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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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淮聽他忽然叫自己帝君,瞬間就開始頭皮發麻了。
他們都一把年紀了,真的要這樣嗎……宴淮心裡有些說不上來的羞恥,但面上還是勉強繃住了表情。
他輕咳一聲,將手伸向自己的衣帶,他身上本來也只穿一件薄衫,要脫下很容易。
正當宴淮要伸手去拉玄燼的腰帶時,玄燼似乎終於忍無可忍,他驟然壓了下來,纏繞在掌心的鎖鏈轉瞬間纏在了宴淮的雙腕上。
宴淮猝不及防地被他按倒在了床上,迎面落下的,就是鋪天蓋地的熾熱親吻。
玄燼像是在沙漠中乾渴到即將死亡的旅人,瘋狂地向宴淮這座綠洲汲取水源。
宴淮也努力回應,恨不得連同自己的骨血一併獻上。
那條宴淮沒能來得及拆下的腰帶,最後在混亂中纏在了宴淮的手腕上。
沒什麼能比一場雙修更直觀地感受到洶湧的愛意,自大婚之夜的死別,到仙宴之上的生離,那個難以癒合的空蕩角落,終於得以被篤定的愛重新填滿。
……
懸掛在峭壁上的黑色瀑布奔流不息,它轟然落下,發出的巨大聲音掩蓋了不少房間裡的聲音。
過了不知道多久,才有一人推開窗戶,看向這條獨屬於地府的瀑布。
宴淮披衣在窗邊坐了一會兒,玄燼便走了過來。
他的手裡多了一個劍匣,宴淮看著那劍匣,總覺得有些眼熟。
隨著玄燼在他面前開啟劍匣,看清劍匣裡的血紅長劍後,宴淮終於確定了自己的猜測。
他的心口明明已經不存在心臟,此刻卻因玄燼的動作,再次感到了劇烈的跳動。
“從前我們都太弱小,無法反抗天命,這件事,其實不該怪你我中的任何一人。”玄燼看著宴淮,目光幽暗:“錯的是天道和真主。”
“宴淮,拿上這把劍吧,這一次,我們一起去至高天,殺了祂們。”
宴淮伸手撫過光潔如新的劍身,所有的鏽跡都已經掉光了,就連劍柄上的最後一小塊鏽跡,也在宴淮的觸碰下徹底地消失。
宴淮朝玄燼看去,跟他對視了片刻後,倏然一笑:“好,我們一起去殺了祂們。”
說罷,宴淮伸手就要抓劍,可下一秒,他卻握了個空。
宴淮疑惑地低頭看去,劍匣裡的劍已經消失了,它化作了絲絲縷縷的流光,沒入了宴淮的心口處。
宴淮拉開衣領,便見心口處多了一塊黑色的堅硬鱗片。
正是玄燼的護心鱗。
護心劍之所以被稱為護心劍,自是因為它本就擁有護住心脈的作用,只是先前玄燼心境未明,於是,就連護心劍也被塵封在了斑駁的鏽跡裡。
玄燼伸出手,輕觸宴淮心口處的鱗片,輕輕一笑:“我把我的護心鱗給你,這一次,不要再敗在真主手裡了。”
第106章
院子裡,氣氛已經僵持了許久。
最終,還是周扶光第一個忍不住,一言難盡地出聲詢問宴淮:“所以……你們就這樣和好了??”
宴淮捧起茶杯,優雅地抿了一口茶水,聞言朝周扶光丟去一個眼神:“不然呢,難道你更希望我被關起來狠狠報復?”
周扶光嘴角一抽:“按照他的陰暗人設,難道不該是這樣的發展嗎……”
宴淮搖了搖頭,深沉道:“你不懂,愛能止痛。”
周扶光瞬間被雷了個夠嗆。
青龍受不了了:“讓我們聊點正事好嗎?比如下一步要怎麼做。”
玄蛇吐了吐蛇信:“現在四缺一,就差白虎了,下一步肯定是想辦法讓白虎復活啊!”
宴淮嘆道:“問題就在於白虎的復活條件實在太苛刻了,需要戰爭發展到一定的量級,他才能藉著殺戮之氣復活。”
“我們總不能手動製造戰爭和死亡,”宴淮沉吟:“所以我覺得,尋找白虎的事暫且壓下,先把整個地府都包進房間範圍,好讓阿燼能夠徹底掙脫天道規則的束縛,跟我一起殺上至高天。”
其餘人想了想,也覺得是這個理,便同意了。
白虎的情況畢竟特殊,不是看三十秒廣告就能復活,他們總不能為了喚醒白虎,讓人間的國家開始互相打仗,那就太扯淡了。
宴淮道:“真主這次同時失去了【破格】和司命兩名大將,手裡可用的人已經不多了,應該很快就有新行動,我們靜觀其變吧。”
提起司命,青龍皺了皺眉:“不過……司命真的死了嗎?我在現場只撿到了命簿的上半冊,沒見到司命的屍首。”
他拿出一個本子,放在了桌上,宴淮翻了翻,不同於下冊的一片空白,命簿的上冊跟生死薄一樣,是有字的。
只是,上半冊的命薄僅記錄了仙人和神獸的命運。
宴淮看著命簿上的文字,心中有種明悟的感覺。
怪不得生死簿沒有許可權檢視天之四靈的命運,因為神獸的命運掌握在天道手上,仙界和地府一個歸於天,一個歸於地,是兩套體系。
所以地府體系無法插手仙界體系,生死薄也沒有許可權檢視仙界體系裡的命運。
宴淮在命簿中翻到了屬於司命自己的那一頁命運。
大部分字跡都被汙跡遮蓋,唯有最後一小段的字跡還算清晰——
【承真主之命前往崑崙,在宴淮面前洩露天機,命絕崑崙山】
“……”
其實到目前為止,宴淮依舊沒弄清司命做這些事的動機,他投靠真主,究竟是想得到什麼?難道只是為了獲得最終的解脫?
只是此刻司命生不見人,死不見屍,這些問題的答案,終究成為了不解之謎。
宴淮拿出命簿的下半冊,跟上半冊的命簿合二為一,然後將整冊命簿收好。
“他正面迎擊了我的攻擊,哪怕沒死,也必定會傷得極重。”宴淮看著命簿,若有所思:“而且,他還把命簿丟下了。”
失去戰力和命簿,司命其實已經不足為懼。
“先不說司命了,崑崙山的龍脈沒有受損吧?”雖然周扶光說沒問題,但宴淮對自己發瘋時的破壞力有所瞭解,當時他離崑崙山那麼近,崑崙山上的龍脈不太可能完全沒有受損。
果然,青龍心有餘悸道:“主體沒有大礙,只有北邊山嵴損壞了一點,還好你帶我一起去了,你昏迷過去後,我及時化龍附進了龍脈,穩住了人間的氣運。”
宴淮急忙追問:“現在龍脈沒事了嗎?”
青龍有些不自然道:“放心,已經沒有大礙了……後來麒麟還把崑崙也納入了地府的房間範圍裡,這樣就不會再被真主伺機破壞。”
聞言,宴淮徹底放下心來,捧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就在這時,宴淮眼角餘光瞄見了猶猶豫豫想要開口的玄蛇,腦袋上不由冒出一個問號,他耐心詢問玄蛇:“玄蛇,你到底想說什麼?都是千年老蛇了,大膽說。”
玄蛇吐了吐蛇信,扭扭捏捏道:“我就是想問……那什麼……你……你不生我氣了吧?”
宴淮反應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玄蛇說的是哪件事,他啞然許久,才無奈道:“都多久前的事了,我早就沒生氣了啊……就算我們相遇是天道的蓄意安排,我們之間的情誼總是真的。”
“那你幹嘛不理我,還裝得那麼高冷!”玄蛇一聽,立即猖狂了起來,嗖的一下纏上宴淮的脖子,用力鎖喉:“害得我都不敢跟你說話!”
宴淮被玄蛇大力搖晃,不得不開口:“君臣有別懂不懂?那麼多臣子天天盯著我,我再跟你們打鬧吹牛,像什麼樣子,再說你們也沒找我和好,誰知道你們是不是還在生氣——”
“那你為什麼只找朱雀下凡買金箔紙?”青龍氣憤開口:“承認吧!你對我們就是沒有對朱雀那麼好!”
周扶光翻了個白眼:“你們要吃我的醋嗎?好好好,這搬運工的福氣給你們你們要不要?”
把話說開後,氣氛頓時一鬆。
宴淮不由八卦了一下週扶光的感情生活:“你投胎過這麼多世,就沒一次談過戀愛?”
周扶光目光閃爍,囁喏了幾聲,說得挺含煳:“談過幾次吧……但最後都分了。”
玄蛇好奇追問:“為什麼分了?戀愛不好談嗎?”
周扶光目光遊移,只尷尬道:“凡人承受不了我體內的朱雀血脈,再加上每一世我都執著於開啟離火劍的封印……最後都是因為這個原因分開的。”
“……”
沉默了半天的玄武終於跟上了話題,慢吞吞問道:“你當初,怎麼會想到靠轉世來儲存力量?”
周扶光無奈道:“我看帝君為情所困,就很好奇啊,我覺得如果換成是我,我絕對會是人間清醒——然後我就決定去體驗人間百態了。”
青龍:“……體驗後有什麼感悟嗎?”
周扶光想了想,情真意切道:“感悟就是,出發點很好,但最好別出發。”
“……”
各自分享了這些年的經歷後,四人不由感慨萬千,暢聊了許久,才意猶未盡地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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