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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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當初他第一次在落仙村見到宴淮,宴淮學人都學不像,滿是鬼味,現在也是好起來了,都能反過來安慰他了。
宴淮超絕不經意道:“不僅有人性了,還懂愛情了。”
周扶光:“……”
好好好,兄弟真心實意誇你,你就這樣背刺母胎單身的兄弟。
周扶光回頭往玄燼的方向瞄了一眼,有點不好意思地摸出離火劍:“說得我手癢了,比一比劍?很多年沒打了,想找找手感。”
宴淮起身:“等等,我跟阿燼說一聲。”
周扶光:“……”比個劍都要報備,你當初的桀驁不馴呢!
吃到滿嘴狗糧的悲憤,使得周扶光拔劍時格外果決。
紅色鳥羽在周扶光手中燃燒了起來,細碎的鳥羽在火焰中化作灰燼,變成了一把一柄通體硃紅的長劍,劍柄上鐫刻著古樸花紋,周扶光拔出劍身,紅色的劍光映照在側臉上,連帶著那漆黑的眼瞳都泛起了隱約的硃紅。
他驟然拔出完整的劍身,離火劍隨之發出清越的颯聲,宛如啼鳴。
周扶光二話不說,便朝宴淮的方向刺去,宴淮也不逞多讓,同樣拔出鏽劍對上週扶光。
兩人長劍相撞,力量反震出的氣場隱隱撼動了整座山,原本已經下山的眾人自然也感知到了如此巨大的動靜,紛紛抬頭。
只見天空之上,兩道流光不斷碰撞分離,打得不可開交。
狴犴憑著極強的目力看清了兩個打架者的身份,不由大驚:“小周灌滿力量後這麼厲害,竟然能以凡人之身單挑大王!?”
青龍抱臂道:“陪他復健而已,真打起來,宴淮五招之內就能把他打下來。”
高空中,周扶光感到自己渾身的血液都在燃燒,連帶著身後的那對翅膀都開始發熱。
周扶光再次感到了那種生長羽翼時的瘙癢,但他全副心神都在宴淮身上,已無暇顧及其他,直到感覺自己快要被燃燒殆盡,周扶光才脫力地墜落到了地上。
正當周扶光半跪在地,杵著劍劇烈喘息時,宴淮也跟著落了下來,見他虛成這樣,宴淮朝他伸出手,示意拉他一把。
周扶光喘息著朝他一笑,拉住他的手,借力站了起來。
不遠處,玄燼盯著他們交握的手,眼神幽幽。
等宴淮跟周扶光分開,回到玄燼身邊,玄燼默默掏出一塊手帕,給宴淮擦了擦手。
宴淮觀察他的表情:“不高興了?”
玄燼心平氣和道:“你要是能冷漠地對待朋友,你就不是你了。”
他收回手帕,看了宴淮一眼:“宴淮,我喜歡的是有感情的你,是光芒萬丈的你,所以無論你是想幫助別人,還是跟朋友接觸,我都可以接受。”
“宴淮,我沒有你想的那麼小氣。”
“是嗎?”宴淮搶過他手裡的手帕,在他面前晃了晃,好笑道:“不小氣,但隨身帶手帕給我擦手?”
“……”玄燼別開臉:“不小氣跟不喜歡你摸鳥爪,這是兩碼事。”
“好好,”宴淮湊上前,在他側臉親了一下,然後貼著他的唇角說:“不摸鳥爪,摸摸麒麟尾巴,怎麼樣?”
玄燼喉嚨動了動,終於轉過臉看他。
於是中元節的夜晚,玄燼跟宴淮哪都沒去,在忘川河畔的宅院裡,度過了一個旖旎的生日夜。
宴淮如願摸到了麒麟尾巴,只是被摸了尾巴的壽星似乎格外激動,宴淮實在有點抵擋不住這樣的熱情,因此再次在過於激烈的雙修中失去了意識。
一片昏沉中,宴淮再次看到了那片有點熟悉的寒潭。
只是不同於上次,寒潭中白霧嫋嫋,遮擋住了四面八方的場景,宴淮本能地在白霧中穿行,隱約看到遠處白霧後的建築輪廓。
他穿過這片白霧,看清了這座建築的樣子。
——竟然跟忘川河畔的那座宅院一模一樣!
唯一不同的是,此時這座宅院張燈結綵,不僅掛著紅燈籠,還到處都貼滿了大紅的囍字,儼然是一座即將迎接新人的婚宅。
宴淮走了進去,看到了一模一樣的迴廊和佈景,他走到書房,推開窗戶,不出意外地看到了一條瀑布。
宴淮不禁怔愣,這座婚宅明明跟忘川河畔的宅院一樣,各種細節卻有所不同,這裡究竟是哪?
就在這時,不遠處忽然響起了一道聲音:“很好奇這是什麼地方嗎?”
宴淮驟然回首,便看到書房的椅子上,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個陌生的男子。
那男子的容貌模煳不清,只有一雙漆黑的眼正靜靜地看著他。
宴淮眯了眯眼:“你是?”
“在下司命。”男子的語氣還算彬彬有禮:“你攪黃了真主的計劃,讓祂大動肝火,所以,真主派我來殺你。”
“只是,我沒想到會出現在這裡。”男子輕聲嘆了口氣,語氣似乎有些複雜:“一別經年,你還是這麼愛嗎?”
第100章
宴淮:“?”
司命的話拆開他能聽懂,怎麼合在一起就不像人話了?
宴淮不動聲色道:“你好像對我的私人感情生活很瞭解的樣子?”
司命笑了笑:“不止瞭解。”
說罷,他的身影如青煙般消散,轉瞬間出現在宴淮身後。
宴淮聽到司命意味深長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你的命運,曾經由我親手譜寫過。”
宴淮目光微動:“所以呢,你想說什麼?”
“真主讓我來殺你,可我……對你有愧,”司命輕嘆道:“所以,你來崑崙山吧,在那裡,我們了結掉一切的恩怨。”
上古時期,崑崙山曾是諸神聚居的聖地,由天神陸吾看守,後來靈氣枯竭,崑崙也依舊矗立在人間,為人間維持著最後一絲天地靈氣。
宴淮相信司命提起崑崙山,絕不是無的放矢,於是反問:“如果我不去呢?”
司命不緊不慢道:“崑崙山上有龍脈,青龍離開崑崙後,那條龍脈就被削弱了不少。”
“如果你不來,我只能引爆那條龍脈了。”司命笑了一聲:“你也知道,龍脈與一國氣運息息相關,你也不想這個國家走向戰亂與毀滅吧?”
宴淮被他氣笑了:“拿龍脈威脅我?你的愧疚感就這麼雙標,改了我的命很愧疚,改其他人的命就不愧疚了?”
司命欣然頷首:“是的,就是如此雙標。”
宴淮:“?”
你這個司命怎麼回事?
“那麼,就這麼說定了,”司命笑吟吟道:“我在崑崙等你,只等一天,過時不候。”
隨著司命的最後一句話語落下,司命的身影徹底化作一縷青煙。
宴淮也在一陣強烈的抽離感中醒來,睜眼看到熟悉的擺設,宴淮還有點恍惚。
似是察覺到他醒來,環繞在腰間的胳膊收緊了些許,細密的親吻跟著落在了宴淮的後頸。
宴淮被親了幾下,勐然一個激靈,當即在玄燼懷裡轉身,抓住他的肩膀搖了搖:“我剛剛夢見司命了!”
玄燼眉頭微皺,從宴淮的表情意識到這可能不是一個簡單的夢,於是立即追問:“他說了什麼?”
“他問我為什麼還是那麼愛你。”
“……”
玄燼懷疑是自己在做夢,他坐起身,試圖理智思考:“你仔細說說。”
宴淮就描述了自己夢裡的場景。
“那座宅院跟我們這座宅院差不多,不過貼滿了囍字,而且,外面的瀑布也是正常的瀑布。”
玄燼的神色微變,因為他知道,宴淮說的那所宅院……應該就是他們之前在陽間選定的婚房。
他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儘量平穩地問:“然後呢?”
宴淮說了司命用龍脈威脅他前往崑崙的事,然後詢問玄燼:“崑崙除了龍脈,還有什麼?”
玄燼定定心神:“我久居地府,對崑崙不瞭解,青龍在崑崙待過,問他吧。”
宴淮點了點頭。
事發突然,兩人收拾了一下,直接出了門。
*
“崑崙?崑崙除了龍脈,還有弱水和陸吾。”
青龍眉頭緊鎖:“你的意思是司命掌控了崑崙龍脈?還用龍脈威脅你一天內前往崑崙?”
宴淮點頭,若有所思道:“我記得,崑崙山上應該還守著一個陸吾,如果崑崙山落入司命之手,那陸吾豈不是也——”
“崑崙山靈氣衰退後,陸吾同樣陷入了衰弱期,為了守住崑崙,他將自己最後的力量化作了結界。”青龍閉了閉眼:“如果司命真的進入了崑崙山,那層結界,必定也已經被打破了。”
玄蛇憤憤道:“他究竟想幹什麼?說什麼心裡有愧,他要是真有愧,怎麼不把真主直接涮好送上來!”
周扶光左看右看:“所以我們要去崑崙嗎?”
“去。”在這一點上,宴淮沒有半分遲疑:“崑崙也是天柱之一,要是崑崙被司命炸塌了,天柱傾倒,後果不堪設想。”
“但也不能全去。”宴淮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得留一些人守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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