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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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懶腰伸到一半,一雙手忽然從身後環了上來,抱住了他的腰。
宴淮驚了一下,扭頭看去,恰好看到玄燼將側臉搭在他的肩上,輕輕蹭了蹭。
宴淮覺得這個動作莫名有點眼熟,像什麼貓科動物在撒嬌,他不由失笑:“怎麼了,誰給你委屈受了?”
“誰能給我委屈受?”玄燼垂落的眼睫抬起,露出一雙幽綠的眼瞳,用很正經的口吻淡聲道:“只是想貼一下而已。”
所以就理直氣壯地貼了一下?
宴淮彎唇,剛摸到環在腰間的手,一根尾巴也跟著環了上來,宴淮很喜歡玄燼的這根尾巴,就順勢玩起了他的尾巴,有一搭沒一搭地跟他說起了今天的事。
玄燼聽得漫不經心,時不時應一聲。
“中元節不是快到了嗎?如果能在此之前搭好屏障,打通通道,今年的鬼節應該不會被耽誤,還能正常舉行。”宴淮用手指捋了捋玄燼尾巴上的絨毛,說起了中元節的事。
七月十五中元節,地官赦罪,鬼門大開,陰間亡魂可在這一日返回陽間,享受香火。
對鬼來說,每年的中元節,都是值得期待的大日子。
玄燼微微蹙眉:“今年情況特殊,即使鬼門不開,也合乎情理,你不用把這件事當成什麼必須完成的目標去做。”
宴淮微微偏頭,看向他:“可我想讓你也能過上今年的鬼節。”
玄燼微微一愣。
“如果造好屏障,說不定能用房間的規則,幫你擺脫天道的限制,”宴淮說:“這樣的話,今年的鬼節,你也能出去了。”
玄燼怔愣地跟他對視片刻,才啞聲道:“我不在乎能不能回人間。”
宴淮疑惑:“嗯?”
玄燼垂下眼,湊近親了親宴淮的唇,低聲道:“我只在乎能不能跟你在一起。”
無所謂人間還是煉獄,宴淮在哪,他也要在哪。
……
宴淮將拆分開的組裝步驟交給了驕蟲。
驕蟲花了點時間學習這些陌生的組裝方式,然後開始用蜂群意識分批訓練蜂群,讓它們能夠嚴格按照宴淮給出的步驟行事。
朱蟻蟻王也在這期間讓所有的族人調整至最佳狀態,好幫忙搬運那些屏障碎片。
這一日,訓練完畢的靈蜂和朱蟻,正式開始動工。
這樣的大事,自然引來了拆遷辦成員的圍觀,每個人都想知道,地府的屏障工程究竟能不能實現流水線式作業。
在眾人的目光中,蜂群和朱蟻蟻群開始振翅,一隻蟲子發出的聲音或許十分低微,可上億隻蟲子的聲音聚集在一起,卻可以做到震耳欲聾。
隨著嗡鳴聲越來越大,無數只朱蟻扇動蛾翼,託著數塊屏障碎片,如同千千萬萬只升空的無人機,朝著高空飛去。
這樣的場景無疑是非常壯觀的,飛向天際的朱蟻群像一顆又一顆倒流的紅色小流星,在高空拼出一塊塊巨大的紅色拼圖,蜂群緊跟而上,如同一根根靈活的針線,在拼接的縫隙中來回穿梭,直至將所有碎片緊緊縫合在一起。
縫合完畢後,下一批蜂群緊緊覆蓋在了拼接處,用自身的詭氣對其進行進一步的粘合加固。
待加固結束,又有新一批蜂群再次頂上,進行更細緻的檢查和加固。
眼看著屏障像拼圖一樣迅速地搭了起來,拆遷辦眾人目瞪口呆,不由感慨流水線式作業的效率。
這也太快了吧!!
有了蜂群和朱蟻的幫忙,地府的屏障工程堪稱一日千里,屏障碎片的消耗量也跟著大增,為了搞到更多的屏障碎片,拆遷辦的成員們開始直播拆房。
隨著被拆除的房間越來越多,無限迴廊似乎終於坐不住了。
在中元節將近之時,無限迴廊展開了反擊。
宴淮接到訊息,來到地府拆遷辦樓頂時,外面的天已經徹底變得黑沉。
偏偏就在這令人不安的漆黑天幕下,宴淮看見,有什麼白色的東西正在紛紛揚揚地飄落。
他伸出手去接,那白色的東西,便輕飄飄地落在了他的掌心。
是紙錢。
第92章
陰雲壓城,翻滾的烏雲低得像是要塌下來,漫天飄落的慘白紙錢就像一場驟然降臨的大雪,簌簌落在地上,不多時便鋪了薄薄的一層。
走在街上的人們感到有什麼東西落在了頭上,還以為是樹葉,下意識伸手一抓,才發現竟是一張圓形方孔的白色紙錢。
古往今來,紙錢總是與死亡的意象繫結。對活人來說,紙錢可以出現在墳墓旁,可以出現在掃墓途中,可以出現在中元節的路口——但唯獨不能出現在天上。
出現在天上,儼然就是一個實打實的不祥之兆。
走在街上的路人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也明白天上突然下紙錢,絕不是什麼好事,他們當即找到可以躲避的建築,慌慌張張地躲了進去。
與此同時,無論是在公司上班的,還是在家裡蹲著的,也都看到了窗外紛紛揚揚落下的白色物體。
“奇怪,這才八月份,怎麼就下雪了?”人們一邊疑惑,一邊靠近窗邊。
一陣大風尖嘯著吹過,如同察覺到了人類的注視,數張紙錢勐然緊貼在了玻璃上,方形的孔洞像一顆顆窺視的眼。
“啊——”
同樣的事情發生在了無數的地方,所有目睹紙錢飄落的人都陷入了恐慌,開始在各大社交詢問情況。
“鬼知道”的論壇也飄滿了關於紙錢的帖子,無數使用者都在艾特地府,詢問這次無限迴廊又整出了什麼BOSS,出場特效的波及範圍竟然這麼廣。
地府方很快做出了回應,表示正在調查中,由於紙錢的覆蓋面積極廣,所以初步推測,本次的房間等級應該在境主級。
看到地府發出的通告,使用者們頓時一片譁然。
境主級,什麼概念?
要知道,整個無限迴廊,也只有四名境主級的房主,分別對應著四個分割槽的至高房主,而每個境主級房主手裡,又掌握著整個分割槽的房間。
這次無限迴廊竟然出動了境主級的房主,什麼意思?難道無限迴廊是要正式跟地府開戰了?!
使用者們陷入惶然之時,宴淮這邊也很是納悶。
“這次房間的波及範圍那麼大,生死薄系統怎麼沒有預警?”宴淮有點想不通。
玄燼坐在他身邊,正在操作生死薄系統,聲音還是冷靜的:“兩種可能。第一個可能,這次無限迴廊就是衝著地府來的,短期內不會造成大面積死傷。”
“第二個可能,也是比較糟糕的一種可能。”玄燼看向宴淮:“死亡人數太多,伺服器處理不了如此龐大的資訊量,導致生死薄系統全面崩潰了。”
“……”
玄燼在後臺進行了測試,然後微微皺眉:“目前看來,生死薄系統確實有點卡頓,但還沒到崩潰的地步,不過……”
宴淮替他往下說:“不過,這種突如其來的卡頓本身就很有問題,說不定它下一秒就會徹底崩潰,對吧?”
玄燼沉重地點了點頭。
聞言,宴淮不禁目露沉思。
宴淮也是第一次遇見這麼大的房間,小房間他已經拆得得心應手,但對於這麼大的房間,宴淮確實沒有拆除的經驗。
它的範圍實在太大了,幾乎囊括了大半的世界地圖,這種大房間,想要摸到它的邊界,都要不少的時間,更別提將它的屏障整個拆掉。
更重要的一點是,這個大房間的房主還未現身。
正所謂擒賊先擒王,要拆掉這個超級大的房間,理論上來說,應該先把房主解決掉,但現在房主壓根沒現身,甚至都還沒開始搞事,這就讓宴淮很難鎖定敵人所在。
宴淮也不知道無限迴廊這次是什麼打法,只能按兵不動,靜觀事態發展。
不過,對於這位大房主的身份,宴淮已經有了猜測。
滿天飄紙錢,這個場景大機率是靈異分割槽的房間才會有的,再結合本次房間的範圍……
宴淮推測,這位大房主,多半是靈異分割槽的境主級房主——鬼母。
當初,魏殤就是被鬼母轉化成房主的,而魏殤又是冥幣印鈔廠的代理者,因此宴淮合理懷疑,這些從天而降的紙錢……很有可能出自當時被鬼母控制的印鈔廠。
唉,這麼一想就很氣人了,要打就直接打,偷對家的紙錢漫天亂撒,就為了烘托一個恐怖氣氛,何意味?
拿別人的錢撐場面,一段時間不見,真主還是這麼low。
宴淮無語了片刻,忽然想起千年前玄燼降生的那一天。
如果說今天的紙錢是無限迴廊故意撒的,那麼,那天的紙錢,又是從哪裡來的?
這個疑問暫時得不到解答,宴淮只能壓下疑慮,密切留意無限迴廊的動作。
天降紙錢只是拉開序幕的第一場異象,很快,天空的烏雲由黑轉紅,整個世界彷彿被包裹在一層胎衣裡,充斥著不詳的猩紅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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