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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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的房間陣仗這麼大,最後竟然就這麼輕而易舉地解決了??
地府的兩大巨頭總共也就出了兩招,鬼母就這麼水靈靈地被斬下來了?
無限迴廊這不是鬧嗎!
到底是誰給它的信心搞天幕直播的?
第94章
地府出手後,戰局瞬間逆轉,人間的危急局勢得以緩和。
提心吊膽的觀眾們鬆了一口氣,將不幹人事的無限迴廊狠狠唾罵了一頓,這才心有餘悸地看向鏡頭裡的鬼母。
鬼母是被大王斬下來了,但接下來要怎麼處置它?總不能讓它繼續留在人間吧?
鏡頭裡的鬼母如同一座裹著血肉的暗紅巨山,周身連線著數根已經斷裂的乾癟臍帶,腥臭腐爛的血水沿著臍帶的斷口流淌,看上去怪誕而詭異。
它趴伏在地,周身煞氣潰散,朝著那些同樣墜落的乾癟孕囊發出沙啞淒厲的嘶吼,蠕動著龐大的身軀朝它們爬去,像是想要將它們放在腹中重新孕育。
宴淮自然不可能再給它這個機會。
地府已經覆蓋了鬼母所在的房間,在自己的房間內,房主可以自由移動。
他和玄燼身影一閃,下一刻攔在了鬼母的面前。
宴淮仰起頭,眯眼對鬼母說:“收手吧,你們已經敗了。”
鬼母仿若未聞,它已經認出了他們就是殺害自己孩子的罪魁禍首,當即憤怒地甩動斷裂的臍帶,龐大的身軀毫不留情地朝他們重重碾去。
對於惡鬼,地府自有一套對付它的手段,玄燼周身盪開陰氣,緊接著,無數幽冥玄鎖破土而出,迅速攀上了鬼母的周身,將它緊緊纏縛。
空氣中隱約可以聽聞鎖鏈的清脆碰撞聲,在一股巨力的拉扯下,渾身纏滿玄黑鎖鏈的鬼母無可逃脫地被拖向地底,任憑它如何掙扎,都無濟於事。
“殘害生靈,禍亂陰陽,依照《酆都黑律》,著押入酆都第十殿,投往十八層無間地獄。”
在玄燼冰冷的聲音中,鬼母朝著天空發出不甘的嘶吼,即便半個身體都已沉入地面,它依然努力地將斷裂的臍帶探向那些乾癟的孕囊,沒有放棄拯救孩子的念頭。
宴淮見此情景,不由眉頭微皺,轉頭對玄燼說:“不如讓我切了它身上的詭氣,再跟它談談?”
鬼母是解決了,但鬼母的來歷和這些鬼嬰的來歷,依舊是個謎團。鬼母為何要救那些鬼嬰?它投靠真主的動機又是什麼?這一切都值得商榷。
既然宴淮阻止,玄燼就暫停了將鬼母拖入地獄的程序,對宴淮點點頭:“好。”
宴淮仰頭看著眼前這個山一般巨大的鬼母,深吸一口氣,縱身躍上了鬼母捆滿鐵鏈的身軀。
透過直播鏡頭,觀眾們都發現了宴淮的動作,不禁有些疑惑。
【大王這是想要幹什麼?難道是鬼母太大,大王要把它肢解後……再拖進地下?】
【樓上好地獄啊啊啊,應該沒那麼殘忍吧?】
【這叫殘忍嗎?要不是有地府在,今天被鬼嬰肢解的就是我們】
【本身同根生,相煎何太急,鬼母之前應該也是人吧,為什麼要幫著真主搞我們?】
【我淺淺猜測一下,鬼母會不會是被什麼人傷害了,所以徹底恨上了全人類?】
【贊同樓上猜測,我想象中的鬼母be like:真主太君,這邊請……】
就在彈幕激烈討論的時候,調到鬼母身上的宴淮已經切掉了鬼母身上的許多詭氣,幫助鬼母恢復了些許神智。
鬼母終於不再發出沙啞嘶吼,逐漸變得安靜,宴淮感覺切得差不多了,便縱身地從鬼母身上跳了下來,回到玄燼身邊。
他再次看向鬼母,試探著出聲:“現在能聽清我講話嗎?”
鬼母沉默片刻,發出了斷斷續續的低啞音節,話語聲中帶著顯而易見的刻骨仇恨:“你們……該死。”
玄燼皺了皺眉。
宴淮見能與它正常交流,倒是來了興致:“那你倒是說說,我們究竟哪裡該死,讓我們死也當個明白鬼吧。”
鬼母如若未聞,恨聲道:“這個世界,也該死!”
它喃喃道:“我要毀了這髒汙的一切,為我的孩子們……創造一個只有快樂與幸福的新世界。”
宴淮:“……”
說真的,宴淮想過很多鬼母幫真主做事的原因,但唯獨沒想過,鬼母是因為自己對這個世界不滿,所以才聯合真主起兵造反。
宴淮露出有些複雜的神色,真誠發問:“你憑什麼覺得幫真主打贏地府後,你就能得到你想要的幸福新世界?你難道不知道,真主是會吃信徒靈魂的嗎?”
鬼母充滿殺意道:“蛀蟲,就該消滅。”
宴淮更不解了:“你為什麼會覺得現在的活人都是蛀蟲?”
“他們,讓我的孩子們,無法從這個世界獲得半分幸福。”
“這是個畸形的世界,”鬼母呢喃道:“它沒有幸福可言,一旦我的孩子們在這個世界降生,就要被迫進行漫長的艱苦學習,從幼兒園到大學,十幾年如一日,學那些將來用不上的東西,考那些毫無意義的試,明明是最該快活玩耍的年齡,卻被困在一座座監獄般的學校裡……”
“畢業後呢?又被一點微薄的工資死死困在一座座監獄般的公司裡。”
“在這個世界,人不是人,只是一顆螺絲釘。”
“這太可悲了,我不要我的孩子生活在這樣的世界裡。”
“所以我把他們接回了我身邊,”鬼母低低地笑了出來:“這樣的話,我的孩子們,就再也不用痛苦了……”
玄燼注視著鬼母良久,緩緩開口,篤定地道出它的真實身份:“玄陰鬼母。”
宴淮聞言,疑惑地看向玄燼,這又是誰?
玄燼察覺到宴淮的注視,開口解釋:“當年天地初分,陰陽未定,西極之地,有惡瘴自地底湧出,所過之處,草木枯朽,生靈化鬼,當時的后土娘娘便以崑崙為界,鎮住惡瘴,後將其收服,任命其為玄陰鬼母。”
“玄陰鬼母的職責,是將橫死孩童的孤魂領回座下,幫助他們順利投胎轉世。”
嚴格意義上來說,玄陰鬼母由后土娘娘任命,也算地府體系裡的一位正神,只是這麼多年來,玄陰鬼母目睹親手送入輪迴的孩子們終日勞累,無法獲得幸福,再加上真主挑唆,竟就此叛出了地府。
聽完這段往事,宴淮一陣無言。
“人世苦不苦,我無法評判,”宴淮將目光投向乾癟孕囊中畸形詭異的鬼嬰,輕輕嘆了口氣:“但你確定,讓它們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會讓它們更加幸福?”
鬼母順著他的目光看向孕囊中密密麻麻擠在一起的鬼嬰,怔愣一瞬。
宴淮緊接著發問:“你以為的幸福,對它們來說,真的是幸福嗎?”
“如果你覺得讓孩子實現吃人自由才是最幸福的事,那我無話可說。”
宴淮斂起了波動的目光,正色道:“但現在就事論事,你和你的孩子違反了地府的法規,地府有權對你們進行處罰,如無意外,往後很多年,你們都要在十八層地獄接受刑罰。”
“既然你覺得人間不好,那麼地獄歡迎你們。”
“不——”聽到這裡,鬼母終於慌了,它憤怒道:“是我背叛地府,與它們何干?它們都還只是孩子啊!要罰就只罰我一人!”
玄燼冷漠道:“不好意思,地府比人間落後,沒有未成年保護法。”
鬼母:“……”
宴淮輕咳一聲:“你放心,我們地府是很平等的,孩子犯法跟大人同罪,如果運氣好,你還能跟你的孩子們待一個牢房。”
鬼母曾經也是地府正神的一員,豈能不知十八層地獄的可怕?護犢之心最終還是取代了厭惡和仇恨,鬼母含恨道:“你們到底怎樣才肯放過我的孩子們?”
玄燼沉靜道:“不是我們不放過你的孩子,是你自己不肯放過你的孩子,身帶詭氣的靈魂,無法透過六道輪迴投胎轉世,你汙染了它們,它們就只能跟著你下地獄,沒有其他地方可待。”
鬼母徹底怔愣住了。
過了好半晌,它才啞聲道:“如果它們身上沒有詭氣……是不是就不用受地獄刑罰的苦楚了?”
很多事情都禁不起比較,比起讓孩子們進入地獄受苦,投胎轉世吃的那點塵世之苦……又好像不算什麼了。
鬼母抬起頭,看著那些乾癟枯萎的孕囊,一時間竟也不確定,它的孩子們究竟更想以這種形態出生,還是以人類的形態在人間出生。
它已經沒有時間思考更多了。
鬼母發出一聲哀切的低鳴,緊接著,包裹住那些鬼嬰的胎衣盡數融化,一股股黑紅色的氣流也從融化的胎衣中湧出,匯入鬼母的身體。
鬼母在吸收孕囊中蘊含的詭氣。
它要讓它的孩子們清清白白,免受地獄之苦。
然而,詭氣散了,那些鬼嬰的身上卻依然還有橫死的怨氣。
亡魂身懷怨氣與煞氣,依舊是不能入輪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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