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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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淮仔細一看,發現這不就是他燒給玄燼的那封信?
都過去這麼久了,到底有什麼內容這麼好看,竟然讓大帝看到了現在?
宴淮悄無聲息地飄到他的桌角坐著,探頭過去跟他一起看。
玄燼這才恍然驚醒,抬眼發現是他,明顯愣了一下,第一反應竟然是下意識地要收起信:“……你怎麼回來了?”
宴淮將胳膊搭在檔案山上,意味深長地看著他笑:“不回來,怎麼知道堂堂大帝放著公務不做,還在偷偷回味我寫給你的信呢?”
玄燼:“……”
第25章
見被他發現了,玄燼只好放棄遮掩,輕咳一聲,若無其事地轉移話題道:“我正準備託夢給你。”
所幸宴淮並沒有抓著這件事不放的意思,漫不經心地接了他的話:“現在的白氏集團到處都是鬼,太吵了,我睡不著。”
說話時,宴淮鮮紅的眼眸垂落,深深注視著玄燼,神色變得異常認真:“你沒忘記幫我上號簽到吧,我那個號再簽到一個月就能拿滿級神裝了,可不能斷籤的。”
玄燼:“……”
玄燼無奈地提醒他:“你才剛走沒兩天……還有,你特意下來,不會就是來問我有沒有給你的遊戲帳號簽到的吧?”
宴淮笑而不語,朝他伸出手,頗有暗示意味地勾了勾手指,於是玄燼默契地從桌下摸出一隻手機,遞給了他。
宴淮熟練地解鎖手機上號,總算說了正事:“我在信裡跟你說的那事,你打算怎麼安排?”
玄燼將信紙重新摺好,收進了抽屜裡:“我準備成立一個特殊部門,專門處理《無限迴廊》帶來的相關問題,白氏集團會成為第一個部門駐紮點。”
“哦?你還特意成立了一個部門,叫什麼?”宴淮手指不停,分神問他。
“還沒想好名字。”玄燼抬眼看著他:“你是主負責人,就由你來取吧。”
宴淮眼睛緊盯螢幕,手指幾乎搓出火星:“行,等我打完這一局就取。”
這是又開始沉迷遊戲了,玄燼對他的這個狀態已經很是習慣,索性也放下手頭的事務,稍稍放鬆緊繃的腰背,藉著宴淮專心打遊戲的功夫,不動聲色地打量他。
出去的這段時間裡,宴淮看上去似乎並沒有太大的變化。
垂落的廣袖不經意地蹭過玄燼的手背,玄燼蜷縮了一下手指,低聲道:“人間的情況太過嚴峻,我準備把生死簿系統複製到白氏集團的工作系統裡,提高勾魂效率。”
宴淮分神回他:“挺好,不過人間的電腦能跑得動地府的生死薄系統嗎?”
玄燼沉靜道:“能,連上地府的網就能跑。”
既然酆都大帝都說能行,那肯定能行,宴淮就沒細思這種技術究竟要如何實現,轉而道:“我還要去搶房間,可沒空管勾魂的事,之後總得派人在白氏集團坐鎮,你有人選了嗎?先說好,不要派平等王來,我不喜歡他。”
平等王管阿鼻地獄,專門懲戒罪大惡極者,當年宴淮被聯手封印後,修真界找不到合適的地方關押他,便要將他沉入阿鼻地獄。
據說是酆都大帝覺得他罪不至此,才將他從平等王手裡撈了出來,只是平等王向來嫉惡如仇,一直不贊同酆都大帝的包庇行為。
後來宴淮逐漸恢復清醒,印象裡每次見到平等王,對方都是一副恨他入骨的模樣,搞得宴淮也看他非常不爽。
他才不要跟討厭的鬼當同事!
玄燼看他神色陰鬱,不由失笑:“不派他,派我自己。”
宴淮手指一頓,大大的戰敗頁面立即跳了出來。
他卻顧不上輸了遊戲,抬起眼,用一種十分驚異的目光看向玄燼:“你要離開地府?”
玄燼:“準確的來說,是我一部分的靈魂。”
宴淮遊戲也不打了,將手機放在一邊,目光審視地看著他:“既然你能離開地府,為什麼真主降臨的時候,你卻沒有絲毫察覺?”
“我只能管陰間事,陽間的事,我不能,也沒有資格插手。”玄燼唇角勾起一抹近乎嘲諷的笑:“這是天道定下的規則。”
宴淮只感覺腦袋有點發疼:“天道又是誰?”
“天道……是這個世界最高規則的化身,祂不是任何人。”玄燼搖了搖頭:“你可以將祂看作仙界至高天的天條,陽間的世界執行法則,祂不是一個具象化的存在。”
宴淮啞然:“可仙界千年前就崩塌了。”
“嗯,所以天道估計也已經沒了。”玄燼冷靜道:“沒有祂盯著,我可以鑽規則漏洞去陽間,但無法完全打破祂曾經設下的規則……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同樣是刁民的宴淮,當然非常理解他的意思:“懂,那我可太懂了。”
玄燼目光微緩,看著宴淮說:“總不能讓你獨自對付真主,我也會想辦法出去的。”
宴淮對上他的目光,怔愣了一瞬,隨即有些不自然道:“你能出來……當然最好。”
“真的嗎?”玄燼起身,拉近與宴淮的距離,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的鮮紅眼瞳,非常認真地向他徵詢答案:“你真的希望我能出去嗎?”
這有什麼好問的,他難道還能不希望玄燼離開地府嗎?宴淮有些疑惑,但還是誠實道:“說實話,確實有點不放心。”
玄燼一動不動地看著他,眼瞳裡添了幾分暗色:“為什麼不放心?”
“你出來了,誰給我簽到?”宴淮真情實感地擔憂道:“我的滿級神裝還需連籤一個月,除了你,我不放心把我的遊戲帳號交給別人。”
玄燼:“……”
玄燼忍了半天,氣笑了:“你就想著你那個破神裝!”
宴淮不樂意了:“什麼叫破神裝,那可是一刀999的滿級神裝!”
玄燼無可奈何地閉了閉眼:“直接買不好嗎,我卡里的錢夠你買十億套。”
“能簽到拿,為什麼要花錢買?”宴淮抱臂睥睨他道:“一點都不知道省錢。”
“是嗎?”玄燼不知想到什麼,忽然露出了一個讓宴淮頗感不妙的笑,宴淮眼睜睜看著他拿起一個計算機,上面啪啪啪地敲了起來:“是誰一口氣從地府拉走了接近一萬個鬼差,每個給五百塊外勤費,到底要給多少外勤費呢?”
就在玄燼最後一句話落下時,計算機同時發出了機械音:“等於——四百二十八萬六千五百。”
玄燼故作驚訝:“啊,竟然是四百二十八萬呢,可以買多少套神裝呢?好難算啊。”
宴淮:“……”
糟了,光顧著拿繼承人的邀請函邀請鬼差了,忘記還有外勤費這回事了。
宴淮的氣焰逐漸減弱,虛弱道:“該省省,該花花……”
玄燼慢條斯理地收起計算機,偏頭看著他,笑道:“嗯,大王說的對。”
宴淮覺得大帝也是有點惡趣味在身上的。
遊戲是打不下去了,宴淮顧左右而言他:“話說回來,天道為什麼不允許你離開地府?”
一提到天道,玄燼就斂起了臉上的笑意,神色變得淡漠,他沒有立即回答,而是踱步到窗前,望著窗外的碧瓦朱簷沉默不語。
片刻後,宴淮聽到他低聲回答:“或許是因為……我一直是天道的汙點吧。”
宴淮看著他的背影。
玄燼背對著他說:“我的出生,預示著天道已經走向衰敗,人人都視我為不祥之兆,避我不及——包括天道,祂同樣厭惡著我。”
“所以我的歸宿,只有死亡。”
說完這些,玄燼靜默了片刻,聽到宴淮帶著疑惑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那關你什麼事,明明是天道自己出了問題,憑什麼要把火發在你身上?”
又是這句話,玄燼背對著宴淮,輕輕閉了閉眼,滄海桑田,幹坤顛倒,這麼多年過去,這人卻還是一點都沒有變。
是了,當年的他,就是被宴淮的這幅模樣欺騙……才會落得那樣的結局。
玄燼再回過身時,神色已恢復如初:“不提這件陳年舊事了,你之前寫信讓我幫你查生死簿,我確實查到了點眉目。”
宴淮從玄燼手裡得到了一份名單,名單上記錄了數個人名以及他們所在的地點。
“生死簿畢竟不是司命冊,只會記錄一些重要的人生節點,並不能時刻記錄命主的行蹤軌跡,”玄燼在一旁道:“這是我對照生死薄推測出的有可能遇見他們的地點,不一定百分百準確。”
宴淮將名單收進袖中:“有總比沒有好,碰碰運氣吧。”
聊了這麼久,也是時候該走了。
宴淮看著玄燼,忽然想起了一個他疑惑了很久的問題:“為什麼派我去解決《無限迴廊》?你也說了,天道消失後,其實你是可以鑽漏洞出去的。”
狴犴質疑大帝的決定,宴淮自己其實也想不通,他是臭名昭著的厲鬼,玄燼怎麼會想到把他放出去的呢?
玄燼注視他良久,只道:“天命在你,不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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