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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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宴淮這麼說,玄燼有些生氣,又不知道這股氣從何而來,他本能地抗拒要跟宴淮分開的這件事。
一想到宴淮以後要跟他分道揚鑣,他就感到了一種難言的焦躁和憤怒。
明明是宴淮救的他,也是宴淮領著他踏上了新的道路,宴淮怎麼可以在半路就將他獨自丟下?
他不想尋找什麼自己的地盤,宴淮在的地方,就是他圈定的地盤。
他一定會像鬼一樣死死纏著宴淮的,宴淮這輩子都別想甩開他。
抱著這樣陰暗扭曲的想法,玄燼的面上卻沒洩露出分毫,他理智地掩飾了自己的真實想法,假裝失落地應下。
玄燼知道,一旦宴淮打定了某個主意,就會很難改變,與其死纏爛打,讓人厭煩,不如以退為進,先假裝答應,再潛移默化地讓宴淮改變想法。
這一晚,玄燼獨自躺在陌生的床上,一夜沒睡。
第二天,玄燼若無其事地去找宴淮。
宴淮詢問他:“昨晚睡得怎麼樣?”
玄燼故意沒說昨晚睡不著的事,只遲緩地眨了眨眼睛,低聲道:“睡得挺好的。”
就這樣一連熬了三晚,玄燼的眼下很快出現了青黑的黑眼圈,這下他再說自己睡得好,宴淮也不相信了。
當晚,宴淮左想右想,還是覺得不對,於是偷偷去了玄燼的房間。
藉著月色,宴淮發現玄燼睡得並不安穩,他的額頭滿是冷汗,宴淮剛一靠近,玄燼就驚醒了過來,並下意識地往床的內側一縮,滿眼警惕地看向宴淮。
宴淮的心裡忽然很不是滋味,他從陰影裡走了出來,沉聲對玄燼說:“睡不著,為什麼不說?”
玄燼悶聲不說話,宴淮往床邊一坐,皺眉道:“說話。”
玄燼別開臉,低落而自棄道:“反正你覺得我以後遲早會出去自立門戶,除了早點適應,我還能怎麼辦呢?”
他這麼可憐巴巴的樣子,倒讓宴淮不知說什麼才好了。
好半晌,宴淮才幹澀道:“我沒有趕你走的意思……如果你早點跟我說這樣睡不著,完全可以回來跟我一起睡的。”
聽到這段話,玄燼垂落的目光閃了閃,抬起頭看著他,幽綠的眼眸中多出一道光彩:“真的嗎?”
宴淮看著他在黑暗裡也散發著幽綠的獸瞳,“嗯”了一聲。
得到肯定答案,玄燼立即靠近宴淮,緊緊抱住了他。
“我也不想這麼沒用的……可一閉上眼,我總會想起那些追殺我的人,沒有你在身邊,我根本不知道自己睡著後,第二天還能不能順利醒來。”玄燼哀傷道:“在這個世界上,除了你,還有誰會保護我呢?”
宴淮聽他說得這麼可憐,瞬間聯想起玄燼小時候過的苦日子,不由心生憐惜。
唉,孩子這麼小就留下了陰影,長大不敢一個人睡,也是情理之中。
再加上一直睡不著也不是個事,宴淮一心軟,就讓玄燼回到自己身邊睡了。
算了,孩子還小,分房的事以後再說。
宴淮沒想到,他這一心軟,就又是好幾年的同床共枕。
這幾年來,玄燼的買賣越做越大,手裡也越來越有錢,宴淮從自己走南闖北,到跟著玄燼走南闖北。
生意上的事,宴淮也不懂,反正玄燼說接下來要去哪裡做生意,他就護送玄燼去哪裡。
玄燼逐漸褪去了少年的青澀,擁有了商人的殺伐果決。
隨著玄燼越來越富有,宴淮的生活水平也得到了大幅提升,無論是吃穿用度,還是衣食住行,玄燼全都一手包攬。
曾經的舊衣服都被玄燼不著痕跡地換成了光鮮亮麗的新衣,不知從何時開始,宴淮跟他一起出門,吃的是最好的,住的也是最好的。
忽然由儉入奢,剛開始宴淮還有點不適應,不過他好歹也是大戶人家出身,也曾是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少爺,因此倒也適應得很快。
宴淮偶爾也會跟朱雀傳信,每當這時,他總會故作不經意地炫耀一把玄燼的孝心:“孩子長大了,知道孝順我了。”
朱雀:“……你確定這是孝順??我怎麼感覺不太像呢?”誰家好大兒連老父親穿什麼衣服都要管啊!
宴淮義正辭嚴地問:“哪裡不像?”
朱雀也說不上來,只好委婉勸他:“這小子從小就陰暗兇悍,忽然對你這麼熱情,恐怕有詐,你不要被他的表象騙了,既然他已經有了自保能力,你也可以走了吧?”
道理是這個道理,可宴淮始終放不下玄燼,既怕他離了自己以後睡不著,又怕他被對家欺負,於是宴淮嘴上答應著,卻遲遲沒有堅定地產生離開的想法。
……直到秘境中毒之事發生,他跟玄燼陰差陽錯地滾到了一起,才徹底地撕開了那層朦朧的窗紙。
從意亂情迷中清醒過來以後,宴淮沒有別的想法,滿心都是後悔,很後悔。
後悔這麼遲才知道玄燼對他的覬覦,後悔自己沒有早點跟玄燼保持距離,後悔自己一念之差,把事情推向了最糟糕的局面。
宴淮對玄燼是有愧的。
在意識到天命的存在後,宴淮滿心都是不甘,只想打破那個所謂的天命,報復它對自己的操控和愚弄,而玄燼又恰好是天命之外的存在,宴淮十分篤定,哪怕天命算盡一切,也絕對算不到,他會跟天道棄子度過這一夜。
他被憤怒和極樂毒針衝昏了頭腦,選擇了利用玄燼,為了一己私慾,招惹了一個本該不該被牽扯進來的人。
這不該是他做出來的蠢事。
宴淮實在過不了自己心裡的這一關,所以他選擇把懲罰自己的方式交給玄燼,想讓玄燼報復回來,恩斷義絕也好,用武器重傷他也好,只要玄燼報復他,他們就兩不相欠了。
只是宴淮沒想到,玄燼提出的要求,會是讓他再在這個房間裡待三天。
讓玄燼報復自己,是宴淮自己提出的,所以,宴淮最後也只能選擇同意。
這三天裡,玄燼幾乎是沒日沒夜地跟宴淮待在一起,狂熱得就像中了極樂毒針的人是他。
宴淮也是這時才知道,原來做這種事居然還能有這麼多種花樣。
並且,更讓他感到離奇的是,玄燼那個發育極好的東西,到了最興奮的時候,居然……還有……結。
會卡在裡面,卡很長的時間,想掙脫都做不到。
更糟的是,玄燼擁有獸類的本能,是不允許伴侶在這種時候產生逃跑念頭的,每當宴淮想要掙脫,都會被玄燼死死咬住後頸,不讓他逃離。
宴淮很沒出息地在那個山莊裡掉了很多眼淚。
總之,狠狠吃了個大虧後,宴淮根本顧不上心疼玄燼了,他只心疼自己!
這三天過去,宴淮終於下定了決心,向玄燼提出了分開的想法。
玄燼明面上沒挽留他,只勸他留下多休息幾天,等完全恢復了再離開,可宴淮還不瞭解他?
果然,當晚宴淮就發現,玄燼秘密派人找來了幾個陣修,要在山裡加急修一個防護陣法。
防護陣法是用來防止誰逃出去的,已經不言而喻了。
宴淮:“……”
陰暗黑麒麟,恐怖如斯!
宴淮連包袱都沒敢收拾,連夜就跑了。
第116章
發現宴淮離開後,玄燼一個人在空蕩蕩的房間裡靜立良久。
意識到宴淮真的將自己丟下後,有那麼一瞬間,玄燼腦海裡充滿了各種陰暗的念頭。
但很快,那些陰暗的念頭又被玄燼盡數掐滅了。
第一,宴淮本事大,那些手段留不下他。
第二,宴淮曾經歷過圍殺,必定非常厭惡這樣的下作手段。
玄燼不想成為宴淮最討厭的那種人,如果連宴淮的眼裡都出現對他的厭惡之色,那玄燼不知道自己會不會發瘋。
可是,究竟還有什麼辦法可以讓宴淮心甘情願地回到他身邊?
窗戶開著,宴淮留在房間裡的味道已經散得所剩無幾,玄燼抑制不住自己的焦躁,將宴淮的舊衣鋪在床上,變回本體,將鼻子用力埋進了這堆衣物裡,嗅著熟悉的味道,這才稍稍冷靜下來。
他試圖理智思考。
宴淮雖然走了,但他總會在修真界活動,只要花些錢,找到宴淮的下落不是難事,難的是如何讓宴淮同意跟他歡好。
四天的時間實在太短暫,還不夠,遠遠不夠。
玄燼不想再跟宴淮回到以前的那段關係了,他想完全地佔有宴淮,跟宴淮擁有一種更加親密、更加密不可分的關係。
可宴淮現在對他避之不及,縱使玄燼再怎麼有手段,也苦於找不到機會發揮。
玄燼也曾在宴淮身邊見過不少追求者,那些追求者非常狂熱,其中也不乏能夠為宴淮一擲千金的富戶,但宴淮無心情愛,往往都會拒絕得很堅決,若是對方死纏爛打,宴淮更是會直接跟對方老死不相往來。
因此,玄燼很擔心自己操之過急,也會在宴淮這裡永遠失去機會,在嘗試給宴淮送過幾次東西,結果遭到宴淮毫不留情地退回後,玄燼終於有些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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