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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在地上的狴犴不可置信地喊出了聲:“不可能!繼承人不可附身,你憑什麼能進入白老爺的身體?”

既然房主許可權已經到手,宴淮就沒必要繼續使用白老爺的身體了,他從白老爺的身體裡脫離出來,揣著袖子不緊不慢地飄到半空:“我已經是虛假繼承人了,既然失去了白氏莊園的繼承人身份,那我憑什麼不能附身?”

狴犴看怪物似的看著他,又看了看地上的周扶光,這才遲緩地意識到了什麼:“你們……交換了身體?”

宴淮喚來管家前來滅火,淡然道:“只是卡了個小bug罷了。”

繼承人不可穿牆,不可附身,不可用任何超自然力量完成老爺指定的任務,這是寫在繼承法上的內容,是不可動搖的。

但宴淮昨晚試驗了一下,發現同陣營的兩個內鬼,其實是可以互相交換身體的,但如果是跟任意一個真正的繼承人交換身體,就不行。

所以宴淮猜測,對於鬼陣營來說,已獲得繼承人身份的內鬼不管有幾個,都視為一體,可以互相交換身體,但內鬼不可搶奪其他真正繼承人的身體。

說到底,這白氏繼承法的規則漏洞還是太多了。

所以當發現內鬼可以互相交換身體後,宴淮立即有了一個新想法,那就是跟周扶光交換身體,打房主一個措手不及。

這兩天,宴淮表現得一直很跳,不管午休時被不知名生物找上門是不是巧合,他這個身份,都已經不適合繼續再做低階犯蠢的事情了,容易被人懷疑他的動機。

而周扶光就不一樣了,周扶光不僅第一天跟正常繼承人一起搶車,平時表現得也平平無奇,跟周扶光交換身體,再順勢犯個小錯混入戒律堂,不容易引起白家的警惕。

這是其一。

其二,宴淮昨晚琢磨了一下,推測拿到遺產的關鍵,應該還是在白老爺身上。

白老爺不死,所謂的“遺產合同”只是空頭支票,想要得到遺產,他直接附身白老爺不就得了?

白老爺擁有遺產,他擁有白老爺的身份=擁有遺產。

而這個計劃最大的難點,就是繼承人無法附身,想要附身白老爺,他必須先失去繼承人的身份。

白老爺的命令是絕對的,宴淮擔心到時候白老爺說一句話,撕掉銘牌的繼承人也能被認定成繼承人,所以乾脆想了一個劍走偏鋒的邪招——讓周扶光頂著他的身體去拉仇恨值,等“八十八子”被打成虛假繼承人後,他就能打個時間差,趁房主不備搶奪白老爺的身體了。

看到狴犴附身白老爺,更讓宴淮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白老爺,才是這場遺產爭奪戰的核心人物。

戒律堂裡的大火熄滅了。

散落在地的不少牌位已化作了焦炭,狴犴那雙猩紅的眼先是從那些辨不清文字的牌位上掃過,最後落在倒地不起的白老爺身上,充滿血絲的眼瞳中忽然閃過一絲混亂和掙扎,他痛苦地佝僂成一團,喉嚨裡發出嘶啞的低吼:“不……不該是這樣的……”

“不該是這樣的!”

他勐然抬起頭,發出淒厲的尖嘯,雙眼鮮紅如泣血,四肢亦如同蠟一般開始融化。

他的四肢和脖頸不斷拉長,原本還能保持正常形態的身軀開始瘋狂異化,拉長的脖頸如蛇一般遊過焦黑的地面,將地上那些燒焦的牌位卷至身前。

還不夠,還不夠……

它長嘯一聲,纖長怪誕的脖頸再度延長,朝著倒伏在地的白老爺疾速掠去——

宴淮並不打算繼續縱容狴犴發瘋,他毫不遲疑地擋在白老爺身前,寬大垂落的廣袖一抖,轉瞬間便湧出無數道紅色飄帶,牢牢卷縛住了畸變的狴犴。

狴犴瘋狂翻滾掙扎,時不時發出刺耳的尖嘯聲,就在這混亂的時刻,頂著宴淮身體的周扶光姍姍來遲。

他腹部和胳膊有受傷的痕跡,捂著腹部扶牆進來,就看到這激烈的戰況,不由猶豫自己是該進還是該退:“我來得似乎不是時候?”

“不,你來得正是時候。”宴淮分出一道眼角餘光給他:“回你身體裡去,超過一刻鐘,你就要歸天了。”

周扶光:“……”

周扶光被嚇得趕緊讓跟來的鬼差大哥勾出他的魂,送回他真正的身體裡。

就在他靈魂歸位的下一秒,地上面色已經有些青白的青年勐然深吸了一口氣,捂著胸口坐起了身。

“我靠好險,差一點就真死了。”周扶光心有餘悸地拍拍胸口,幽怨地看向半空中的宴淮:“太危險了,下次我可不陪你這麼玩了!”

宴淮雙手拽著袖中飄帶勐然一甩,身影掠過半空,轉瞬間便騎在了狴犴的背上,死死壓制著胡亂掙扎的狴犴,不忘回應他:“周扶光,你確定要在這種時候跟我說這些嗎?”

神仙打架,凡人迴避,周扶光從地上躥了起來,慌忙躲到門外,這才想起問正事,探頭問他:“你在幹嘛?這什麼玩意啊?”

宴淮:“狴犴,這傢伙也被真主搞成失心瘋了,我試試能不能治。”

周扶光茫然:“啥必岸……沒聽說過!”

宴淮:“……”

過了好一會兒,周扶光自己反應過來了:“你是說神獸狴犴?真的假的,狴犴可是神獸,怎麼會淪落成這樣?”

“我哪知道,”宴淮制不住身下的狴犴,五指緊握,梆梆地給了他幾拳:“老實點!”

腦袋重重捱了幾拳,狴犴眼冒金星地趴下了,但還沒有昏厥過去,喉嚨裡仍唿哧唿哧地喘著粗氣。

見他安分下來,宴淮趁此機會在半空盤膝坐下,手裡掐了個訣,雖閉目不語,但從他袖中蔓延出來的數根紅帶卻開始流轉起猩紅的光亮,如同數條正在貪婪進食的鮮紅巨蟒。

這場面實在太過邪性,周扶光不敢多看,悄悄架起地上的白老爺,想將他帶到外面的安全地帶,再請鬼差看看白老爺有沒有救。

周扶光可都想起來了,最初他們來到白氏莊園,就是因為接了一個小男孩的救爺爺委託。

白老爺應該就是那個小男孩的爺爺了,要是白老爺死了,他們怎麼跟孩子交代?

看著被周扶光帶走的白老爺,趴伏在地上的狴犴發出無力的低吼聲,可任憑他再怎麼掙扎,也無濟於事,隨著體內的力量被迫抽離,狂暴的巨獸逐漸安靜了下來,閉上了那雙失去理智的猩紅雙目。

周扶光再回來的時候,詭異扭曲的巨獸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隻巴掌大的袖珍小獸。

周扶光好奇地蹲在一旁,探頭看著這隻虎身龍角的小玩意,詢問宴淮:“這就好了?”

鮮紅的飄帶收回袖中,宴淮輕飄飄落在地上,低頭觀察了小型狴犴一陣,給出肯定的答覆:“應該好了。”

周扶光奇怪道:“為什麼狴犴能治好,山神卻不能?”

“山神感染程度太嚴重了,從心脈遍佈全身,都是異常力量,要想幫他把那些異常力量吸出來,需要花費很長時間。”宴淮若有所思道:“狴犴的症狀比山神要輕很多,神智也更清楚一點,還能夠進行簡單的思考……他應該是近期才感染的,治起來也省事。”

周扶光立即拍馬屁道:“哎呀大王,您真是神醫啊~”

宴淮面不改色地接受了:“那是自然。”

說罷,他揣著袖子,慢悠悠飄回了身體裡。

重新穿上小綿羊的戰損版人皮後,宴淮單手拎起狴犴的後脖頸,微微一笑:“走吧,是時候清點本場PK的戰利品了。”

第23章

宴淮走的時候,順便讓管家將落在地上的藤條帶上了。

他們往祖廳走的路上,周扶光看著他身上的傷口,欲言又止。

周扶光頂著宴淮的身體被大管家追殺時,腹部和胳膊都有受傷,這會兒宴淮回到這具戰損的身體裡,竟然跟沒事人似的健步如飛,像是半點都沒受到傷口的影響。

周扶光看得齜牙咧嘴:“你……不痛嗎?”

宴淮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無所謂道:“衣角微髒罷了。”

周扶光:“……”大王你好裝。

其實宴淮說的倒也是實話,他有陰陽扣強行給這具身體鎖血,就算受了重傷,這具身體一時半會也死不了,宴淮再用自己的力量縫縫補補一下,再大的傷口也能修好。

至於那點痛意……宴淮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基本可以做到無視。

走到祖廳門口,宴淮身上的傷差不多就已經癒合了。

將手裡昏迷的狴犴往長桌上一放,宴淮在首位的椅子上坐下,長舒一口氣,詢問圍在白老爺身邊的鬼差:“白老頭還有救嗎?”

鬼差給出肯定的答覆:“回大王,白老爺的魂魄雖然有些受損,但花點時間養養,應該還能養回來的。”

聽他們這麼說,宴淮就放心了,要是連答應小孩的事都做不到,那他多沒面子?

他調出房主面板,檢視本場PK的結算頁面。

最大的戰利品,自然是白氏的規則怪談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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