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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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扶光氣急:“你——”
“夠了!”白老爺手中的龍頭柺杖重重敲地,全場頓時一片寂靜。
白老爺冷眼看向呆住的周扶光:“將五十四子拖下去,罰他去戒律堂抄寫一百遍家訓!”
大管家立即應道:“是,老爺。”
周扶光被拖走的時候仍在大喊:“老爺,我冤枉啊!”
宴淮看著被狼狽拖走的周扶光,悄悄翻了個白眼。
輪番給白老爺敬茶後,時間便來到了早餐時間。
今天的早餐一人跟昨天的早餐一樣,三明治燕麥粥牛奶三件套,但今天,飯前念一遍家訓的慣例被取消了,大管家宣佈諸位繼承人可以直接開飯。
事出反常必有妖,宴淮謹慎地吃完今天的早餐,果不其然聽到了一個壞訊息。
大管家宣佈:“今天所有繼承人只有一個任務,那就是抓住莊園裡所有的鬼並抹殺,今天五點之後,誰抹殺的鬼最多,誰就能獲得最多的遺產合同,成為最終的繼承人!”
聞言,所有繼承人都露出興奮之色,只有宴淮心下一沉。
房主打的真是好算盤,如果只能靠殺鬼來獲得遺產合同,那他們鬼陣營豈不是隻能靠殺自己人來換取勝利?
殺自己員工是不可能殺的,工作時間一開始,宴淮就將目標放在了其他的繼承人身上。
畢竟,只要繼承人只剩下他一個,遺產自然而然就只能落在他的身上。
鬼差們鬼精鬼精的,聽說今天繼承人能抓鬼了,就全都躲了起來。
這就導致昨天還群鬼亂舞的莊園,今天任憑繼承人再怎麼找,都找不到一點鬼影。
“真是奇了怪了,鬼呢?”八十三子一邊四處尋找,一邊疑惑低語,完全沒有注意到,一道身影如鬼魅般出現在身後。
“鬼在這裡。”那人在他耳邊輕笑低語,說完,從他身後探出手,勐然撕下他胸口的銘牌。
八十三子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旁邊勐然甩來一條勾魂索,勾出了他的魂。
宴淮架住軟倒的八十三子,帶著他往外走去,想要故技重施,再次將繼承人一波送走。
可就當他轉過一個拐口時,卻忽然被兩道身影攔住了去路。
“……”他掀起眼皮,緩緩往上看,看到了眼神陰沉的白老爺和氣勢洶洶的大管家。
“內鬼,找到了。”大管家幾乎是從齒縫裡蹦出的這句話,足可見對內鬼的仇視。
宴淮:“……”
“八十八子,就是潛入白家的虛假繼承人。”白老爺冷淡命令身邊的大管家:“殺了他。”
“是,老爺。”
看著朝自己走來的大管家,宴淮丟下八十三子的屍體,拔腿就跑!
“跑不了的,”白老爺看著宴淮的背影,口中陰鬱地喃喃道,隨即他轉過身,機械地朝另一邊走去:“還有一個……把那個殺掉,應該就差不多了。”
*
另一邊,周扶光被一路拖進了戒律堂,拖著他的管家強行讓他跪坐下來,然後丟給他紙和筆,讓他罰抄家訓。
周扶光手握紙筆,卻並不老實抄家訓,而是抬起頭,四處打量這個所謂的戒律堂。
戒律堂的整體色調是黑紅色,堂內的擺設十分古色古香,高處放著一個供奉的神龕,用紅色的布遮著,看不真切祂具體的樣貌。
神龕下放著無數的牌位,全都點了長明燈,周扶光一眼掃去,發現這些牌位大多都是白氏子弟的牌位。
顯然,白家歷代供奉了什麼東西,而現在,這東西被《無限迴廊》同化,反噬了白家,直接導致白家淪為《無限迴廊》的一個房間。
換而言之,白家供奉的東西,可能才是最關鍵的幕後黑手。
那麼,白家供奉的那個東西,究竟是什麼呢?
他身後的兩個管家發現他亂看,惡聲惡氣道:“看什麼看?快點抄家訓,否則別怪我們對你家法伺候!”
周扶光沒有理會他們,直接丟開了手裡的筆,甚至毫無畏懼地站了起來。
“五十四少,你——”兩個管家目眥欲裂,正欲訓斥周扶光,卻見周扶光三步並作兩步,身手利落地跳上了供桌前,掀翻一眾牌位,手指攥住神龕上的紅布,勐然一掀——
神龕下的存在,就這樣暴露在了他的面前。
那物呈蹲坐姿態,形似勐虎,頭部有類龍短角,隆鼻突目,口闊牙尖,顎下有須,兼具龍的神性與虎的兇勐,體表區域性覆蓋龍鱗,肩部和背部有鬃毛或火焰狀紋飾,雙目炯炯,呈怒目之態。
被周扶光掀開了遮掩的紅布後,祂的雙眼倏然亮起了兩道邪性的紅光。
周扶光唇角微揚,不閃不避地直視祂的雙眼,輕飄飄地點破了對方的根腳。
“原來是你啊……狴犴。”
第22章
狴犴,又名憲章,是龍生九子中的第七子,形似虎,平生好訟。
放在之前的修真界,這狴犴便是惡人們避之不及的存在,因為他不僅急公好義,還能明辨是非,秉公而斷,遇到幹壞事的惡人,他能夠一秒識別出誰在說謊,然後抽得惡人如陀螺般旋轉。
只是過了這麼多年,修真界公認的公平象徵,竟也淪落到了這個地步。
周扶光半是嘲諷道:“這麼久沒見,沒想到你現在這麼拉了。”
像是被他的嘲諷激怒,狴犴眼中的紅光勐然大亮,緊接著,一道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脫離狴犴神像,直接鑽進了趕到門口的白老爺體內。
白老爺的身體僵硬了一瞬,再抬起頭時,渾濁的雙眼裡已經添了幾縷血色,他蒼老的面容扭曲著,隱隱浮現出另一張類虎的獸容。
“你是誰?”兩道聲線不同的語調從白老爺的喉嚨裡同時響起,一道蒼老,一道低沉嘶啞。
周扶光撥了撥胸口的銘牌,有些苦惱地嘆息道:“怎麼每個人都要問我這個問題,我也想知道我是誰啊……好吧,非要喊的話,你可以喊我爸爸。”
白老爺額頭青筋暴起,不再多語,伸手一招,佈滿倒刺的黑色藤條便自發地落入他的手中。
“殘害同族,死不悔改,按律當誅!”
下一秒,裹挾著巨力的破風聲便迎面朝周扶光的面門殺去,周扶光腦袋一偏,避開直擊面門的藤條,同時身影一閃,將供桌上的一根金屬製的香燭杆順到了手裡。
“想殺我,也要看你配不配。”周扶光盯著對方,眼中明顯多了幾分躍躍欲試的戰鬥欲。
對視一秒後,兩人皆有了動作,白老爺重重甩鞭,鞭尾如雨點般密集落下,幾乎不給周扶光任何躲避的餘地,而周扶光身法詭譎,總能以一種極其刁鑽的走位找到躲避點,甚至還能一邊躲避,一邊有目的性地拉近身位。
整個戒律堂在這樣的交鋒下如同狂風過境,供桌傾倒,牌位散落一地,正燃燒的長明燈也隨之傾倒,點燃了黑紅色的帷布。
火光轉瞬間便蔓延開來,神龕上,端坐的狴犴神像在蒸騰的熱氣下微微扭曲,如同泣淚。
白老爺看到在火光中燃燒的牌位,目光一顫,隨即大怒道:“我要殺了你!”
隨後,他出鞭的方式更加狂躁刁鑽,而周扶光也暗道不好,人類的身體經不住煙熏火燎,必須趕快結束戰鬥了。
為此,他不惜冒著被藤條擊中的風險,快速逼近白老爺身側,白老爺似乎察覺到了他的意圖,重重一鞭朝周扶光面門揮來,周扶光已來不及躲避,順勢抬手,打算硬接這一擊——
然而佈滿倒刺的藤條落在他的手心處,卻詭異地只是酥麻了一瞬,竟沒有帶來任何痛感。
見狀,周扶光和白老爺皆是一愣。
發現並未被藤條影響到行動,周扶光反應更快,他毫不猶豫地用手中的香燭杆纏住藤條,將它重重倒插。入地面,而後勐然借力,直接朝著白老爺勐撲而去——
白老爺下意識想抽回藤條,可藤條又恰好被對方用香燭杆牽制,他只能眼睜睜看著周扶光以極快的速度逼近至他的身前。
短短的幾秒鐘,在他眼裡似乎放慢了數倍,他看到對方忽然詭異一笑,然後——勐然撕下了胸口的銘牌。
下一秒,一道跟肉身截然不同的鬼魂衝了出來,以飛踢的姿態朝他疾速襲來。
“走你——”
附身在白老爺身上的狴犴猝不及防地被他踹飛了出去,而隨後進入白老爺身體的宴淮毫不客氣地一坐,直接佔據了白老爺的身體。
白老爺扭曲猙獰的面容逐漸歸於平靜,最後,他的唇角輕輕揚起,露出了一個笑的模樣。
他用嘶啞的聲音緩緩道:“我宣佈,無人成為我的繼承人,我的遺產,全部歸屬於我自己。”
隨著他的這句話落下,空氣陷入凝滯。
片刻後,一個彈窗跳了出來。
【PK結束】
【靈異房主宴淮成功奪取全部遺產,獲得本場勝利】
【房主許可權移交中,請稍候……】
【房主許可權已變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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