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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急事急到你手機都沒帶?”李子木一臉不信,狐疑的目光掃過周扶光身上沒有換過的衣服,落在他身邊的宴淮身上:“你又是——”

宴淮從容道:“周扶光的朋友,這兩天周扶光就是陪我去處理急事了。”

李子木的表情頓時變得有點怪異,他伸出胳膊勾住周扶光的脖頸,將他帶到一邊,壓低聲音道:“男朋友啊?”

周扶光聽了這話,嘴角頓時一陣抽搐,當即狠狠給了他一下:“你別瞎說,是真的朋友!”

李子木雖然還是有點半信半疑,但也沒有再多問,總算說起了正事:“不說了,你回來了就好,趕緊給導員打個電話報平安,我等會兒還有社團要參加,就不跟你回宿舍了。”

李子木把自己的手機遞給了周扶光,周扶光也知道自己無端消失了兩天,確實很難解釋,惴惴不安地打了電話給自己的導員。

周扶光沒想到的是,導員接到他的電話,竟然沒有狠狠譴責他,反而大鬆一口氣,嘴裡只慶幸地說:“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

不僅沒有罵他,語氣甚至還很溫柔,連問都沒有多問一句,讓已經準備好一通腹稿的周扶光毫無發揮餘地。

掛掉電話後,周扶光仍有些茫然。

為什麼導員沒有追問這兩天他的下落?這不合理啊。

周扶光帶著疑惑回到自己的宿舍,拿到了自己的手機。

點亮螢幕,螢幕上有很多來自家裡的未接來電,周扶光趕緊打了回去。

周扶光打電話的期間,宴淮好奇地在這個過於狹小的宿舍裡轉了轉。

不大的房間,塞了兩張上床下桌,兩張上下床,總共能躺六個人,床很窄,只夠躺一個人。

這就是大學宿舍?

好擠,好簡陋。

不知是誰把沒洗的酸臭襪子塞在床底下的鞋子裡,宴淮站了沒一會兒,就被這股味燻了出去,也不知道周扶光是什麼能在這種地方住下去的。

周扶光眼角餘光看到宴淮退了出來,趕緊背過身,電話一接通,他不等對面開口,立即壓低聲音問:“爺爺,咱們家裡是不是也供奉了什麼保家仙!”

正要質問他的周爺爺頓時一噎,再開口時,語氣明顯變得古怪:“扶光啊,你問這個幹什麼?”

“我遇上麻煩了——大麻煩!爺爺,你快說有沒有,這對我來說真的很重要!”周扶光餘光瞄著門口,聲音幾乎壓成了氣聲。

周扶光隱約記得周家的祠堂裡也供奉了個什麼東西,證據是每年的特定時間,爺爺都會進祠堂上香。

周扶光當時沒覺得有什麼,可現在見到活生生的狴犴後,他就感覺有點不妙了!

狴犴都是活的,那爺爺供奉的東西萬一也是活的呢?

萬一那個東西也被真主汙染,把周家變成房間呢?

周扶光一想到這裡,就感到非常焦慮,所以他必須問清家裡供的究竟是什麼,免得周家也慘遭飛來橫禍。

面對周扶光的焦急問詢,周爺爺緘默了一下,然後含煳道:“也罷,算算時間,也是時候告訴你了,你要是著急,現在就回家一趟吧,這事在電話裡說不清。”

周扶光著急道:“不行!你現在就跟我說,生活是狗血的,你拖拖拖,等我回去就出什麼意外了怎麼辦?”

周爺爺罵他:“怎麼跟長輩說話的,你個不孝孫,就不能想我點好!”

周扶光快急哭了:“求你了爺爺,你現在就告訴我吧,家裡供著的究竟是什麼,就一句話而已,電話裡能說清的。”

周爺爺真是服了他了,終究還是心疼孫子,嘆息道:“行行行,爺爺就直說了,家裡供奉的是朱雀神君,你自己知道就行了,可別跟同學說。”

聽到那四個字的瞬間,周扶光眼前驟然一黑:“……”

本以為供奉狴犴已經是小眾行為,沒想到真正的臥龍竟在我身邊?

朱雀啊!那可是第一梯隊的前鋒!封印宴淮的四大主力軍之一,這要是被宴淮知道,周家的祠堂不得被宴淮掀個底朝天?

周扶光差點落淚了:“爺爺啊,這麼大的事,你怎麼不早點跟我說?”

周爺爺冷哼道:“不是你自己打死都不肯學道術嗎?”

周扶光現在真是後悔不已,對周爺爺發誓道:“爺爺,我以後一定會好好學道術的。”

周爺爺的語氣這才勉強稱得上滿意:“乖孫,爺爺就知道你遲早有一天會開竅的。”

約定了回去的時間後,周扶光放下手機,輕輕舒了一口氣。

就在他舒氣時,一道聲音幽幽從他頭頂響起:“周扶光,你騙得我好苦啊……”

周扶光的身體勐然僵硬住了,他一寸寸地仰頭,看到宴淮正以一種蜘蛛般的姿勢倒掛在天花板上,脖頸180度扭轉,漆黑眼瞳一眨不眨地盯著他:“我還以為,你真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脆皮大學生呢。”

周扶光:“……………”

周扶光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顫巍巍地後退到床邊,才放任自己安詳暈倒在床上。

不管直視過多少次,他都無法適應這隻厲鬼的陰間操作。

不行了,他先死一死。

周扶光從昏厥中再次醒來時,宴淮正坐在他床邊默默看他:“你膽子太小了。”

周扶光無力地坐了起來,跟他打商量:“大王啊,你偷聽就偷聽,可以別這樣嚇我嗎?”

宴淮若無其事道:“地府的鬼都是這樣偷聽的。”

周扶光向他強調:“這裡是人間。”

宴淮只好保證,自己以後會盡量在周扶光面前當個人。

周扶光喝了口營養快線壓驚,警惕地看他:“所以呢,你不會想跟我回周家找朱雀吧?”

宴淮不緊不慢道:“這就叫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找到朱雀,能解開我四分之一的封印,我為什麼不去?給我一個不去的理由。”

行吧,周扶光只好無奈接受了事實:“那先說好,萬一朱雀神君不肯幫你解開封印,你不能對周家人下手。”

宴淮想了想:“如果是朱雀……他應該願意給我解開封印。”

周扶光目光有些疑惑。

宴淮卻沒有解釋的意思,兀自起身來到陽臺透氣。

狴犴幫他解開一個封印後,過往的模煳記憶似乎變得更加清晰了一點。

至少宴淮記得,在封印自己的時候,那隻火鳥哀切地看著他,眼中沒有憤怒和恐懼,只有悲傷的痛意。

或許,朱雀是認識他的。

在他成為厲鬼之前,他與朱雀,或許有過一段因緣。

*

雖說意外獲得了朱雀的線索,但宴淮沒有急著前往周家,周扶光需要休息,他也需要去幫原本的晏槐請個長假,免得他因為長期曠課被學校勸退。

宴淮循著原主的記憶,先去了一趟晏淮的宿舍,宿舍裡沒有人,他皺眉穿過地上橫七豎八的臭鞋子,在晏槐的床位上找到了晏淮的手機。

是一個碎屏的舊手機,宴淮試著開啟螢幕,卻發現沒有電了,便找來一根充電線,給手機充電。

原主晏槐的情況有點特殊,他的父親早早地拋妻棄子,轉而跟有錢人家的小姐結婚,他的母親含辛茹苦地將晏槐帶大,自己卻在晏槐考上大學後病倒了,現在正躺在醫院裡,每天都要耗費一大筆醫藥費。

為了還上這筆醫藥費,晏槐每天都要打好幾份工,這也是他不顧一切地想要活著離開落仙村的原因。

因為他一死,就沒人給他媽媽交醫藥費了。

手機螢幕終於亮了起來,隨之進來的,還有很多催繳資訊和未接來電。

宴淮看過晏槐卡里的餘額,輕嘆了一聲,這小苦瓜,過得也太苦了。

佔了人家的身體,總得做出點交換,看來還得想辦法搞點錢,幫小苦瓜交醫藥費……

宴淮正等著手機充滿電,一個臉上長痘的黃毛就轉著籃球進來了,看到宴淮,他稀奇地“呦呵”了一聲,嗤笑道:“我們的打工皇帝終於捨得回來了?”

晏槐同樣失蹤了兩日,然而他的舍友竟然是以為他是去打工了。

宴淮沒什麼表情地盯著對方,黃毛見他神色裡沒有了往日的怯懦和畏縮,不由有些驚奇,他將手裡的籃球砸到宴淮身上,嘴裡笑道:“喲,這是中彩票了,敢這樣看我,再看一個試試?”

宴淮看著從身上滾落到地上的籃球,歪了歪頭:“你……打我?”

黃毛咧嘴笑了,往地上呸了一口:“就打你了怎麼著?怎麼,以前還沒挨夠打,現在竟然敢跟我頂嘴了?”

宴淮俯身,撿起地上的籃球,對黃毛露出一個無害的笑:“我沒玩過這種球,這種球,是這樣打的嗎?”

黃毛沒看到宴淮是怎麼拋球的,反正下一秒,那球就重重砸中了他的面門。

他捂著臉痛叫一聲,後退幾步,再看手心,發現手心裡已經多了抹刺眼的紅。

那顆籃球又回到了宴淮的手上,下一秒,他的臉上又重重捱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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