方還會這樣撒嬌,稱唿自己為“小動物”。
說完,時雲木自己倒是臉不紅心不跳:誇他帥可以,可愛也能接受,也不是不行。
陸確無奈:“你說的對,養不下了。”
男人側過臉去,也看了看那些小貓。
貓咪將爪爪放在玻璃上,粉色的肉墊軟軟地貼住。
眼睛也溼漉漉的,和有些魔物有求於人時的眼睛格外相似。
陸確重新看向時雲木,男人眉梢輕抬,雙手抱臂,道:“其實,這些小貓,和你也很像。”
正好店員來給小貓餵食,好幾只本來鑽到貓屋裡不出來的貓也全出來了,咪咪喵喵響徹雲霄。
時雲木聽見了男人低低一笑,“……簡直一模一樣。”
第44章
“……”到底哪裡像?時雲木使勁端詳那些傻不拉嘰的貓,看不出這些傻乎乎的貓和他這個偉大的未來深淵之主有哪裡相似。
他斜睨著陸確:“明明一點都不像。”
他指了指門外路過的一隻:“這種才像。”
陸確朝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路過的路人牽著一隻威風凜凜的捷克狼犬,肌肉線條流暢,漆黑的眼睛傲視群雄。
陸確:“。”
原來在史萊姆眼裡,史萊姆自己是和捷克狼犬一樣的存在嗎?
這像是一隻小小的圓乎果凍,非得撐起身體,展示自己的強大。
這個問題不便和時雲木多加爭論,再爭論下去會把魔物惹惱。陸確選擇不著痕跡地揭過這個問題:“還逛嗎?或者我們去別的地方玩一會兒?”
時雲木看了看這家寵物店裡賣的小玩意兒,心念微動:“等一下,我買點貓罐頭和貓條。”
“貓罐頭和貓條?”陸確不解,他們家應該沒人和魔能吃。
哆米也不能吃。
時雲木理所當然地點點頭:“嗯,我加入我們學校的流浪貓協會了。”
其實還沒加入成功,但時雲木已經開始以協會會員自稱。
青年挑選了點價格昂貴的貓罐頭和貓條,但在店員聽說是給流浪貓吃的時,又幫他換成了適合流浪貓腸胃的款式。
提著一袋子的貓罐頭和貓條,時雲木收穫頗豐地走出店門。
“啾啾!”
剛走出店門的時雲木還沒反應過來,自己毛茸茸的發頂就多了一隻藍色的小鳥。
小鳥把時雲木棕色的髮絲當成了鳥窩,還舒舒服服地調整了下臥姿,鳥喙親暱地啄了啄那翹起的呆毛。
青年停下腳步,驚呆了。
他瑩綠的圓眼睜得更圓,剔透的瞳孔裡滿是驚異:他收斂氣息後的效果這麼強嗎?這還是第一次敢上他腦袋的鳥。
僵硬著脖頸,大庭廣眾之下,時雲木也沒辦法掏出觸手把鳥甩下去。抱住自己裝著貓用品的塑膠袋,他無助地看向陸確:“老公……”
剩餘的話卡住,時雲木呆滯地看見,冷著一張臉的男人淡定地在拿著手機,給他拍照。
回過神,時雲木佯怒:“現在是拍照的時候嗎?”
陸確輕咳:“抱歉。”
他伸出手,去拂過時雲木的發頂,將才找好地方的小鳥驅趕走。
本來正窩得舒舒服服的鸚鵡被驅趕,小小的腦仁覺察到攻擊,不由撲稜撲稜翅膀飛到空中,憤怒地啄了那修長的手一口。
手負傷的陸確:“……”
鸚鵡又回到了時雲木頭頂,警惕地盯著陸確。
時雲木張大了嘴:“趕不走了?”
隔壁鳥咖的店員也發現了小鳥出逃,著著急急往外走,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看看青年滿臉的無措,店員邊忍著笑,邊輕車熟路地將鳥拿了下來。
眼見陸確受傷,她還主動給了張優惠券,歡迎兩位來鳥咖玩。
看著鳥被抓回去,時雲木放了心,這才活動筋骨:“嚇死我了。”
他偏過頭去看陸確:“老公,你的手怎麼樣了?”
陸確已經拿出一張創口貼,聞言微微搖頭:“沒事。”
時雲木看了看,鳥咬出的傷痕很小,創口貼就能輕易蓋住。
他這才放了心:“那老公你還能給我做飯的吧?”
陸確氣笑了:“就想著做飯?”
時雲木扭捏:“畢竟上次陰影太大了。”
整整一星期,一星期!他沒能吃上家用大廚做的飯。
“這次不影響。”陸確無言半晌,才說。
“那就好!”時雲木湊過去,嘴角揚起露出個乖巧真誠的笑來,企圖這樣得到陸確的原諒,“老公,雖然這傷在你身,但是感覺到痛的,其實是我的心!”
陸確無情地拍開他的臉:“別亂說。”
時雲木委委屈屈:“老公我說我心痛,你怎麼不信?”
陸確:“沒辦法信。”
時雲木:“……哼。”
兩人再走了一段時間,才打車準備回去。
時雲木看看袋子裡的貓罐頭和凍幹,一時興起,將目的地改成了學校:“我想去看看那貓還在不在。”
不需要加班的時候,陸確總是對時雲木的一時興起沒有異議的,他預設了時雲木的更改。
也想知道,究竟是什麼貓,能讓一隻史萊姆“魂牽夢繞”。
很快車抵達了C大,時雲木輕車熟路地往教職工小區走。
晚上沒有下雨,但小碗依舊安安靜靜擺在傘下。
裡面貓糧空空如也,可見餓了的貓已經悉數吃完。
時雲木掏出貓罐頭,特意收斂了氣息,嘬嘬嘬半天,也沒有一隻貓出現。
他暗暗思忖:又走了?
感受了一下,有微弱的魔物氣息。
對方大抵是在暗中靜靜觀察著他。
時雲木笑了笑,將貓罐頭拆開放在碗邊,嗓音輕柔:“小貓,如果你餓了,到時候出來吃就好。”
一片寂靜。
表面溫和的青年內心裡不耐煩地“嘖”了一聲:警惕心可真強。
眼看今天蹲不到貓了,時雲木將貓罐頭放好,才慢吞吞站起了身。
“走了?”陸確問。
時雲木揚起一抹笑,遺憾地說:“哎,這兒的小貓可沒剛才的鸚鵡喜歡我。”
陸確看了眼暗處的罅隙:“可能被人類傷害過吧。”
“也對。”青年頷首,“我們先走吧,說不定明天罐頭就乾乾淨淨了。”
他追上陸確,笑嘻嘻的:“好啦,老公,我們走吧。”
走遠的他們都沒看見,罅隙裡一閃而過了一縷幽光。
*
時雲木比較堅持不懈,連著三天都帶著一罐貓罐頭去蹲那隻叫“鈴鐺”的傢伙。
不過每次都失了手:恐怕是那隻魔物記住了他的臉,哪怕他收斂了氣息都沒用。
對方對他保持了高度的警惕。
這也是林舟遙不知道第幾次撞見來的時雲木,她默默無語看著對方熟稔掏出貓條嘬嘬嘬,比她還勤快。
林舟遙疑惑:“你為什麼這麼執著見鈴鐺?”
時雲木笑了笑:“其實一開始只是有點好奇,尾巴長鱗片的小貓會是什麼樣的……現在嘛,”他以手支頤,“變成執念了。”
林舟遙懷裡抱著一隻抓住了的橘貓:“你倒是坦誠。”
“因為你也坦誠呀。”時雲木答。
他就這樣,人類用什麼態度對待他,他就用什麼態度對待人類。
林舟遙捏了捏橘貓的爪子:“唔,其實我們公眾號有鈴鐺的照片,你看看嗎?”
“看看看!”時雲木立馬湊近,期待地看著林舟遙慢吞吞掏出手機。
少女翻找出公眾號介紹鈴鐺的那一期,遞給他看:“喏。”
時雲木湊過去一看,貓總體是土黃色,有黑色的花紋。
最奇特的地方自然是那尾巴,像蛇的尾巴尖一樣覆蓋著密密麻麻的鱗片,微微彎起的弧度彰顯了貓的不耐煩。
但這真的是貓嗎?
或許看過公眾號的人裡,只有時雲木知道,這“貓”根本不是貓。
而是深淵特有的魔物,貓蛇。
它們的瞳孔永遠只會是豎瞳的形狀,嘴裡的舌頭也和普通的貓完全不一樣——貓蛇的舌頭是蛇舌頭的形狀,舌尖分叉,整體呈現細長狀。
回憶著貓蛇的特徵,時雲木故作好奇:“我看別的小貓都有張嘴的照片,鈴鐺怎麼沒有?”
林舟遙聽他這麼一說,不由回想了下自己看到鈴鐺的情形。
她不確定地說:“好像,真的沒有看到過?”
林舟遙想象力豐富:“萬一鈴鐺是一隻不喜歡拍照的小貓呢?”
時雲木想了想,無奈道:“也許可以這麼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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