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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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繼續進一步暗示引導:“那鈴鐺會叫嗎?”
林舟遙猶豫:“我確實沒有聽見鈴鐺叫過,但是你問這個做什麼?”
時雲木笑了笑:“確認一下。”
他大概是知道為什麼鈴鐺不願意吭聲叫出來的:貓蛇叫聲和普通的貓可完全不一樣,它們的叫聲和蛇類似,都是“噝噝”的,這樣鈴鐺怎麼敢叫?一叫豈不是就露了餡。
史萊姆開始盤算,自己不能再這樣縱容貓蛇玩貓鼠遊戲下去了,強制吃掉必須提上日程,至少要趕在特殊安全科插手這件事之前。
不然特殊安全科摻和進來,事情會變得更加麻煩。
正想著,一個電話突然打了進來,時雲木微愣,拿出來一看,才發現是楊謙。
青年站起身,和林舟遙說了聲“不好意思”,站到一旁去接通了楊謙的電話:“喂?有什麼事嗎?”
楊謙興奮的聲音從電話那一頭傳來:“學長,你上次來我們家一趟後也太厲害了吧,真的什麼問題都消失了!”
時雲木很是淡定:“我和你說了,都是小問題。”
楊謙連連點頭,但有點疑惑:“就是我不太記得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什麼了,”男生嘟囔著說,“總感覺隔著一層霧,什麼都看不清。”
時雲木心念微動,他當時確實報案給了特殊安全科,看來特殊安全科確實有一定的特殊手段,讓普通的人類忘卻掉關於魔物的記憶。
就像是之前live house的事一樣,在網際網路上壓根沒發酵,時雲木動動腦子,都知道是特殊安全科動的手腳。
不過這樣也好,雖然和特殊安全科道不同不相為謀,但是殊途同歸,有智慧的魔物還是不希望人類發覺自己的存在,這樣也省得時雲木和許弋還得跑一趟,給楊謙他們兩個洗洗腦。
時雲木說:“我之前報警讓警察上門了,警察說了什麼沒有?”
說起這個,楊謙語氣就尷尬起來,他完全沒想到這件事走向會發展成科學:“警察來了的,先是批評教育我們不要什麼連結都點,後面和我們說我們買到假冒偽劣產品,才導致我們精神不佳。”
他嘀咕著,“我和朋友都不知道什麼時候買了個這個遊戲的周邊娃娃,裡面竟然塞的全是味道難聞的草料,真神奇!”
時雲木:“……”
真沒想到,特殊安全科竟然還做戲做全套,還知道把這件事往科學的方向上推。
他和許弋趕在特殊安全科來之前就離開了,倒也沒和特殊安全科撞上。
不過看楊謙這滔滔不絕的樣子,特殊安全科調查中心多半也不在他和許弋身上,恐怕是察覺報警的竟然是兩隻魔物。
就算覺察到應該問題也不大,時雲木在這上面很有底氣:許弋可是有一大家子人類看著,那群人類位元殊安全科還誇張,肯定不會讓特殊安全科發現他們家有一隻魔物的。
“還有還有,”事件解決了,楊謙也變成了話癆,“我朋友在這事兒搞定的第二天,就睡了個昏天黑地,簡直把他爸媽嚇壞了,還以為兒子出大事兒了,哈哈!”
時雲木嘴角微抽:“幾天沒睡覺了,這也是情理之中。”
楊謙也洋洋得意:“我專門讓我爸給我請了一個下午的假補覺,哎,睡完覺簡直神清氣爽!”
少年的聲音很是歡欣:“這簡直多虧了學長你!太感謝你了!我會努力考上C大,爭取在學長畢業之前還能和學長約上一頓飯!”
時雲木有點聽不慣人類的道謝,心裡有些彆扭,面上還要鎮定:“嗯,學習加油。”
好像被人類道謝……也不是很壞。
和楊謙互相道了再見,時雲木才掛了電話。
他轉過身去一刻,清晰看見又是一閃而過的貓影,飛速竄回了旮旯之中。
時雲木:“……”
這是閃電貓嗎?怎麼這麼警惕。
林舟遙語氣不無遺憾:“鈴鐺剛剛趁著你打電話又來了。”
時雲木面無表情:“嗯,我看到了。”
貓蛇警惕程度和蝠犬比起來,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這樣說來,時雲木其實吃過的貓蛇不是很多,因為這種族群逃跑速度太快,抓起來麻煩。
林舟遙懷裡的貓已經做了更換,變成了一隻漂亮的狸花貓:“你可以來摸摸這隻。”
時雲木嘆氣:“謝謝。”
青年蹲下身,剛伸出手去要摸貓,卻聽見一聲堪稱溫柔的唿喚:“舟遙。”
這聲音有點熟悉,時雲木不禁和林舟遙一道回頭看去。
四十多歲的女人穿著旗袍,玉質的耳釘晃動著溫潤的光芒。雨過天晴,她打著傘遮陽,溫柔的眉眼注視著林舟遙。
“媽。”林舟遙一聲不情不願的叫喊傳入時雲木耳中,青年不由挑高了眉尖。
他差點倒吸口涼氣,險險沒能維持住表情:嘶,這不就是和陸確一起吃飯的那個女人嗎!
他歪著頭打量女人,女人也同樣在打量他。
視線不偏不倚地撞上,女人眉眼低垂,笑意盪漾:“你是舟遙的同學嗎?好像在哪兒見過你。”
麗蓉的目光凝在時雲木那雙出色的釉綠瞳孔上,像翠玉一樣,確實很難讓人忘懷。
林舟遙則是唇角一扯,對麗蓉態度算不上友好,更別提母女之間應該有的親暱。
時雲木大大方方地站起身,說:“您可能和我有過一面之緣吧。”
瞥了眼悶著的林舟遙,麗蓉微笑:“我這女兒,肯定沒少給你添麻煩吧?”
饒是史萊姆,都能聽出這句話的不對勁:這是一個母親該有的、對待女兒的態度嗎?
林舟遙神色一動,蹲在地上的少女無言望向時雲木,貓眼裡滿是無措。
她或許以為,母親這樣讓時雲木尷尬了。
但是,魔物就是魔物,是無法理解人類想要得到什麼樣的答案的。
時雲木只會給出自己所想的答案。
“沒有啊,”青年聲音清潤,鎮定地回答,“舟遙人很好的,給了我很多的幫助。”
時雲木揚起笑,比麗蓉虛無的假笑看起來真情實感很多:“舟遙非常厲害,我很欽佩她。”
麗蓉不語,連被時雲木誇的林舟遙也默默鬧了個大紅臉。
夸人可以,但這麼誇,有點太超過了吧……
麗蓉掀起低垂的眼簾,看向時雲木,紅唇一揚:“小同學,你倒是會說話。”
她的語氣,仿若在說“我的女兒什麼樣,我最瞭解”。
可她真的瞭解嗎?
時雲木餘光瞟著林舟遙,看少女低下了腦袋,就知道這位母親不一定真的瞭解她的女兒。
客套完了,麗蓉也不想和時雲木多說話,她捏著傘,看向林舟遙:“鈴鐺——”
“你別提起鈴鐺!”
女人還沒開口說幾個字,林舟遙就驟然拔高了音量,打斷了她餘下的話。
麗蓉嘆氣:“舟遙,你以前不是這樣的……為什麼要打斷媽媽說話?”
時雲木夾在吵架的母女倆中間,有點無助:有誰考慮過他嗎?
他甚至沒經歷過家庭關係欸,而且就算穿成了真少爺,親情也是扭曲的。
史萊姆恨不得變回原形逃走,把戰場留給這對母女。
林舟遙抬起眼睛,她站起來,短髮在空中揚起劃過弧度:“你每次來,就是為了鈴鐺,我還不知道嗎?”
麗蓉無奈:“舟遙,我還什麼都沒說呢。你別無理取鬧好嗎?”
林舟遙冷笑一聲,這還是時雲木第一次看到她情感波動這麼大:“因為我太瞭解你要說什麼了。”
“——你來找鈴鐺,不過是想要做你那個動物實驗罷了!”
動物實驗?
時雲木豎起耳朵,剛剛伸出去的長腿頓時收了回來,他低眉順眼地站在原地不動彈了。
既然有瓜,誰還亂走?
麗蓉輕輕嘆息:“鈴鐺又不會死,接到研究所還能過上每天吃好睡好的好日子,而不是在這兒風餐露宿。舟遙,你不為它考慮嗎?”
林舟遙冷冷道:“不讓它跟你走,就是我認真考慮後的結果。”
也許是知道今天和林舟遙說不清楚,麗蓉搖了搖頭:“舟遙,等你想通了,你會帶著它一起來的。”
林舟遙不說話,她眼神很堅定:不會有這一天。
麗蓉走了,臨走前她輕聲細語和林舟遙道別,林舟遙把臉別過去,不理她。
女人好似也習慣了女兒這樣,傘落下的黑影在瀝青的地面上轉了一圈,慢慢遠去,亭勻的身姿也漸漸沒入了車水馬龍中,消失不見了。
林舟遙死死盯著麗蓉離開的背影,眼裡情緒翻湧,似有憤怒,但也似有悵惘。
時雲木側頭,光明正大地逡巡過林舟遙的臉,遲疑了下,問:“你媽媽一直都這樣嗎?你家裡人怎麼看……你們之間這樣?”
林舟遙吐出口濁氣,她慢慢地冷靜下來,才緩慢地說:“我沒爸了其實。”
她客觀到有些冷漠,像是在講別人的故事,而不是她自己的:“他很早就出了軌,我媽打贏了離婚官司,把我帶走的。”少女歪了歪頭,“那時候我應該才四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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