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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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鈴鐺為什麼最親近她,也不知道為什麼在自己一個人的時候鈴鐺也沒有攻擊她。也許是少女無畏遞出的凍幹吸引了鈴鐺,又也許是她眼裡真切的喜歡感染了鈴鐺,可能只有鈴鐺自己說得清,在什麼時候,消解了對林舟遙的敵意,抵抗了自己想要進食的慾望。
從這個方面來說,魔物比人類單純多了。
*
時雲木熘得飛快,回家發現家裡竟然沒人。
陸確也加班嗎?
他有點困惑,隱隱覺得家裡陸確出門加班的頻率是不是有點太高了。
完全忽略了自己其實也是經常偷偷熘出去的那一方。
換好睡衣,青年盤腿坐在沙發上等陸確回來。
哆米轉過機器腦袋,軟乎乎地喊時雲木:【小木,已經很晚了,你不睡覺嗎?早睡早起身體好哦。】
時雲木捏著手裡的玩偶:“我不需要睡覺。”
哆米疑惑:【人類都是需要睡覺的。】
時雲木:“我不是人啊。”
哆米誠懇回答:【小木,不要因為想熬夜罵自己不是人。】
時雲木:“?”
他和哆米牛頭不對馬嘴地說了好幾句,哆米才問:【小木,你是為什麼不想睡覺呀?】
時雲木無奈道:“我想等陸確回來,總行了吧?”
哆米點了點腦袋:【原來是為了等小陸,好的,我將幫您撥通小陸的電話。】
“嗯?”青年怔愣幾秒,沒來得及阻止一鍵撥號的哆米。
哆米直接將通話撥了出去:【正在撥通中,請稍候!】
“嘟嘟”的長音傳來,緊接著是男人的聲音,還有其他說話的雜聲夾雜在裡面:“喂?時雲木?”
他準確無誤地叫出了時雲木的名字,也對,這個家裡除了時雲木,也沒有別人會給他打電話。
正在安全域性處理後續,一大堆淵融的成員還需要審問。
男人眉眼不自覺溫柔許多,他朝沈向榆打了個手勢,旋即走到一邊,問:“這麼晚了,打電話有什麼事嗎?”
時雲木尷尬:“沒什麼,其實是哆米……呃,算了,我也想知道你多久回家。”
陸確看了看那邊幾十號人,略微有些沉默:“今晚,可能會很晚才回來。”
他也不知道自己審訊需要多久。
沒由來的失望在心中升起,時雲木低下腦袋,無意識地將手裡的抱枕搓圓捏扁:“好吧,那我自己先睡了。”
“嗯,早點休息。”黑眸晃過複雜的情緒,陸確低聲道。
掛了電話,男人恢復面色的冷凝,走到了那一群不吭聲的淵融成員面前。
他淡淡開口:“還有要提供證據的嗎?你們這種移交到檢察院,一樣是要判刑的。別以為是在法律不夠完善的領域,就可以逃脫懲罰。”
淵融俱樂部的人面面相覷,終於,有人舉起了手:“我好像看到過那個藥劑的來源……”
“嗯,說。”
審訊一直持續到了第二天清晨,特殊安全科又是人仰馬翻。
明赫喊家裡的管家送來了現磨的咖啡——他忍不了了,還是要利用自己明家少爺的身份奢侈一把,才能勉強撐住精神,繼續戰鬥。
同樣是熬夜,依舊挺直嵴背做檔案記錄的陸確看上去就好太多。
只是長髮攏起的馬尾從高馬尾變成了低馬尾,鋒芒似乎也因為髮型的改變收斂了些許。
陸確看著那些審訊筆錄,稍加思索:“藥劑的來源很分散,有國內自己的,也有國外的。”
沈向榆揭開自己臉上蓋著的檔案本:“這說明勢力可能是境外,依靠國內的麗蓉搭線合作。”
點了點桌面,陸確淡聲:“也只是一個揣測,至少有了方向,海關方面,可以拜託公安方向的同事和我們一起查處集裝箱,搜查還有沒有漏網之魚。”
“有道理,”沈向榆伸了個懶腰坐起來,“我這就去安排。”
陸確頷首:“好,麻煩你了。”
祁桃一臉呆滯地錄入著資訊和線索:“哎,最近怎麼這麼多大案,許願我的元旦節還能正常度過。”
明赫有氣無力,分給大家一人一杯咖啡:“還是能先過完感恩節和聖誕節再說吧。”
祁桃嚴肅:“華國人不過洋節!”
陳方舒笑了笑,插嘴:“那去年誰非得讓全科人準備聖誕襪,互換禮物?”
祁桃轉過身去繼續敲鍵盤了:“哎,這個人是誰啊?好奇怪,我怎麼一點不記得。”
說笑間工作的嚴肅氣氛總算稀釋了點,陸確轉著筆,垂眸看到了手機。
手機很安靜,他並不知道,在家裡的時雲木究竟是還在睡,還是已經起來吃早餐了。
如果青年其實是手機裡的虛擬人物,那或許就是天天待在家裡被飼養的那種小人,喂點好吃的,頭上就會冒出小太陽的氣泡,然後笑得眉眼彎彎,搭配上語音說“喜歡你”。
喜歡……
陸確按了按眉心,他怎麼會想到這去,看葉實發養崽小遊戲的朋友圈看多了吧。
甩開紛亂的思緒,男人重新投入了工作之中。
不過好在,事情也有明顯的進展,聯合其他同志共同行動,安全域性查處了一批違規的藥劑。
這件事交給了老文他們檢測部門負責,畢竟他們對這些更熟悉一點。
老文在群裡發各種藥劑圖片,並堅定決定拿之前赫萊給他們的樣品試劑做對比,群裡其他一些檢測部門的同志則提出了不同意見。
訊息一條接一條,陸確還沒看完,就已經到了家門口。
家裡的燈還亮著。
男人神情微怔,他低頭看了眼時間,已經是深夜一點了。
是忘記關了嗎?
他踏入家門,卻看見青年穿著貓咪睡衣,半闔著眼睛,腦袋搭著兔子玩偶,正盤腿坐在沙發上。
他好像在等他。
這個念頭升起,仿若一小點星火燎原,燒著了陸確整片胸膛。
黑眸斂深,陸確步步靠近,只是青年顯然更加敏銳。
他眼皮掀開一條縫,嗓音有點軟:“老公,你回來啦?”
“怎麼在這兒?”陸確停了腳步,低聲問。
時雲木揉了揉眼睛,坦蕩蕩地說:“等你啊,你不是說了今晚要回來嗎?”
陸確道:“這麼晚了,你也可以早些睡,不用等我到現在。”
時雲木擺擺手:“沒事,問題不大。”
他其實不用睡覺的,只是打遊戲玩累了,這才休息休息眼睛。
就算是魔物也要注意身體健康嘛^^
陸確垂首看他:“喝點牛奶嗎?”
“喝!”有東西喝,史萊姆精神立刻振奮了。
他噠噠噠跟在陸確身後,看著人拿出了冰箱裡的牛奶,倒了兩杯,放進微波爐里加熱。
等著牛奶新鮮出爐,時雲木倚靠著廚房門,看著那個背影。
肩膀寬闊,腰線精瘦流暢,肌肉線條更是分明。
他想起了自己在跟著鈴鐺的時候,也是不自覺聯想到了陸確這樣的背影。
“老公。”
時雲木長而濃密的眼睫顫了顫,他出聲喚道。
長髮的男人側過頭,深邃的眼靜靜凝視著他,等待下文。
猶豫一秒,時雲木比劃了下,小聲問:“老公,我是說如果,如果啊,假如我倆其實是不同的、最有可能對立的種族,你會怎麼辦?”
他語氣試探猶疑,顯然對能獲得什麼樣的答案並不自信。
問完,時雲木還要給自己找補:“我就隨便問問,你想不回答也可以——”
“這重要嗎?”
男人的注視觸著時雲木的臉,反問。
時雲木微微一愣。
他和陸確對視,望著他的那雙黑眸裡,像是有月光下的潮汐在起起伏伏。
青年想要避開這樣的潮汐,可他別過頭,仍是被這樣的目光所淹沒。
這重要嗎?
時雲木也想知道答案。
但他潛意識覺得,這或許是重要的吧?
就像是鈴鐺和林舟遙,難道物種對他們來說不重要嗎?
又像是人類自己撰寫的羅密歐與朱麗葉,難道他們的家族勢力對於他們來說也不重要嗎?
青年這樣想,也這樣說了。
微波爐“叮”地一聲,那是牛奶好了,但是沒有人注意,陸確也沒有伸手開啟微波爐去拿。
男人纖長的睫毛垂下,走到時雲木面前,他微微俯下身來看著慌亂避開的青年,觀察著對方臉上每一寸的神情。
“你為什麼覺得很重要?”
時雲木絞著手指,遲疑地說:“萬一我們站在了對立面,這會有不一樣的。”
可男人卻語氣不容置喙地說:“這一樣的。”
“時雲木,你就是你。”陸確的目光劃過時雲木震顫的眼睫,“在我眼裡,你先是你,再說其他。”
“——明白了嗎?”
時雲木側著腦袋,還是沒看陸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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