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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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種猩紅光芒的映照下,人們的視野裡彷彿也籠上了一層詭異的濾鏡。
天空失去了應有的蔚藍清澈,大地如同燒紅的皮膚,乾枯中透著死氣沉沉。
從高空往下看,覆蓋在地面上的紅色建築群密密麻麻地聯結在一起,幾乎構成了一種類似毛細血管網的存在。
世界如胎盤,遼闊的建築群成為了輸送營養的血管,天空中翻湧的猩紅雲層壓低了,數塊雲團懸垂而下,如同腫瘤般不斷鼓動著。
而多日以來毫無動靜的天幕,終於有了異動。
它再次開啟了直播。
巨大的天幕裡,出現了那些雲團的近景,如果有膽大的人類敢在此時直視天幕,就能發現,那壓根不是什麼雲團,而是一團團胎衣般的猩紅血肉,胎衣當中,依稀可見無數張扭曲的鬼嬰臉龐,密密麻麻的小手拍在胎衣上,既荒誕又詭譎。
隨著鏡頭越發拉近,幾乎是同一時刻,所有人都聽到了那道響徹天地的刺耳啼哭。
震耳欲聾的哭聲簡直就像千萬根細刺,直直扎入了耳膜,聽到這鬼動靜的人們,幾乎全都緊緊捂上了耳朵。
周扶光沒捂耳朵,有了修為後,他的身體強度跟以前已經不是一個量級。
他無視鬼嬰發出的刺耳啼哭,看著天空上的數個“孕囊”,不由面露恍惚之色:“鬼母這是……要直接生在這個大房間裡嗎?”
饕餮一邊舀蜂蜜吃,一邊抱著罐子點頭:“顯而易見,是的,鬼母真是太沒素質了,譴責它!”
這是有沒有素質的事嗎!
睚眥不耐道:“不懂你們在等什麼,趁它還沒把孩子生下來,趕緊給它打胎啊!”
狴犴翻了個白眼:“怎麼打?孩子都成型了,你提前給它割破,它們頂多變成早產兒。”
周扶光真的是無語他媽給無語開門,無語到家了。
神特麼早產兒!這種時候你們三兄弟就別在這裡說相聲了吧!
受不了他們的周扶光轉頭看向宴淮,主動請纓:“我的離火對這些陰物有剋制作用,不如讓我去燒了它們?”
宴淮思索片刻,正要開口,目光忽然一厲。
周扶光察覺不對,順著宴淮的目光看了過去,同樣看到了驚人的一幕——
一張巨大的人臉形雲團在空中浮現,依稀可見女人的五官輪廓,只見那雲團張開黑洞洞的巨口,像是在往內吸氣。
無數條颶風憑空浮現,唿嘯著席捲過人間,但奇怪的是,這些颶風明明如此狂暴,它們的所過之處,卻並未有任何建築被它們摧毀,依然好端端地佇立在原地。
這樣的異常現象自然引起了宴淮的注意,宴淮眯起眼,電光火石之間,他想通了什麼。可不等他開口,急性子的睚眥眼見敵人真身出現,徹底按捺不住,當即飛身而出,提刀便衝向了高空。
宴淮眉頭一跳,早知道睚眥衝動好鬥,沒想到竟然有這麼衝動,情況都還沒弄明白,竟然就直接衝出去了,他立即出聲喊道:“睚眥回來!”
睚眥仿若未聞,不管不顧地衝上了天,紅著眼朝著那具有五官的雲團揮出了充滿殺意的一刀。
凌厲的刀風劃破長空,直擊雲團面門,這是十拿九穩的一擊,命中率本該是百分百。
可下一秒,睚眥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攻擊直接穿過了雲團,甚至連雲團的五官都沒被擾亂半分。
睚眥:“?”
他不信邪地再次揮出幾刀,然而詭異的情況出現了,他的攻擊次次落空,沒一次對它造成真實有效的傷害。
這是怎麼回事,難道這不是對方的本體?正當睚眥這麼想著的時候,那雲團似乎終於注意到了他的存在,緩緩對他張開深淵巨口。
睚眥暗道不妙,轉身欲走,但一股無法匹敵的強烈吸力忽然裹挾住了他,毫不留情地將他往巨口中捲去。
睚眥努力想與那股吸力對抗,但效果甚微,他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無法自控地朝著對方的巨口飛速靠近——
就在睚眥即將飛入巨口的時候,睚眥感到腰間忽然一緊,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拽住了,他定睛看去,才發現捆在腰間的東西是勾魂索。
出手救他的是青龍,青龍手握勾魂索,擰眉勐然將他往回一扯,睚眥硬是被這股巨力扯得脫離了巨口的吸力範圍,回到了青龍身邊。
“走!”
青龍扯著他飛了下去,隨著地面越來越近,睚眥驚愕地發現,自己的身體竟然正躺在地上。
他這才反應過來,看向自己的手,果然,他現在已經是魂體狀態。
剛剛跟鬼母交手的時候,他的魂魄,竟不知不覺地被鬼母吸了出去!
睚眥回到自己的身體,暗道驚險,這下終於老實了,默默回到了宴淮的身邊。
宴淮並未對他擅自離開的事發表什麼意見,見他回來,也只是平靜道:“鬼母所在的空間跟我們不是同一個維度,所以對它攻擊沒用。”
睚眥有點掛不住臉,憋了半天才說:“可它為什麼能攻擊我?這不公平!”
“它是房間的主人,規則掌握在它的手上。”宴淮眯起眼:“只要在別人的地盤,就沒有公平可言。”
“對方玩賴的,這仗根本沒法打,”宴淮轉身,毫不猶豫道:“回地府。”
睚眥不明白宴淮這時回地府是要幹什麼,外面的鬼母難道就不打了?他回頭望了眼天空中的巨大鬼臉,最終還是跟著隊伍離開了樓頂。
回到地府,宴淮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詢問驕蟲施工進度。
驕蟲指了一個方向:“就差東南角的封頂了。”
“最快多久能封好?”
驕蟲預估了一個時間:“兩個小時。”
宴淮看了眼時間,現在是傍晚八點,再過四個小時,就是中元節。
他捋起袖子:“大家來一起搭,爭取一個小時之內封頂。”
周扶光心念微動,猜到了宴淮在想什麼:“你想用地府對抗鬼母的房間?”
宴淮道:“這個級別的房間覆蓋面太廣,絕對不是靠幾個人或幾百個人的力量就能對付的。”
他抬頭,看向地府黑沉的天空,眯起眼:“所以,我們要用魔法對抗魔法,用房間對抗房間。”
*
高懸於空中的天幕,明晃晃地將剛剛睚眥失利的畫面展示給了所有的世人,高調地宣佈無限迴廊的勝利。
人們頓時陷入了恐慌,各種恐懼的言論喧囂塵上。
“地府輸了,我們要完蛋了!”
“別胡說,地府的主力都還沒出手呢!”
“天上那個鬼臉到底是什麼鬼東西啊,它究竟在吸什麼?”
“啊啊啊,我以後要徹底厭童了,死小孩別哭了我要崩潰了!”
然而,這還不是結束。
像是在故意恐嚇人類,天幕又對那些腫瘤一般的孕囊進行了近景拍攝,滿懷惡意地記錄了它們發育成熟的整個過程。
鬼嬰抓撓胎衣的力量越來越強,終於,孕囊轟然破裂。
孕囊中包裹的鬼嬰如同下餃子一般,從空中傾瀉而下,落在了地面上。
“嘻嘻……哈哈哈……嘻嘻嘻嘻……”
“嗚嗚嗚……嗚嗚……”
或尖笑或哭啼的鬼嬰紛紛爬向那座名為“地府拆遷辦”的建築。
隨著第一個破裂的孕囊出現,以地府拆遷辦為中心的孕囊接二連三地破裂,越來越多的鬼嬰朝地府拆遷辦湧去,街道幾乎變成了鬼嬰的海洋。
正當鬼嬰浪潮逼近拆遷辦範圍時,地府中的宴淮親手拼上了最後一塊屏障碎片。
當最後一塊屏障碎片徹底跟一望無際的屏障主體融合,整個地府忽然間陷入了一陣曠古的寂靜。
宴淮收回手,看著面前渾然一體的屏障,心頭忽然湧起一股奇異的感覺,彷彿整座地府盡在掌心,奔湧不息的忘川,搖曳的彼岸花,靜默佇立的亭臺樓閣……此間一草一木,彷彿都與他同息共脈,可以隨他心念而動。
這種玄妙的感覺帶來了某種難以言說的靈光,在這一瞬間,宴淮彷彿領悟到了什麼,他一動不動地在高空矗立了良久,直到一道電流聲響起。
【滴——滋滋……檢測到……滋滋……新房間生成……滋滋……】
系統滋滋了半天,硬是沒有滋滋出什麼名堂來,宴淮直接關掉疑似訊號不良的系統面板,踩著鏽劍從高空飛下。
他已經弄懂所謂的系統和房間究竟是什麼東西了。
宴淮落在地面上,朝著人群中的玄燼輕快地走去。
在眾人的注目中,宴淮朝玄燼伸出手:“走嗎。”
玄燼有些怔愣地看著他:“去哪裡?”
宴淮眨了眨眼:“人間。”
玄燼垂眸看著他朝自己的遞來的手,毫不遲疑地伸手握住。
下一秒,他的眼前出現了一個彈窗。
【房主宴淮已與您共享房間許可權】
【請設定房間規則:】
第93章
高空的天幕中,仍在肆無忌憚地播放著地府拆遷辦被鬼嬰攻陷的全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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