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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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吃貨來說,朽生簡直就是完美食材!既好吃,又能無限繁殖,實在是太棒了!
饕餮不管朽生叫喊著什麼,伸爪按住朽生,等它下半身的觸鬚完全長好,又是一大口。
“啊啊啊——沒人管管它嗎!來個人管管它啊!”朽生瘋狂用觸鬚抽打饕餮的頭臉,發出驚恐絕望的聲音,可惜其他人只是站在一旁看熱鬧,顯然都沒有出手的意思。
宴淮拿到玄元珠,更是直接將朽生丟到了一邊,自己則拿著玄元珠來到了晏槐的身體旁,將玄元珠放進了這具身體裡。
有玄元珠護體,宴淮之後就可以隨意用人軀使用自己的力量,不用擔心撐裂這具身體。
了卻了一樁心事,宴淮這才轉頭去看周扶光,關切地問:“周扶光,你沒事了吧?”
周扶光這會兒臉倒是不紅了,估計緩過了副作用的藥效,但神色依然不是很高興的樣子。
聽到宴淮的詢問,周扶光抱著手臂,面無表情地轉過身,讓宴淮看自己後背上那對破衣而出的火紅翅膀:“你看我像是沒事嗎?”
這對翅膀不是很大,全部展開,翼展也只有大約二十釐米,看上去有點像公園裡賣的那種會發光的塑膠玩具翅膀。
為了給這對翅膀活動的空間,周扶光還在衣服上掏了兩個洞,讓翅膀能從洞裡鑽出來,宴淮看著那對顫巍巍扇動的袖珍鳥翅,擊掌讚道:“怎麼不高興?這是好事啊,恭喜你,羽翼漸豐!有了這對翅膀,你再也不是菜鳥了。”
周扶光:“……”
周扶光幽幽盯著宴淮:“在飢餓都市的時候,你就開始叫我菜鳥了吧?那時我還沒覺醒朱雀血脈,大王你又是怎麼知道的呢?”
宴淮若無其事道:“猜的,朱雀的劍能為你所用,說明你身上肯定有朱雀血脈啊。”
周扶光悲憤道:“那你怎麼不早點告訴我?”
宴淮:“早點告訴你,你就不覺醒血脈了?”
周扶光冷靜了下來:“那也不可能……”
“接受現實吧,少年,”宴淮拍拍他的肩,給他打了個預防針:“這才哪到哪,以後說不定還有更炸裂的東西呢。”
“難不成長翅膀只是第一步,我以後還會徹底變成朱雀的形態?”周扶光痛苦抱頭:“不要哇,我不要當鳥!”
宴淮正想勸他,就見周扶光忽然眼神一厲,敏銳地盯著他身上的衣服:“才走了那麼一會兒,你怎麼又換了新衣服?”
宴淮一噎,總不好說因為我又跟大帝雙修了,便隨便編了個藉口:“在油鍋地獄燻過,所以……”
“究竟是因為被油煙燻到才換,還是因為別的原因,我自有判斷。”
周扶光眯起眼,智商重新佔領高地:“你也中毒了吧?我記得離開藥仙谷前,你並沒有吃第二鍋解藥。已知第二鍋解藥的副作用是長頭髮,而你回來的時候既沒有長頭髮,又沒有發病,只能是因為——你在地府吃了第一鍋解藥!”
宴淮真是無語了:“……周扶光,你能不能把用在八卦上的智商用在正事上?”
周扶光不語,只一味地盯著他。
宴淮如實道:“我吃的是第二鍋的解藥,副作用對我沒什麼效果,所以我才沒長頭髮。”
周扶光懷疑:“真的?”
“沒必要騙你。”
……至於假裝吃到第一鍋解藥,騙玄燼跟他雙修這種小事,宴淮自然是不會告訴周扶光的。
宴淮轉移話題道:“接下來要把吃了玄元丹的病人全部召回來解毒,有的忙了。”
周扶光的注意力果然被轉移,嘆氣道:“據說這些病人裡有很多有錢人,如果這些有錢人解完毒死了,會不會對人間產生大影響?”
“那就是人類高層該考慮的事了。”宴淮冷漠道:“地府只管死人的事。”
為了更省事,宴淮先從朽生手裡接過了房主許可權,然後在藥仙谷打通了一個連通地府的通道,讓鬼差能直接進入藥仙谷勾魂。
做完人員準備,宴淮按照朽生聯絡病人的方式,給每個病人都發去了訊息,要求他們立即來玄元養生堂取藥。
這些病人都很聽話,他們生怕來晚了就沒有玄元丹領,很快便陸陸續續地抵達了玄元養生堂。
宴淮這時也不管什麼副作用不副作用的了,從朽生身上切了一茬又一茬的觸鬚,一鍋鍋地煉製解藥,還能救的病人,就讓他們吃解藥解毒,不能救的,現場直接勾魂帶回地府。
整個藥仙谷頓時忙得熱火朝天,依稀又有了往日救死扶傷的盛景。
宴淮又煉出一鍋解藥,休息的間隙,不經意間看到遠處的一道身影,他便放下了手頭的事,走了過去。
“你在這裡看什麼?”
宴淮來到玄燼身邊,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看到了地上混雜著骨粉的泥濘血汙。
是玄元珠離體後,谷主的身軀腐爛形成的血泥。
玄燼從出神的狀態中收回思緒,半是自嘲地感慨道:“只是覺得有幾分物是人非……千年前我來到這裡的時候,根本想不到,藥仙谷會落魄成現在這幅模樣。”
那時的藥仙谷,是名震天下的醫學聖地,天還沒亮的時候,山門外便會排起長隊,無數求醫者不遠萬里奔赴而來,擠破門檻,只為求得一線生機。
過了那麼久,玄燼發現,他竟然還清晰地記得宴淮帶他來藥仙谷求醫時的場景。
那天很冷,山裡氤氳著霧氣,他被宴淮抱在懷裡,耳邊只能聽到宴淮平穩的心跳聲。
他的內臟在出血,每一次唿吸,都只能聞到濃郁的血腥味,渾身都在發冷發痛,那時玄燼真的以為,自己馬上就要死了。
一番周折後,宴淮好不容易帶他見到了藥仙谷谷主,誰料谷主只是看了他一眼,便狠狠皺眉,對宴淮說:“救不了。”
宴淮不信,直白地追問:“究竟是救不了,還是不想救?”
谷主被他鄙視著,長嘆一口氣,無奈說了實話:“麒麟降生之日,不僅沒有祥瑞之象,反而天降紙錢,此乃大凶之兆,預示它必會帶來災禍!若今日救了它,來日它勢成禍亂蒼生,老夫豈不是就成了千古罪人?”
宴淮皺眉:“什麼預示不預示的,就因為出生的時候天上掉了點紙錢,你們就假定它未來會害人?簡直荒謬!”
谷主被他詰問得有點掛不住臉,黑臉道:“宴道友,你還年輕,有些事看不透也正常,老夫敬你當年獨闖鬼淵,一劍超度三千餓鬼道亡魂的無量功德,今日不與你計較,只是這麒麟,老夫是萬萬不可能出手救治的,你請回吧。”
谷主話說到這個份上,玄燼以為宴淮肯定會放棄救他的想法,但宴淮只是沉默幾秒,便驟然將背上的無我劍取下,筆直插。入了地磚當中。
谷主被宴淮的舉動嚇了一跳,氣惱質問:“宴道友,你這是做什麼,難不成是想用武力逼迫老夫嗎!”
“如果你今天不救麒麟,”宴淮用一種無比認真的語氣說:“下次再見到有人身陷囹圄,我也不會再救其他人。”
谷主一愣,像是沒想到他會說出這句話:“你這是什麼意思?”
“如果天之四靈以後問我為什麼不去救人,我就說,是藥仙谷谷主亂我道心。”宴淮平靜道:“若谷主可以假定麒麟日後必定為禍蒼生,那晚輩是否也可以假定——我救下的那些人裡,也必定有人會在未來做出壞事?”
“我救過那麼多人,若每個活下來的人都乾點壞事,那我豈不是要揹負更深的罪孽?”
谷主愕然:“你……”
“我做好事,是不想讓這個世界產生更多的遺憾,”宴淮沉聲道:“如果谷主可以用如此可笑的理由拒絕救人,那晚輩做這些,究竟還有什麼意義?”
谷主氣急:“你們劍修就是死腦筋!這麒麟又不能感受靈氣,你就算救了他,他也是廢人一個,與其這樣痛苦地活著,還不如死了……你怎麼就是不懂呢?”
宴淮不理谷主,只問玄燼:“你想活嗎?”
玄燼艱難地點了點頭。
因為他點頭了,宴淮又開始跟谷主玩道德博弈。
最終,谷主還是拗不過宴淮的道德綁架,再加上被宴淮塞了幾個寶貝,他只好煩躁道:“行了,把你的劍收起來,今日算老夫倒黴,出了藥仙谷,別說是我救的麒麟。”
宴淮這才眉開眼笑,利落地收劍:“谷主放心,我的嘴最嚴了,保證不說!”
谷主讓藥童去準備藥材,臉色卻依然沒有轉好的趨勢,他沉聲對宴淮說:“你這是在養狼為患,未來的某一天,你遲早會後悔今日的決定。”
宴淮坐在床邊,看著玄燼說:“我從不會對我的任何選擇後悔。”
……
玄燼從回憶中回過神,聽到身邊的宴淮在問他:“你之前怎麼會來藥仙谷,是受傷了嗎?”
玄燼低低嗯了一聲,看向宴淮,眸光中裝著非常複雜的情緒:“被追殺我的人打傷了,傷得很重,是谷主治好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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