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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時,空氣中忽然湧現出了一股詭譎的波動,緊接著,天幕像是紙張一般,被數根觸手勐然撕開。

另一隻觸鬚怪出現在裂隙後的黑暗中,僅一眨眼,就逼近到了面前。

宴淮頭也不抬,繼續切割:“辛落,青龍,幫我拖延點時間。”

辛落毫不猶豫地離開,轉而對上迎面襲來的【破格】,水裡遊曳而過的青龍緊隨而上,龍尾裹挾著雷霆之力,亦重重甩向【破格】。

【破格】的觸鬚轟然張開,在四周形成一個結界,無論是辛落的利爪,還是重重甩來的龍尾,都被這道結界全部震開。

宴淮眼角餘光瞥見,不由有些驚訝,這個新觸鬚怪似乎有兩下子——至少物理防禦非常高。

從對方的觸鬚怪外形判斷,來的這個應該是【破格】。

【朽生】曾在供詞裡提過,【破格】的能力是制定規則,擊穿界限,所以在它的領域規則裡,敵人應該很難對它造成有效打擊。

棘手的傢伙。

宴淮看著【織線】,思緒飛速運轉。

玄燼在跟真主的一戰裡消耗了大半儲存在卷軸裡的法力,無法再戰,他暫時也沒有對付【破格】的手段。照這個趨勢,想要完整地切割【織線】的能力,肯定是來不及了的。

但他也絕不可能讓【破格】將【織線】救走,白白放虎歸山。

所以……

宴淮當機立斷,直接放棄切割【織線】的完整技能,改為只切一半!

時間緊迫,切到就是賺到!

【切割失敗】

【切割失敗】

【切割成功】

幾乎就在宴淮切割成功的下一秒,【破格】甩脫青龍和辛落,破空而來,觸手一勾,便將【織線】拖進了自己的觸手結界裡。

它沒有跟宴淮纏鬥的意思,這裡的房主許可權畢竟在宴淮手上,在這裡跟宴淮打,它沒有優勢。

於是救到【織線】的瞬間,它便抽身而退,帶著【織線】,疾速朝空中的那道裂隙飛去。

它還不知道,【織線】的一部分能力,已經被宴淮切走了。

宴淮感受著自己新切到的技能,玩味地挑了一下眉。

他沒有去追【破格】,而是撿起【織線】掉落的筆,開啟了那個空空蕩蕩的本子。

他在本子上寫道:【一片混亂中,破格帶走了織線,但破格並不知道的是,織線被毆打良久,早已回天乏術。

眼看它們即將逃出生天,織線卻再也支撐不住……】

宴淮嘴角噙著一縷笑意,漫不經心地寫下最後一行文字。

【它原地暴斃,化作了一灘血水】

最後一字落下,本子散發出幽幽的白光。

與此同時,【破格】的觸鬚一空。

淅淅瀝瀝的血水從它的觸鬚間淌下,【破格】盯著那些血水,怔愣住了。

須臾之後,它彷彿意識到了什麼,緩緩回頭,目眥欲裂地看向宴淮。

宴淮手持本子,緩緩朝它露出一個嗜血的笑。

我得不到的東西,你也別想拿回去。

所以……織線,你去死吧!

……

【破格】與【織線】之間的情誼顯然沒有好到願意為它復仇的地步,所以短暫的對視後,沾著滿身血水的【破格】,毫不猶豫地返回了裂隙。

裂隙消失,天空恢復了正常。

宴淮站在原地,手裡握著本子,久久靜默不動。

玄燼見他一動不動,不禁心生疑惑,他湊近詢問宴淮:“怎麼了?”

宴淮低著頭,垂落的眼睫遮住了鮮紅的瞳孔,冷不丁地吐出兩個字:“兩根。”

什麼兩根?

玄燼感覺宴淮的狀態不太正常,立即繞到他的面前。

宴淮視線低垂,正注視著自己的手,玄燼沿著他的目光往下看,便看見宴淮的無名指上,同時出現了兩根紅線。

一根色澤鮮亮,是新的那根。

另一道卻沉暗許多,似是歷經了漫長歲月,在時光裡沉澱出的舊色。

這兩根紅線的唯一相同點,就是它們的另一端,都連線著玄燼的無名指。

玄燼看著這兩根紅線,眉心狠狠一跳。

怎麼會這樣……難道是【織線】的能力觸發了什麼,才會讓千年前的那根紅線也一併顯現?

“為什麼會有兩根……”宴淮低聲喃喃,精神狀態明顯已經有點不對勁了:“我跟你……之前就成過親嗎?什麼時候……你的道侶、你的前道侶……劍修……”

宴淮面露痛苦之色,倏然抱住了頭,無數紅飄帶不受控制地從他身上延伸而出,探向四面八方,感受到他的失控,隱匿的鎖鏈重新顯現。

眼看事態正在滑向一個不可預知的危險方向,玄燼顧不上在場的其他人,強行抱住痛苦捂住頭的宴淮,將自己的額頭貼上了宴淮的額頭,同時急聲道:“冷靜——不要思考!”

宴淮在他懷裡瘋狂掙扎,口中還在不斷重複:“紅線……紅線……”

玄燼去勾纏他的神識,藉此讓宴淮稍稍分心,這才哄他道:“舊紅線是我之前治療你留下的……沒事的,沒事的,它跟任何人都沒有關係。”

舒服的感覺覆蓋了腦海中的痛意,宴淮瀕臨失控的情緒緩和了些許:“治療……紅線……”

“對,是治療留下的,”玄燼語氣篤定,聲音裡充滿了安撫的溫柔意味:“我想著,跟你綁了紅線,你是不是就能好……是為了治療。”

他握住宴淮的手,綁了兩根紅線的無名指緊扣在一起,像是要用這種方式為宴淮傳遞力量,他近乎誘哄道:“兩根紅線更牢固,你不想跟我永遠在一起嗎?”

語言安撫配合神識糾纏,宴淮緊繃的嵴背逐漸放鬆下來,連那些充滿攻擊力的紅飄帶也有收回的趨勢。

偏偏在此時,青龍上岸了。

青龍本就討厭男男相戀,被汙染後,這種厭惡的情緒更是被放大了千百倍,見到這兩人平白無故地又抱在一起,還貼著腦袋說什麼悄悄話,他瞬間陷入了一種極度暴躁的情緒中,脫口而出道:“你們能不能別抱了!!”

就是這好巧不巧的一句話,再次驚動了逐漸平靜下來的宴淮,宴淮勐然推開玄燼,眼瞳鮮紅欲滴,身上的紅飄帶瞬間暴漲數倍,海膽般刺向四面八方。

青龍急忙閃避,可因為他剛剛的那一聲喊,他已不幸地被失控的宴淮列為第一個獵殺目標,疾風驟雨般的攻擊雨點般落下,青龍狼狽閃避,化作龍身飛上高空,誰料宴淮緊追不捨,一拳搗來,險些再次將他的龍角打斷。

不對……他怎麼會說“再次”?

青龍狼狽躲閃宴淮的攻擊,下方,辛落茫然地看著失控的宴淮,轉頭詢問臉色難看的玄燼:“恩人怎麼了?”

玄燼沉聲道:“他沒事……只是舊傷發作了。”

玄燼封存在畫像裡的力量已經在跟真主對決時消耗殆盡,眼下制不住宴淮,為今之計,只有儘快將宴淮帶回地府,由本體來安撫宴淮。

玄燼沒有更多時間浪費,他當機立斷地用主魂給狴犴發了訊息,讓他立即動用第二房主許可權,前往宴淮所在的房間,並在那裡打通連線地府的通道。

“這是怎麼了?”狴犴有些疑惑,心想難道是宴淮那邊出了什麼事?可房間不是已經被宴淮拿下了嗎?

待狴犴憂心忡忡地抵達《龍神娶妻》的房間,就被面前的一幕驚呆了——青龍被一道血紅的身影追著打,眼看就要被打死了!!

震驚之下,狴犴定睛細看,才發現那狀若瘋魔,正狠狠毆打著青龍的身影,竟然就是宴淮!

這是怎麼回事?青龍究竟幹了什麼,才會被大王打成這樣?

狴犴還想向玄燼詢問原因,卻被玄燼打斷:“情況緊急,你趕緊打通通道,我要將他帶回地府。”

狴犴聽出情況不對,只得壓下疑問,抓緊時間照做。

通道剛剛落成,宴淮四肢上的玄黑鎖鏈便驟然繃緊,勐地將他朝下方拽去。他拼力掙扎,卻終究抵不過鎖鏈另一端傳來的滔天巨力,硬生生被拖入了通道深處。

玄燼隨之進入通道,離開前,他語氣匆匆地丟給狴犴一句:“你把《天地淨厄正法》教給青龍,幫他恢復清醒。”

狴犴只來得及應了一聲,就眼睜睜看著宴淮和玄燼雙雙消失在了通道里。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才會讓他們如此著急?

青龍被打得半死不活,狴犴只得將目光轉向辛落,好奇地問:“你知道大王怎麼了嗎?”

辛落看了他一眼,一板一眼地複述玄燼的話:“恩人只是舊傷發作,並無大礙。”

“……”可他看著,宴淮完全不像沒有大礙的樣子啊。

那副模樣……不禁讓狴犴想起了一千年前,他湊熱鬧給宴淮設下封印,遙遙望向宴淮的那一眼。

剛剛的宴淮,似乎跟一千年前的樣子很像……

狴犴只能祈禱大帝有辦法治好宴淮的“舊傷”,讓他恢復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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