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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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略微沉思了一下:“青龍、饕餮、周扶光跟我走,其他人都留在外面。”
辛落立即出聲:“我也去。”
“崑崙是聖地,殘留著神的力量,對不化骨並不友好。”宴淮搖了搖頭:“司命不知道在崑崙設定了什麼陷阱,萬一我們被困在裡面,你們還能在外面支援。”
玄燼握住宴淮的手:“我也一起去。”
宴淮笑了笑,反握回去:“沒說不讓你去。”
“……”
其他人吃不下這狗糧,全都無法直視地移開了眼。
司命給的期限很短,因此宴淮很快就動身前往崑崙。
崑崙所在的地方有弱水環繞,弱水鴻毛不浮,乘船不渡,用普通的手段很難跨越,也只有四靈之一的青龍能輕鬆飛過。
為了提高效率,青龍直接載著宴淮等人飛向崑崙方向,他騰雲駕霧,乘風而去,轉瞬間便飛出千里。
周扶光和饕餮全都被氣流吹得仰倒,玄燼見狀,設下一個結界,為他們擋住劇烈的風流。
宴淮盤腿坐在龍頭上皺眉思考,仍有一事想不清楚。
玄燼注意到他身上的異樣,開口詢問:“怎麼了?”
“我在想那個宅院,”宴淮抬起眼,目光中透著疑惑:“那個貼著囍字的宅院究竟是什麼什麼地方,為什麼會跟忘川的那座宅院這麼像?”
“要說它是我憑空臆想出來的,又不太像……”
玄燼將宴淮攬進懷裡,安撫地拍拍他的肩,但一時間,他還真找不到什麼藉口解釋那座婚宅。
那座婚房是他當初按照宴淮的要求選址建造的,後來被宴淮殺死,玄燼總覺得不甘,於是在地府也修建了一座一模一樣的婚宅。
或許潛意識裡,他依然希望能跟宴淮住進這座生前沒能住上的婚宅。
但玄燼沒想到……宴淮也對這座婚宅有著難以遺忘的執念。
玄燼喉嚨有些乾澀,輕撫宴淮的長髮,對宴淮說:“想不通的事,就不要去想它。”
周扶光一看情況不對,適時插嘴,轉移宴淮的注意力:“話說我們第一次遇見的時候,我是不是也帶你上天熘過一圈?是我帶你飛得好,還是青龍帶你飛得好?”
宴淮的注意力果然被帶偏了,無語道:“你那是帶我飛嗎?你分明是用鳥爪抓著我飛,我衣服都被你勾破了。”
周扶光:“我那不是為了救你嗎?你就說有沒有救到吧!”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幾句往事,宴淮便忘記了剛剛的話題,再加上崑崙山接近,宴淮更是無心多想。
待青龍壓低高度,穿過層層雲霧,宴淮也看清了下方的弱水。
弱水環繞著一座連綿不絕的山脈,不流不動,像一條沉睡的黑色巨蟒。
風在這停止,水面沒有一絲波瀾,岸邊也沒有任何活物的蹤跡,就連空中都沒有飛鳥。
無論是天上的生物還是地上的生靈,所有靠近這裡的活物,都會沉入弱水。
饒是青龍,飛過弱水上空時,都感到了一股巨大的下墜力,青龍勉強穩住身形,一口氣衝過了弱水的上空。
而就在他們衝過弱水上空的剎那,宴淮隱隱感覺撞上了什麼屏障,緊接著,身邊的玄燼突兀地消失了。
宴淮心裡一驚,還沒反應過來情況,身下的青龍就像是失去燃油的飛機,開始以滑翔的姿態不受控制地往下墜落。
宴淮在青龍頭頂穩住身形,在狂風中詢問青龍:“怎麼回事——”
青龍也震驚不已,頂著狂風回他:“不知道!忽然沒力量了!”
什麼叫忽然沒力量?
宴淮暗道不妙,立即細細感應了一下週圍的情況,這才發現,空氣裡的詭氣含量竟然接近於無,更糟糕的是——陰氣的含量也近乎沒有。
並且,就連他自身的力量都在源源不斷地流失,如同被不知名的黑洞吞噬。
結合空氣裡的異常詭氣濃度,宴淮很快意識到發生了什麼,青龍現在使用的是詭氣,這玩意就跟靈氣一樣,需要源源不斷地吸入詭氣,將它們儲存在詭脈裡,才能使出招式。
而一旦詭氣濃度降低到0……作用在他們身上,就跟靈氣濃度降低到零差不多!
宴淮果斷道:“變回人形!”
青龍的身形不斷縮小,但就是便不回人形。
宴淮這才想起來,對於神獸來說,想化人形,也得使用力量。
想當初玄燼無法吸納靈氣,化不出人形,也維持了很長一段時間的獸形。
宴淮再去看饕餮,果然,它也不受控制地變回了袖珍形態的獸形。
宴淮索性一手一個,分別將變成小蛇大小的青龍和布偶貓大小的饕餮塞進懷裡,再單手提起吱哇大叫的周扶光,召出鏽劍踩在腳下,這才堪堪平穩落地。
然而令宴淮沒想到的是,這崑崙山裡的陷阱竟然是個連環套……
他剛落到荒地上,腳下的地皮就像湖面被踩碎的薄冰,咔嚓一聲,乾脆利落地裂開了。
宴淮反應迅速,腳踩鏽劍立即要往上飛,就在這時,一根觸鬚從地下探了出來,死死纏住了宴淮的腰,將他往下方深不見底的黑洞拖去。
宴淮:“……”
6,守株待兔的狩獵本事,也是讓真主這個low神學會了。
第101章
宴淮被觸鬚拖下地洞,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斃。
他用力扣住腰上的觸鬚,劍隨心動,凌厲斬向纏縛著他的觸鬚。
只聽一聲憤怒尖嘯,纏在腰上的觸鬚頃刻間失去了力度,宴淮墜落的速度一緩,當即在崖壁上借力起躍,這才緩衝了下墜速度,拽著周扶光平穩落地。
然而他們一抬眼的功夫,四周黑漆漆的洞穴場景忽然如幻覺般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蒼翠的山谷。
腳下的地面變成了潮溼的實地,山谷雲霧繚繞,遠處瀑布轟鳴,有飛鳥掠過天際,發出清越的啼鳴聲。
青龍從宴淮的左袖中探出龍首,愕然地看著這副畫面:“這是……千年前的崑崙山!”
饕餮從宴淮的右袖中探出腦袋,同樣吃驚道:“我們穿越了?!”
周扶光驚魂未定地摸著怦怦亂跳的心口,聞言無語道:“什麼穿越,這分明是幻境,咱們拆遷辦被真主做局了!”
說罷,他警惕地環顧四周,敵人故意復刻了一個千年前的崑崙,必定沒安好心。
宴淮趁機詢問他們:“你們的力量全都被禁用了?”
青龍昂起龍首,嚴肅道:“對,現在我不僅吸收不到詭氣,甚至還感覺我的力量正在被往外吸。”
饕餮和周扶光附和點頭:“我們也是。”
那就跟宴淮猜測的情況差不多了。
解決汙染的弊端後,詭氣雖然已經可以為他們所用,但若是敵人抽空一定空間內詭氣,他們就會陷入沒有能量可吸收的尷尬境地。
宴淮想起同樣消失的陰氣,暗道不妙:“那向玄燼借力呢?”
周扶光和饕餮嘗試借力,最終依舊凝重搖頭。
在這個隔絕一切力量的空間裡,他們無法向外界借力。
宴淮總算明白坐在身邊的玄燼為什麼會忽然消失——原來是被真主故意攔在外面了。
多日不見,真主辦事還是這麼陰險。
不等宴淮思考該如何破局,青龍的聲音忽然響起:“小心——”
宴淮驟然抬眼,便見雲霧中衝出來一群四角羊身的獸類,它們的眼眶裡沒有眼球,只有兩團幽綠色的火,正是崑崙山的異獸土螻!
土螻具有食人兇性,剛衝出雲霧,目標就直指周扶光。
宴淮當即將周扶光護至身後,朝土螻揮劍。
解決這些土螻對宴淮來說並非難題,問題就在於他消耗體內力量的同時,這個鬼房間還在源源不斷地吸取他的力量。
再這樣被吸下去,宴淮就算擁有再雄厚磅礴的力量,也經不住這樣的消耗。
宴淮且戰且退,劍光化作一道密不透風的屏障,攪碎逼近的土螻群。
宴淮清晰地知道,這樣下去撐不了多久,在這種情況下玩車輪戰,他們根本沒有勝算。
必須找到其他的辦法。
第一波的土螻還未散盡,第二波的敵人已經到來。
欽原蜂群如烏雲般壓下,它們懸在半空,幽藍尾針如同數道淬毒箭羽,剎那間萬箭齊發。
宴淮遊刃有餘地應對,硬是以一己之力為身後的周扶光打出一片真空地帶,然而欽原蜂群並不是結束,大概發現兩種異獸還不夠弄死他們,敵人開始瘋狂加碼。
三青鳥,英招,離朱,槐鬼……
當人面九尾的陸吾出現時,宴淮就意識到,這架真的打不下去了。
怎麼辦?
他閉上眼,在記憶中搜尋任何可能的方法。
詭氣和陰氣都被隔絕,所以他們既無法用詭氣自救,也不能向玄燼借力,那有沒有一種力量,是區別於詭氣和陰氣,並且可以為他們所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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