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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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一聲喊出來後,宴淮馬上起立,指著大喊大叫的那位繼承人義正辭嚴道:“老爺,兒子要告發二十五子破壞考場紀律,影響考試,罪不容誅!”
聞言,所有人:“……”
又是你,告發狂!
最關鍵的是……宴淮依然告發成功了。
繼承法第6條:老爺是絕對公平的,當您發現被其他繼承人暗害,請攜帶證據找到老爺,老爺會為您做主。
二十五子是當著老爺的面大喊大叫的,連證據都不用特意去找,當場就被拖下去挨家法了。
於是又淘汰掉了一個繼承人。
現在還在現場的,只剩十三個繼承人了。
除周扶光外,剩下的十一個繼承人瑟瑟發抖地看著宴淮這個告發狂魔,閉嘴不敢再語,生怕他下一個就告發到自己的頭上。
這麼一鬧,考試的洗腦效果自然也沒了。
白老爺的頭似乎有點痛,伸手按著額頭,另一隻手疲憊地擺了擺,大管家會意,只得不情不願道:“繼承人就寢時間已到,回房!”
好訊息,發賣掉大半的繼承人後,擺渡車不用爭搶就能坐上,位置綽綽有餘。
宴淮回到自己剛醒來的那個房間,關門前,跟周扶光對了個眼神。
周扶光眨了一下眼,表示收到。
進房間後,宴淮坐在床上等待片刻,很快便有一位鬼差穿牆進來,在他身側附耳低語道:“大王,弟兄們照您的吩咐,在這個莊園裡四處逛了逛,確實發現了一些不同尋常的地方。”
宴淮神色不變:“怎麼說?”
鬼差:“白氏莊園有個戒律堂,那裡有股不知名的力量,我們進不去。”
宴淮挑眉問:“只有那裡有問題嗎?”
“目前看來是這樣的。”
“家法呢?被大管家放哪裡了?”
“也在戒律堂。”
聞言,宴淮目光微微一閃。
戒律堂,他原本以為,這個地方就是單純關押犯錯繼承人的小黑/屋,現在看來,戒律堂內,似乎有其他的秘密?
宴淮果斷道:“你們繼續盯著白老頭,最好能找到他放遺產的地方。”
鬼差興奮道:“沒問題大王!”
宴淮又問:“被家法打中的鬼,有出現什麼症狀嗎?”
鬼差搖頭:“沒事,他們說就當時疼了點,現在還好好的。”
“你告訴他們,一旦他們出現任何問題,就馬上回去。”宴淮抬起眼,看著鬼差,慢慢露出一個笑:“你們都是大帝派來的員工,要是被我用壞了……我在大帝那裡,會很難辦的,懂嗎?”
鬼差看著他臉上的笑,強行忍住馬上逃跑的慾望,頭皮發麻地訕笑:“懂的懂的……”
鬼差離開後,宴淮獨自坐在床上沉思。
其實仔細想想,還有一個問題,宴淮始終想不通。
那就是——白家的遺產究竟是什麼?
至今為止,宴淮連遺產的影子都沒見到過一次,白家的遺產僅以“遺產合同”的形式存在,甚至就連“遺產合同”,都只是一串看得見摸不著的數字。
但是,遺產就等於遺產合同嗎?
也不見得。
繼承法上只說“獲得全部遺產合同,即可成為最終繼承人”,可沒有說“獲得全部遺產合同,就能獲得遺產”。
他是來搶遺產的,又不是來搶遺產合同的,白氏繼承法故意在得到遺產的事情上玩文字遊戲,實在很有嫌疑啊……
再說了,就算成為最終的繼承人,那遺產真的就能馬上到他手上嗎?
白老爺還沒死呢,一個沒死的人,他手裡的財富,還能稱得上遺產嗎?
宴淮單手支著額頭,目光盯著虛空某一處,唇角倏然揚起。
死老頭跟他玩心眼,欺負他不懂文字遊戲嗎?
遺產這種東西,當然是等人死了,才叫遺產吧?
看來,破局點果然還是在白老頭身上。
有什麼辦法,才能在幹掉白老頭的同時,直接得到他手裡的遺產?
宴淮盤膝而坐,一眨不眨地盯著虛空,認真思索如何幹掉白老爺,就這樣不知思考了多久,之前離開的鬼差帶著訊息回來了。
看著一動不動的宴淮,鬼差被嚇了一跳,還以為宴淮靈魂出竅了,飄過去一看,才發現不是,他們大王只是在發呆,看錶情,應該是在思考要刀了誰。
鬼差小心翼翼地開口:“大王,有訊息了,剛剛盯著白老爺的弟兄們來報,說白老爺進了戒律堂。”
宴淮總算回過神:“戒律堂?進去多久了?”
“有十分鐘了。”
白老爺沒事去戒律堂幹什麼?
宴淮越來越覺得,這個戒律堂裡有古怪。
他思考片刻後,對鬼差說:“你去找周扶光,把我說的這些事告訴他……”
……
這一夜平安無事。
新的一天,盡忠職守的管家再次來到八十八子的房間,喚醒了八十八子宴淮。
“八十八少,快到七點了,是時候去孝敬老爺了。”
宴淮被吵得皺了皺眉,勉強睜開眼,緩了好幾秒,才哈欠連天地坐起身:“知道了。”
按照昨天的流程,洗漱完後,身邊的管家再次遞出一本《白氏家族繼承法》,並恭敬道:“八十八少,這是新的《白氏家族繼承法》和行程表,請您過目。”
新的《白氏家族繼承法》?
宴淮接過手冊,翻閱了一下,發現最初的六個規則沒有變,只在最底下新增了一條規則:
……
7.繼承人雖然無法穿牆,無法附身,沒有超自然力量——但繼承人可以觸碰到一切超自然存在,並對違反老爺意志的超自然存在擁有絕對處置權!
看完這條補充規則後,他沉默了片刻,又去翻下一頁的行程表。
果然,行程表也發生了變更。
1.7:00,繼承人穿戴得當,抵達祖廳孝敬老爺。
2.7:30,繼承人陪老爺用早飯。
3.8:00-12:00,抓鬼,並將它們抹殺。
4.12:00-12:30,午飯時間。
5.12:30-13:30,午休時間。
6.13:30-17:00,抓鬼,並將它們抹殺。
7.17:30,老爺考察當日繼承人業績。
8.18:00,繼承人陪老爺用晚飯。
9.19:00,繼承人進行每日考試。
10.20:00-7:00,莊園宵禁,繼承人未得允許,不得隨意離開房間。
去公司的行程被取消了,換成了抓鬼——意料之中的變更。
畢竟在不確定誰是內鬼的情況下,繼續放繼承人們出去發傳單,白家不僅招不來更多的客戶,反而會失去更多的繼承人。
所以白家必然會想辦法先解決莊園裡的鬼。
讓繼承人能夠觸碰到鬼,並且賦予繼承人對鬼的絕對處置權,就能很好地解決莊園內群鬼氾濫的情況。
看完行程表,宴淮深深嘆了一口氣,語氣複雜道:“行,我知道了,走吧。”
開門走出房間時,周扶光的房間門同時開啟了,周扶光從裡面走了出來,瞥了他一眼,便抬步朝外走去。
宴淮走到外面,看到周扶光已經上了擺渡車,大半的繼承人被髮賣後,擺渡車終於不擠了,每個人都能擁有一個座位,按理說,繼承人不爭不搶就能抵達祖廳,但偏偏,今天的繼承人裡依然有刺頭。
擺渡車行駛途中,周扶光忽然扭過頭,語氣不好地對身邊的一個繼承人說:“昨天早上,就是你把我脖子抓破的吧?九十一弟?”
九十一子:“?”
周扶光抓住他的手,硬氣道:“道歉!否則別怪我向老爺告發你!”
九十一子下意識想拽回自己的手:“你有病吧?不是我抓的!”
“就是你,我看得清清楚楚!”
爭執間,兩人扭打了起來,周扶光趁亂撕下他的一片衣襬,得意洋洋道:“證據這不就有了?”
“你——”九十一子被他氣得不行,一想到被告發的後果,他便不寒而慄。
他不想被鞭子抽,他不能被告發……絕對不能!
轉眼間,祖廳便到了,周扶光立即下車,抓著那片衣角往裡走去,九十一子慌忙下車跟上,他惡狠狠地看著周扶光的背影,咬咬牙,終於下定了某種決心。
眼看周扶光就要踏進祖廳,九十一子快步上前幾步,抓住周扶光的手就朝自己臉上揮去,只聽一聲清脆的掌摑聲,九十一子倒在了地上,捂著被打的臉,不可置信地看向周扶光:“五十四哥……你,你竟然打我?”
周扶光顯然沒有意料到這種情況,整個人頓時一愣,回過神來後,他看著不遠處的白老爺,慌亂辯解道:“他血口噴人!分明是他先抓破了我的脖子!老爺,我手裡還有他的衣料——”
“那明明是五十四哥剛剛故意從我身上撕下來的,是偽證,其他人都能為我作證,”九十一子聲淚俱下:“老爺,您可要為我做主啊!五十四哥無緣無故打我,可見他心思毒辣,半點都不將我們白家的家訓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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