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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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
宴淮終於從眾鬼的的口中弄清了來龍去脈。
宴淮若有所思:“你們的意思是,我現在是在一個規則怪談房間裡,而我的真實身份,其實是地府派過來破壞房間的臥底鬼?”
鬼差們面面相覷,但還是肯定地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原來是這樣。
這樣的話,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宴淮有種撥雲見日的感覺,他終於明白,《白氏家族繼承法》的第一條款和第二條款裡,為何會對繼承人做出定義。
不能穿牆,不能附身,不能使用超自然力量,必須是活人。
這個房主一定是發現了莊園裡有鬼入侵,卻又找不出究竟哪個繼承人是鬼,為了防止遺產被鬼搶走,房主才會特意對繼承人做出定義,用以打擊鬼陣營的優勢。
並且,這個房主還做了二手準備,那就是扭曲他和周扶光的記憶,讓他們忘記自己的真實身份和技能,防止他們利用鬼的能力開掛……真是玩不起。
這麼看來,這個房主的主場優勢還挺強的,在別人的地盤搞事,果然還是比較吃虧啊……
宴淮想通前因後果,平靜頷首:“行,我知道情況了。”
雖然真實情況有點出乎意料,但也沒什麼關係,反正宴淮本來也沒打算用常規手段得到遺產。
只是有一件事,宴淮覺得有些奇怪,他詢問其中一個鬼差:“這份邀請函按理說只能邀請急需用錢的客戶,你們為什麼能符合要求?”
聞言,被他問話的鬼差立即道:“大王,您這說的是什麼話?別看我們在地府當差,但我們真的很缺錢啊!”
“是啊是啊,自從地府跟人間斷聯以來,我們都已經兩個月沒有工資入帳了,沒有工資,怎麼買供奉品?”另一個鬼差唉聲嘆氣地接話:“所以大帝一說給出外勤的鬼發五百塊的獎金,我們搶名額都搶瘋了,我一條腿都被踩斷了,硬是爬著搶到邀請函的。”
“那可是整整五百塊誒!”後面的鬼差感動地流下血淚:“這麼多年以來,大帝什麼時候這麼慷慨過?”
宴淮:“……”
周扶光:“……”
呃……急需獎金買供奉品,怎麼不算是一種“急需用錢”呢?
鬼差們七嘴八舌地誇讚了一番大帝的慷慨,話題逐漸回到了這次的外勤任務上。
“敢問大王,這次要給我們派什麼任務,”鬼差諂媚地衝宴淮抱拳:“唯大王馬首之瞻!”
宴淮不知想到什麼,微微眯起眼,饒有興趣地打量他們:“你們能做什麼?附身會嗎?”
“這個當然會,”鬼差們興奮道:“大帝說過,特殊時期,便宜行事,大王吩咐我們做什麼,我們就做什麼!所以現在是要去附身嗎?”
宴淮做了個稍等的手勢,低頭看了一眼胸口上的銘牌,發現銘牌上的資訊已經發生了變化。
【八十八子:宴淮
擁有遺產合同:1】
看來就算拉了二十個鬼當客戶,也能算作白氏集團的業績。
規則只規定繼承人不能是鬼,沒規定客戶不能是鬼,這位房主規定這規定那,終究是百密一疏。
確定可以靠這種手段完成KPI後,宴淮直接讓周扶光把他的邀請函也拿二十份交給司機,再去落仙村拉二十個鬼過來。
這樣一來,他們兩人的今日業績都算完成了。
宴淮並不打算主動違背規則,這樣只會被房主抓住可以拿捏的把柄,但他更不可能完全照著規則去做,那樣更會落入房主的圈套。
主打的就是一個煳弄。
至於要如何安排這些鬼客戶……宴淮已經有了初步想法。
不多時,司機拉著第二車鬼回到公交站,宴淮讓鬼公交暫時停在原地,自己領著周扶光和四十隻鬼,浩浩蕩蕩地往一個方向走。
周扶光有點摸不著頭腦:“老大,我們這是去哪?”
宴淮眸光微暗:“白家的繼承人太多了,人一多,遺產當然不夠分,既然現在有了人手幫忙,不如一不做,二不休——”
“通通發賣!”周扶光這次終於get到了宴淮的腦回路,立即接話。
宴淮滿意地看他一眼:“先找個繼承人試試水。”
這很容易,沒花多長時間,他們就在一家醫院的附近找到了一個落單的繼承人,他手握一沓邀請函,腳步匆匆,正在醫院中四處尋找目標。
這個繼承人還算聰明,有些疾病的治療開銷很大,在這裡尋找,確實很容易找到急需用錢的“客戶”。
醫院人流量大,宴淮不想惹人注意,便衝著一位鬼差勾勾手指,示意他動手。
鬼差會意,無聲地飄了過去,朝這位“三十七子”甩出手中勾魂索,想要直接將他的魂勾出來。
然而當勾魂索觸碰到“三十七子”身體的瞬間,卻忽然被一道無形的力量彈開了。
鬼差愣了一下,勾魂索對魂魄向來無往不利,他還從沒遇到過這種情況,不由眼神滿含困惑地看向宴淮。
見勾魂失敗,宴淮並不感到驚訝,因為《白氏家族繼承法》中明確規定,繼承人不可穿牆,不可附身,不可使用超自然力量——這意味著,只要擁有繼承人的身份,繼承人就只能被框死在正常人的範疇裡。
靈魂出竅,顯然也不在“正常活人”的範疇之內。
既然繼承人受繼承法的保護,那如果……這個人不是繼承人了呢?
宴淮快步上前,來到“三十七子”的身側,在他還沒反應過來之前,一把撕下他的胸口的銘牌。
“三十七子”僵硬了一下,驟然從那種呆滯的狀態裡清醒了過來,他恍惚地看著宴淮手裡的銘牌,彷彿大夢初醒一般,驚怒不已地質問道:“你為什麼撕我的銘牌,你想幹什麼!好啊,你惡意競爭是不是,我要告訴老爺,讓他治你的罪!”
公共場合,他的大喊大叫聲很快吸引了旁人的注意,宴淮總算是知道白家把這些繼承人放出來之前,為什麼還要特意對他們進行一次家訓洗腦了。
這不洗腦不行啊,一看就不正常。
宴淮示意鬼差再試試能不能勾他的魂,鬼差會意,再度甩出勾魂索。
這次,勾魂索觸及“三十七子”的身體,果然沒再被彈開,鬼差勐地一勾,就將“三十七子”的魂魄勾了出來。
魂魄離體,“三十七子”的身體立即失去意識,往下跌去,一位鬼差忙往他身體裡一坐,成功附身。
一擊得手,眾鬼馬上轉移陣地,帶著“三十七子”的魂魄和身體往僻靜處移動。
“三十七子”的魂魄明顯沒弄清發生了什麼,他被拴在一根勾魂索上,渾渾噩噩地看著面前這群烏泱泱的鬼,又看到一旁“自己”正常行走的身體,整個鬼忽然一個激靈,徹底陷入了混亂。
“你們是誰啊?我怎麼……我的身體怎麼會自己動?”
用勾魂索拴住他的鬼差頭也不回地出示了自己的證件:“地府辦案,請這位生魂配合。”
什麼……地、地府?
“三十七子”目瞪口呆地看著這群鬼飄出了醫院,找到一個無人處,就當著他的面,對他的身體展開了研究。
宴淮試著把撕下來的銘牌貼回“三十七子”的胸口,但失敗了。
周扶光摸著下巴思考道:“看來這個銘牌挺智慧的,還能識別繼承者是不是被鬼附身了——不過很奇怪啊,我倆不也是鬼嗎?為什麼我們的銘牌識別不出來我們的身份?”
“不一樣,我們是開局就潛入的奸細,他們是半路加入的奸細。”宴淮平靜道:“要是銘牌就能直接識別出我們的底細,那還玩什麼,房主直接就能鎖定目標了,何必設下規則限制我們的發揮。”
“……”周扶光一言難盡地看著他:“可是我不覺得房主有限制到你的發揮……”
宴淮白他一眼,目光落回手裡的銘牌上,心頭又浮現出一個念頭。
要是繼承人被附身,銘牌就無法重新貼回繼承人的胸口,那如果……繼承人身體裡沒有任何魂魄,只剩一具空殼呢?
宴淮讓附身“三十七子”的鬼差出來,再次往“三十七子”的胸口貼銘牌,銘牌依然脫落。
於是宴淮得出以下幾點資訊:
體內有正版魂,可以貼。
身體沒有魂,不能貼。
體內有盜版魂,不能貼。
總結:只有死亡和被附身,繼承人才會被規則認定為失去繼承人身份。
那事情就簡單了。
回到公交站,宴淮直接將“三十七子”的身體和靈魂分開打包上車。
正常情況下,靈魂離體一刻鐘的時間,身體就會死亡,不過據司機所說,兩個房間正處於連線狀態,所以他們距離落仙村的實際距離其實很短,一腳油門差不多就到了。
這樣一來,等把繼承人拐進落仙村,再在村裡重新組裝他的身體和靈魂,時間上也完全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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