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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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隻聚集在下水道的鮫人回過頭,兇狠的目光在對上那雙綠色眼睛時驟然凝住。
但是它們已經來不及跑了。
……
深綠色的汙血在地上拖拽出長長一條痕跡,時雲木的手牢牢鉗制住鮫人的脖頸。
“呵呵”聲不斷從鮫人嘴裡溢位,那瞪著時雲木的眼珠凸起,像是要從眼眶中掉下來。
青年垂下頭,額髮順著他的動作落下,瑩綠的眼珠因為殺戮的刺激愈發亮。
他收緊手指,鮫人藍色的皮膚開始變淺,血液流動速度都因此受阻。
透明的觸手纏著鮫人的尾巴,扼住叫它動彈不得。
時雲木冷漠地問:“你們在和誰合作?”
他鬆了點手,鮫人張嘴就想咬他,青年直接重新壓住:“挺有勇氣啊?”
觸手滲出腐蝕性的黏液,那魚尾巴瞬間發出“滋滋”被腐蝕灼燒的聲音。
痛覺清晰傳來,鮫人不敢動了,它死死瞪著時雲木,下頜動了動,“啊啊”兩聲,還是向青年低了頭:“不知道……”
時雲木眉梢一挑:“不知道?你覺得我信嗎?”
鮫人惱道:“無名……對方自稱,Beacon……”
時雲木面無表情:“聽不懂英文。”
他唯一一點英語能力全來自原主記憶裡那麼一點知識。
鮫人差點被氣得暈過去,恨不得時雲木能給自己一個痛快。
另一隻觸手攀上來,挽住鮫人的脖子,時雲木直起身來,“你等下啊,我查一下。”
青年翻找出ai軟體:“告訴我beacon是什麼意思?”
ai平鋪直敘的聲音在下水道里響起:【“Beacon”最基本的意思是訊號燈、燈塔或信標,核心作用是發出訊號以指引方向……比喻用法:指指明燈或榜樣,例如“a beacon of hope”(希望的燈塔)。】
時雲木看著ai的解釋,悟了:“哦,原來是個自戀狂。”
史萊姆從這一句簡單的解釋裡看出來,那個自稱“beacon”的人有多麼自信,才會狂妄地把自己稱唿為指明方向的明燈。
時雲木還在研究英語單詞,被他遏制住的鮫人卻受不了了:“讓我,讓我死……”
它願意死,但時雲木卻偏偏不肯了。
青年眯眼,還要繼續威脅:“我會留下你這條命,等人類來找到你,你必須全部和盤托出。”
“不然……”他慢悠悠生成一個黏液氣泡,放在對方眼睛上方,像是下一秒就要傾落,“你知道會有怎麼樣的結果。”
鮫人:“……”
怎麼會有魔物攻擊性比它還強?
比它攻擊性強的魔物表情凶神惡煞:“聽明白了?”
鮫人僵硬著臉,麻木地點了點腦袋。
“很好。”時雲木勾起唇角,“你最好是。”
說完,他像拖死狗一樣,心情很好地把鮫人拖到了它同伴的屍體旁,認真地進行了疊疊樂:“好了,等人魚找到你們吧。”
他順便地撿了兩具屍體裡面最有價值的部分拿走,這才喜滋滋地離開。
大豐收啊大豐收!
青年離開後不久,感應到這裡有死敵的人魚也帶著特殊安全科的人趕了過來,但他們都只看見了兩具鮫人的屍體,以及一隻奄奄一息、看到死敵和人類時竟然意外驚喜的鮫人。
人魚和特殊安全科:“……”
這是什麼情況?
第53章
雖然人魚和特殊安全科都很茫然,但有人、或者魔物收拾鮫人,何樂而不為?
特殊安全科既可收容還活著的鮫人,死了的分一條給人魚,還能自己留下另一條屍體用作研究用途。
看了眼族人拖著的鮫人屍體,人魚族長指了指下水道深處,意思是還有更多的鮫人沒有被清除趕走,他們還需要繼續努力探索。
明赫唿出口氣,頹廢地站在一邊:“哎,又得加班咯。”
祁桃理解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什麼辦法呢?在什麼位置,就要做什麼工作啊……”
她指了指那邊和人魚族族長交流中的陸確、陳方舒還有沈向榆三個隊裡的前輩:“你看,他們都還在努力呢,沒辦法,我們繼續吧。”
陸確是打算一起去的,可是老嚴給他發了訊息:【陸確,你讓人魚族族長和你一起回一趟安全域性,領導他們都在。】
皺了皺眉,陸確向人魚族族長做了解釋。
強壯的雄性人魚沉吟一番,點頭選擇了同意。
本來他的族人也可以找到鮫人,他在這上面並不是很擔心。更何況,他也想知道更多人類的意見和觀點。
陸確看向沈向榆,沈向榆笑呵呵地擺擺手:“你不用擔心我們這裡,畢竟異常調查小隊不能沒了你還不能轉了,這樣我們也怪丟臉的。”
男人無奈,他頷首道:“好,辛苦你們了。”
說罷,他和人魚族族長一同從下水道口走了出去。
天色已經泛起了魚肚白,又是一個晚上的結束。
本來按照道理而言,最早開的會議肯定也不會早到早上五六點就開始,可這一次完全不一樣,直接加急開會。
可見,人魚族族長那句話帶來了多大的震撼。
待陸確和人魚族族長抵達時,老嚴已經在安全域性門口候著了。
中年男人趕過來,壓低了語氣:“領導他們都在,你讓這位……呃,人魚先生也悠著點。”
人魚族族長淡定地攤了下手:魔物的耳力都不錯,他已經聽見了。
老嚴咳了咳,拍拍陸確的肩:“進去吧。”
男人垂下眼瞼,點頭,將人魚族族長引入了會議室。
“諸位領導,這位就是人魚族族長……亞當。”
威嚴的人魚步入會議室,仿若他曾參加過這麼高階的會議一般,冷靜沉著。
儘管自己的話語人類聽不見,但這並不妨礙他和人類們互相介紹,握手。
人類的禮儀被他學了個十成十。
眾人依次落座,陸確坐在了邊緣,垂眸開始聽上位者們討論——
如果深淵真的和人類世界融合了,人類該怎麼辦?又該如何對待魔物?
深淵和人類世界融合真的不可逆嗎?
對於可逆的期待在亞當的搖頭之下徹底被打破,眾人只能往融合之後的方向開始設想。
法律、制度、國與國之間的關係……這些都會在這個不可逆的趨勢之下發生變化。
對深淵和人類世界融合之後的後續如何安排,上面一直爭論不休,沒有定論。
亞當敲了敲桌子,示意他需要人類提供一個目前可以用的解決方法,而不是在這兒無休無止討論暫時沒有答案的論題。
比如,祂們人魚一不吃人類二不吃肉,三還需要一個廣闊的湖來居住和隱蔽,人類要如何平衡這之間的關係。
會議短暫地沉寂了,而後,其中一人問道:“人魚……怕冷嗎?”
亞當搖頭。
人魚對冷暖不是很在意,深淵住的地方氣溫甚至要比C市冬天冷上很多。
所有人對視一眼:“要不然聯絡一下北部地區吧,那邊有峽灣地貌,應該更加適合人魚居住,那裡規劃一下,不讓漁船往那邊走就行了。”
“可以,就這樣吧。”
亞當看了海灣峽灣的圖片,表示了同意。
人魚,果然還是要住在峽灣裡面啊!
*
陸確是在過了三天的下午才回到家的。
他踏入家門的那一刻,就看見青年仰倒在客廳的地毯之上:這是時雲木前幾天入購的,趴在上面蹭地暖,暖洋洋的很舒服。
這或許和曬太陽有異曲同工之妙,總之時雲木是喜歡上這種休閒方式了。
青年臉朝著天花板,平躺著,神態安詳,雙手交疊著放在腹部。
也不知道這種睡姿是和誰學的。
他腰邊的黑色小毛球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心裡萬分祈禱陸確看不見自己。
陸確今天的重點確實不在小喂身上。
男人視線淡淡掠過小喂,重新回到時雲木的臉上。
凝視睡著的人這樣溫情的場景無法在他們兩個之間復刻,因為魔物閉眼就是純粹的閉眼,睡覺根本不存在的,他們會不會睜眼,取決於他們願不願意睜眼。
在陸確視線落下的那一瞬間,青年眼皮顫動,立刻就醒了,瑩綠的眼仍舊神采奕奕:“老公,回來啦?”
他在下,望著陸確;陸確在上,垂著眼簾俯視著他。
這樣的視角可以清楚地看見那開合的唇,青年的唇一向洇著淡淡的粉,說話時還可以捕捉到對方舔過牙背的舌。
其實時雲木的犬牙是有些尖的,為那張昳麗的臉平添了幾分狡黠。
——你是不是喜歡上了我的同類?
陸確不自覺地又想起了賽維戲嚯的這句話。
越來越忙的上班時間裡,大腦根本得不到休息。可是只要是短暫的休息期間,他就會發現……
時雲木的臉在腦海裡越發清晰。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