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89頁
“啊——!”哀嚎不斷。
“別浪費我的時間!”他警告道。
男人痛到窒息,蒼白的嘴唇囁嚅,
“中…中國人……叫汪…汪璨。”話音落下的瞬間,冀珂熟練地拔起對方手腕間插著的匕首,直接抹向脖頸,男人眼睛瞪大,死不瞑目。
冀珂身為沈麟的左膀右臂,一個眼神就能明白對方想要做什麼。
沒有哪一個惡人走進這裡之後還能離開。
沈麟怎麼也沒想到,竟然是這個人。
汪璨,有著一副跟江止錫相像的外表……卻因為巧合被江宥禮撞見,也打心底喜歡這個少年。在得知他的悲慘的身世之後,出錢資助他學習。
卻沒想到……這個人竟然是殺害江止錫的兇手。
“這件事別告訴江宥禮。”沈麟最終還是打算隱瞞此事。
江宥禮身體本就虛弱,怎麼可能接受江止錫的死,而兇手……還是他曾經真心對待過的人。江宥禮會接受不了。
“江先生會記恨您的。”冀珂提醒他。
沈麟冷笑一聲,“他記恨我的事多了去了,不差這一件。”
“與其自責,不如怪我。”
說著,沈麟便朝外走去,邊走邊吩咐,“找個時間請秦先生過來坐一坐,正好我也想知道這汪璨的下落。”
“敢這麼戲耍我,我要他的命。”
冀珂低頭,“是。”
“這幾日天氣轉涼,吩咐江宥禮身邊的人,平時少讓江宥禮出去走動,身上的衣服也多添點。”
“是。”
“他今天去哪了?”沈麟問了一句。
冀珂如實回答,“江先生還是跟之前一樣,午休起來後便在四合院外走走。”
“不過……”
沈麟的腳步停下,轉頭,“不過什麼?”
“這幾日外面來了個算命的,總是守著四合院外,期間也會跟江先生說上一兩句話,只不過江先生性子冷,話也少。所以兩人相處的時間不多。”
“算命?”沈麟皺起眉,他最不信命。
“去打聽打聽,看看是不是別人安插的眼線,若身份可疑,寧可錯殺,也絕不放過。”
“若真是算命的……”沈麟眯起眼睛,唇邊勾起一抹涼薄的弧度,“正好,我想要算算跟江宥禮的緣分有多深。”
-
“起風了。”江宥禮的衣服依舊單薄,深秋時節,僅僅只穿了一件單薄的米白色針織衫,v字領露出他的凸顯的鎖骨,消瘦的令人心疼。
他站在一棵楓樹下,伸出蒼白纖細的手指去接那片飄零的落葉,卻沒能接到,從他的指縫間熘走,最終落在地上。
他蹲下拾起那片枯葉,放在掌心裡細細觀看枯葉上面的紋路,指腹輕輕擦過,眼底是旁人無法看清的哀愁與悲傷。
而他身後的不遠處,兩名保鏢隨行守著,儘可能保持距離,不打擾他。
秋天,本就是個令人傷感的季節。
而就在此時,一道聲音打破了這份寂寥,
“算命了啊!算命了啊!盲人算命!有緣人不要錢啊!”
江宥禮轉過身去,眼前的人戴著黑色墨鏡,遮住了眼睛,鬍子有些長,臉上的皺紋也很深。他手裡的拎著一個紙牌,上面黑色記號筆寫著‘盲人算命’
江宥禮見過他,這幾日對方一直在這裡算命,只不過沒多大收穫,
“這邊沒什麼人,您算命的話,最好去人多的地方,生意或許會比在這裡要好。”江宥禮好心提醒他。
那算命老頭卻在此刻上前,靠近江宥禮半步,“我看你挺有緣的啊!我給你算一卦!”
江宥禮臉上浮現一抹很淺的淡笑,拒人於千里之外,“謝謝,不過不用了,我沒有想知道的。”
第128章 六爻卦起
算命先生急忙攔住江宥禮的去路,“行行行,那你能不能陪我這個老頭子聊聊天啊。”
江宥禮的腳步停下,他抬眸看向眼前的人,聲音冷冷清清,“你年紀不過二三十左右,又怎算得上老頭子?”
算命先生扶了扶眼眶,驚訝問,“你怎知道的!”
卻見江宥禮的視線落在他拿著紙牌的手上,
“一個人的手和眼睛是最真實的,你用墨鏡遮住了眼睛,卻沒有很好地將手隱藏。”
而這樣一雙白淨修長的手指,也不會是年邁者該有的。
顯然,對方猜的不錯。
算命先生樂呵呵摸了摸鬍子,“你還真聰明。”
“不像我那個朋友,笨的要命。”
或許確實因為無聊,江宥禮沒有離開,而是跟算命先生說了會話。
“你朋友?也是行騙的嗎?”江宥禮顯然不相信他是算命的,這樣衣服穿著打扮,怎麼看都這麼像是江湖騙術。
倆人一同在木椅旁邊坐下,算命先生擺了擺手,“不不不,他還小,還在上學,還不認識我。”
“那怎麼算得上是朋友?”
“額,這說來話長,咱們就不說了。”算命先生又為自己辯解,
“再說了,我也不是行騙的,不信的話你可以問問我你想知道的事,不準的話不收錢!”
江宥禮眼睫垂下,眼底帶著一抹沉思。
算命先生也不著急,他耐心等待著,好不容易出一次山,可得好好看看外面的世界。
秋風颳起一地落葉,江宥禮的聲音響起,
“江止錫……還活著嗎。”
算命先生微微一笑,“死了。”
剎那間,江宥禮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手指無法抑制攥緊,而旁邊的人跟真瞎了似得,
“我猜的對吧?”
“沒錯吧?你現在信我了嗎?”
信沒信他不知道,但江宥禮已經在此刻起身,腳步踉蹌朝回去的路上走去。
“誒!你別走啊!你就說我說的準不準啊!”
算命先生對著背影吼道,“實在不行,你換一個問題問問啊!”
“我現在過過腦子再說,行不行啊!”
可那道消瘦寂寥的背影看著是如此落寞,身影搖搖欲墜,最終……倒下……
算命先生瞪大雙眼,剛要有所行動,卻不想有一位身影比他更快一步,來到江宥禮的身邊,穩穩接住了他。
沈麟的臉色十分難看,陰沉如墨,視線直射對面的人,吩咐手底下的人,“抓起來!”
隨後抱著江宥禮便大步朝裡走。
將江宥禮放在床上之後,又吩咐人叫來家庭醫生給他檢查,最後的結果是,驚嚇過度導致昏厥,睡一會兒就好了。
沈麟鬆了一口氣,抬手示意,所有人都離開了此處。
房間裡只剩下他跟江宥禮。
沈麟坐在床旁守著江宥禮,視線停留在那雙越發消瘦蒼白的手腕間,他緩緩伸出手牽起床上之人的手,冰涼的觸感讓他有些恍惚。
大概是很久沒有觸碰過這雙手,他都已經記不清,曾經握著這雙手的時候是什麼感覺。是不是如現在一般,冰涼,摸著骨感明顯。
是不是也如現在這般消瘦?
曾經……這雙手是主動牽他……
而現在,這雙手卻連碰他都不情願。
回憶起曾經,沈麟的目光逐漸柔和,帶著懷戀與依賴捧著江宥禮冰冷的手,放在唇邊輕輕哈氣,替他取暖。已經有好長時間了,他們沒有好好說過一句話,
“江宥禮……”
“我們還能回到從前嗎?”他小心翼翼問出這句話。
在江宥禮面前,他身上的所有尖銳的刺都被拔除,沒有半點威脅力。
沒有人回應他。
而就在此時,門外響起敲門聲,冀珂的聲音傳入,“沈爺,那算命的想見您。”
沈麟沒說話,目光依舊落在床上的江宥禮身上,將他的手指放回被子裡面,坐了片刻,緩緩起身,
“江宥禮。”
“如果可以,我也不想手沾鮮血。”
留下這句話,他轉過身去,眼底恢復平日裡的冷漠,踏出門外,
“好好守著,醒來叫我”
“是。”
房門關上的那一瞬間,床上躺著的江宥禮眼角處劃過一滴淚。最終沒入枕芯裡,無人察覺。
而此時後院裡。
算命先生被人綁著仍在地上無法動彈,只剩下一張嘴還可以說話,
“江先生!救救我啊!”
“江先生!我是好人啊!”
他的唿救並沒有什麼用,很快另外一道冷漠的聲音傳來,
“再敢吼一句,我立刻讓人拔了你的舌頭。”那雙陰沉的眼睛配合著帶有戾氣的神情,沒有人會懷疑他話裡的真實性。
算命先生也是識趣的人,立刻閉嘴。
院外都種植了一片竹林,風吹起竹林沙沙作響。沈麟坐在沉香木椅上,冷冷看著地上的人,“現在坑蒙拐騙都騙到我這兒來了。我看你這條命還是別要了。”
說著抬手就準備讓人帶走。
算命先生好似很瞭解他似得,急忙制止,“別別別,我們好好說,好好說!”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