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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淮一邊朝他臉上打球,一邊笑著問他:“是這樣打的嗎?還是這樣?打得你爽不爽,說話啊。”

黃毛被一下下砸來的籃球打得口鼻淌血,偏偏毫無還手之力,幾次攻擊宴淮反被踹倒後,他捂著鼻青臉腫的頭往外衝:“打人了!來人啊!打人了——”

他大吵大鬧了一通,最終喊來了宿管,宿管看到他鼻青臉腫的悽慘模樣,也是嚇了一跳,皺眉問他:“怎麼回事,張極,你又跟誰打架了?”

“不是我……是、是晏槐!”張極狼狽地擦著鼻血,憤恨道:“是晏槐打的我,他用籃球打我臉——”

宿管愣了一下,第一反應卻是質疑:“晏槐怎麼可能打你,你打他還差不多吧?”

“是真的,他今天就跟中了邪一樣,他——”張極還沒說完,就看到“晏槐”從宿舍裡走了出來,滿臉的茫然。

宿管問他:“晏槐,張極說是你用籃球打了他,你做過嗎?”

張極眼睜睜看著剛剛還宛如惡鬼的人,這會兒卻很是可憐地低下頭,神色憂鬱地說:“張哥說是我打的,那就是我打的吧……”

靠啊!黃毛目眥欲裂,這傢伙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茶了!

介於張極有欺負晏槐的前科,宿管當然沒有相信張極的指控,只當張極是在校外打了架,栽贓到了晏槐頭上,此事也就這麼不了了之了。

這可害苦了張極,因為宿管一走,圍觀的同學一散,方才還柔弱無助的小綿羊就再次暴露了真面目。

“告我狀是吧?”宴淮無視張極驚恐的神情,一邊拍著手裡的籃球,一邊垂眸喃喃道:“我最討厭管不住嘴的人了。”

籃球落在地上,一下,兩下,三下,隨後變成某種砸在血肉之軀上的沉悶聲響。

半小時後。

周扶光簡單洗了個澡,來找宴淮一起吃午飯,剛推開門,就看到宴淮坐在乾乾淨淨的宿舍裡,正悠閒地翹著腿打遊戲。

“哇,你宿舍怎麼這麼乾淨!”周扶光震驚地走了進來,低頭看著光可鑑人的地面,跟見了鬼似的:“你舍友是有潔癖嗎?”

宴淮隨口道:“只要你狠得下心訓練你的舍友,你的舍友也會有潔癖的。”

周扶光一聽到“訓練”兩個字,牙齒就是一酸,好像猜到了這個宿舍裡發生了什麼:“……算了,我溺愛我的舍友,捨不得他們受苦。”

宴淮打贏一局,這才舒展開眉目,放下腿,跟周扶光去食堂吃飯了。

午飯後,宴淮去幫晏槐請了個長假,周扶光則回到宿舍,一覺睡到日落西山。

周扶光跟宴淮約好了回周家的時間,傍晚六點半左右,周扶光來到西校門外的公交站,跟宴淮再次碰頭。

血紅色車燈的鬼公交悄然而至,他們登上鬼車,往周家老宅而去。

第27章

車上,周扶光細細跟宴淮叮囑注意事項。

“我家老宅裡據說有設定什麼陣法,專門針對妖鬼的,你到了我家老宅,可千萬別脫離人身走動,萬一觸發陣法,那就完蛋了。”

宴淮不屑道:“我有千年道行,難道還怕區區陣法?”

周扶光勐翻白眼:“我當然不是擔心你的安危——我是擔心我自己的安危,要是被我爺爺知道我把厲鬼帶進家裡,我會被我爺爺打死的!”

宴淮:“……”

周扶光越想越不放心,連周家的影都還沒見到,就提前焦慮上了:“我爺爺他會看相,還會算命,萬一他一個照面就看出你是厲鬼了怎麼辦?到時候我怎麼把你帶進祠堂啊?”

宴淮面無表情:“你在拿我單挑整個修真界的實力開玩笑?”

周扶光的聲音越來越小:“那你現在不是被封印……”

迫於宴淮的死亡視線,周扶光最終閉上了嘴。

宴淮冷笑:“你爺爺要是能認出我,我給他當孫子。”

周扶光羞赧道:“那我們不就同輩了?這多不合適。”

“……”宴淮緩緩道:“周扶光,別逼我揍你。”

周扶光終於老實了。

周家老宅坐落在一座古鎮裡,這片古鎮沒有開發過的痕跡,因此還保留著很有歷史感的古樸之氣。

居住在古鎮裡的鎮民,大多是周氏宗族的後代,只不過隨著整個世界邁向現代化,新一代的周家人大多都選擇離開古鎮,去外面闖蕩,因此鎮中沒有什麼人氣,各戶人家門口,連燈都沒點亮幾盞。

周扶光下了車,站定在村口的青石板上,看著面前有點陰森的古鎮,輕嘆一聲:“這個地方,也就過年的時候才會熱鬧一點。”

宴淮緊隨其後,一下車,就感到一股熱流迎面撲來,溫暖得簡直不像是一個深夜小鎮應該有的溫度。

朱雀於八卦為離,五行主火,代表南方七宿,祂所在的地方,氣場燥熱,充滿至陽至烈之力,這種能量會向四周輻射,帶來溫度上升的情況。

由於朱雀主南方,所以宴淮推測,周家主宅應當也建在古鎮的南方,果然,周扶光感慨一陣後,便帶著宴淮往南面的方向走去了。

“你沒覺得不舒服吧?”隨著他們越發靠近周家老宅,周扶光忍不住悄悄問宴淮。

宴淮仔細感應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太乾了,有點渴。”

周扶光:“……行,回去就給大王您倒水喝。”

周家老宅門口點了兩盞大紅燈籠,朱漆大門緊閉,周扶光莫名有些緊張,上前敲了敲門,提高聲音:“爺爺,我回來了!”

宴淮抱臂打量周宅門口,發現了很多精細的小設計,比如朱門上的門環不是常見的獅首,而是一對青銅朱雀銜環。

朱雀造型古樸,眼以小塊紅瑪瑙鑲嵌,敲門時,鳥喙輕擊銅座,聲如清磬,很有幾分巧思。

門檻則是由整塊赤色花崗岩鑿成,雕刻火焰紋,又厚又高,表面已經被踏出凹陷,顯然是經年累月留下的痕跡。

就在宴淮打量四周時,緊閉的朱門開啟一線,一個精神矍鑠的白髮老人探出頭,看到周扶光,驚喜的同時,也有幾分納悶:“臭小子,這次怎麼回來得這麼快?”

周扶光總不好說自己是蹭靈車回來的,笑著打了個哈哈,為了轉移他爺爺的注意力,他趕緊把旁邊的宴淮拉了過來,有些心虛地介紹道:“爺爺,這是我同學,他說想見識一下我們老宅的古建築,我就帶他來了。”

聽周扶光這麼說,周爺爺的目光頓時落在了宴淮身上。

宴淮裝起正常人時還是很有欺騙性的,他迎著周爺爺打量的目光,非常有禮貌道:“打擾了。”

就在周扶光一顆心臟提到嗓子眼之時,周爺爺對宴淮露出一個熱情的笑:“哎呀,是扶光的同學啊,長得可真乖!好孩子,快進來吧。”

耶!順利矇混過關了!

周扶光鬆了一口氣,抬腿跨進了高高的門檻。

由於下午補覺睡得太遲,周扶光出發前都沒來得及吃晚飯,周爺爺便讓周扶光和宴淮去餐廳小坐,讓人張羅起了晚飯。

宴淮端著茶盞,真情實意道:“你家比白家看上去更像豪門。”

周扶光茫然:“有嗎?我家哪有白家那麼壕無人性,人家可是有好幾個莊園和公司呢。”

宴淮冷笑:“至少你爺爺不會給繼承人吃鹹菜炒茄子蓋澆飯。”

周扶光想起那碗炸裂的鹹菜蓋澆飯,也痛苦地閉上了眼:“那倒也是……你說狴犴是怎麼想的,咱們在白家就吃了三四頓飯,結果每頓飯都半點葷腥都不見,難道狴犴是素食主義者?”

宴淮似笑非笑地看他:“就算有肉,你敢吃嗎?你該慶幸他沒給你吃人肉。”

周扶光差點噴出嘴裡的茶水:“噗……咳咳咳,不,我忽然覺得鹹菜也挺好的,很健康。”

大概是宴淮的這句話給了周扶光不妙的聯想,接下來的一頓飯裡,周扶光都有點食不知味。

由於他們回來的時間已經很晚了,出於待客之道,周爺爺給宴淮安排了客房,讓他先去休息,等明天天亮了再觀賞古建築也不遲,至於周扶光,周爺爺沒讓他休息,而是神神秘秘地將他帶進了祠堂裡。

周扶光現在對祠堂這種地方有點PTSD了,一進祠堂,就忍不住去看桌上供奉的牌位和長明燈,不過很奇怪的是,他找了又找,都沒有找到任何疑似朱雀神牌的存在。

“扶光,你看什麼呢?”周爺爺注意到了周扶光的異樣,不由皺眉問他:“你老實跟爺爺說,最近你是不是遇到事了?”

周扶光沒有瞞他的意思,低落地點了點頭:“是,爺爺,我的眼睛……忽然又能看到鬼了。”

周爺爺面色驟變,但最終還是強自鎮定了下來,重重嘆息了一聲:“我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扶光啊,你別怕,這也算是件意料之中的事。”

周扶光心中一跳:“爺爺,你是不是知道什麼?我的眼睛究竟是怎麼回事?”

“不是你眼睛的問題,”周爺爺揹著手,看向供桌上的那些牌位,神色似有憂愁:“是天地之氣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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