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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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這種索要極高代價的神,絕不可能是什麼正神。
古往今來,向邪神獻祭的人,從來沒有好下場。
但就像王哥說的,目前他們被困在落仙村,如果不用禁術換取法力,又能有什麼辦法破局呢?
這個鬼遊戲把玩家拉進副本,卻不給玩家充足的保命手段,這直接導致普通玩家面對怪物時,完全無法做出有力的應對,只能被迫照著副本給出的解法行動。
該死的……周扶光現在非常後悔,忍不住去想,如果他小時候好好學習道術,現在面對殭屍時,是不是就不會那麼被動了?
想到這裡,周扶光深深皺起了眉,認真道:“如果不是到了最緊要的關頭,我不建議大家嘗試這個禁術,第一,這個神不像正神,跟祂沾上關係,總歸不是好事,第二,時間還有十幾個小時,我們還有時間在副本里進行探索,說不定能找到其他的解法。”
兩個姑娘聽他這麼一說,也有些搖擺不定起來。
寸頭男的精神已經瀕臨崩潰邊緣,聽他這麼說,頓時像炸藥一樣爆炸了:“那就我來試!你們想死,我還不想死!”
說罷,寸頭男就抬步要走,想去尋找禁術所需的材料。
就在這時,一隻白皙的手忽然攔在了他的面前,擋住了他的去路。
“且慢。”
頓時,所有玩家的目光都落在了宴淮身上。
寸頭男剛剛就對這個有點聖父的小年輕有點不滿了,見他冷不丁出手攔路,不由不耐道:“又怎麼了?你自己不敢,能不能別攔著別人?”
“我不是這個意思,”宴淮無視他惡劣的態度,揚了揚手裡不知何時順來的符咒典籍:“我是想說,那個什麼真主聽上去不靠譜,不如我們再試試用傳統的辦法打殭屍吧?”
“你瘋了?”寸頭男匪夷所思道:“我們根本沒有畫符的天賦,之前失敗了那麼多次,你不會都忘了吧?!”
周扶光也默默看向宴淮,同樣不明白對方為什麼會忽然做出這樣的提議。
宴淮不緊不慢地開啟典籍,指著上面的一行文字道:“你們看,這裡寫了,想要讓符籙發揮出力量,就得往裡面注入道炁,你們畫不成功,是因為你們沒有修行過,體內根本沒有任何炁。”
“但是,無法注入炁,也不是一定就不能使用符籙了。”
宴淮抬起眼,目光掃過面前明顯懵逼的四人,從容道:“還有一種方法,就是向神明借力。”
“借……力?”辮子姑娘呆呆問道:“就跟向那個什麼真主獻祭換法力一樣嗎?”
“那不叫換法力,叫入室搶劫。”宴淮耐心糾正她的說法:“只有邪神會這麼做。”
“我們本土的正神就不一樣了,至少不會坑我們自己人。”
宴淮循循善誘:“既然這樣,與其向這麼個邪神借力,為什麼不向自己的本土神借力呢?”
兩個姑娘都有些動搖,寸頭男卻沒輕易聽信他的話語,反而狠狠翻了個白眼:“你說得好聽,我就問你怎麼借?”
“再說了,”寸頭男的目光變得有些陰鬱:“若我們這裡真的有本土神,那祂們為什麼不保護我們,反而放任《無限迴廊》肆意抓捕玩家?”
第4章
寸頭男帶著憤怒的質問聲乍然落下,驚飛了樹上的一隻烏鴉。
“嘎嘎——”怪叫的烏鴉飛向天際,襯得氣氛更加僵硬。
宴淮被寸頭男噼頭蓋臉地嘲諷一通,面色不變,只是微妙地挑了一下眉梢。
寸頭男的問題,其實已經無意間觸碰到了造成這場災難的背後真相。
為什麼《無限迴廊》在人間肆虐兩月,卻沒有遭到任何本土神的制裁?
答案很簡單——因為世上早就已經沒有神了。
那些曾庇佑著人間的強大神祇,早已在千年前的一場大劫中接連隕落。
而神明的隕落,又跟靈氣流失有著莫大的關聯。
沒人知道靈氣為什麼會不斷減少,等修真者意識到這件事時,已經無人能夠飛昇成神。
此後人間靈氣濃度持續降低,人間徹底進入了末法時代,修真者銷聲匿跡,神獸隕滅,那個輝煌的修真時代,終究還是慘淡落幕。
到了如今,唯一可以稱得上是神明的,只剩掌管冥界的北陰酆都大帝。
就剩這麼一個神,掌管的又是陰間世界,如果不是活人的死亡數對不上生死薄的帳,地府估計還發現不了陽間的異常。
所以寸頭男的指責其實並沒有道理——想讓神明庇護世人,那也得世上有神啊。
宴淮覺得有點好笑,於是真的笑了。
“你特麼笑什麼?”寸頭男本來就看不慣他,見他還敢笑出來,頓時更加暴跳如雷,伸手就要將他重重推到一邊:“跟你這種蠢貨說不清楚,滾滾滾,別礙老子事!”
他這一下用了十成的力,推倒這瘦不拉幾的小年輕,絕對綽綽有餘,就在寸頭男滿心以為能輕鬆解決掉這個礙事鬼的時候,下一秒,他粗魯推搡出去的左手,忽然在半空被穩穩抓住了。
“?”寸頭男面色一僵,立即試著往回抽手,但他被握住的那隻手卻像是被鐵鉗鉗住,任他如何用力,都紋絲不動。
“王哥,你情緒別這麼不穩定嘛。”那個小綿羊似的年輕人笑眯眯看著他,看似輕描淡寫地握著他的手腕,實則只有寸頭男知道,那究竟是一股多麼不可思議的巨力,他掙扎得臉都漲紅了,被抓住的手卻依舊紋絲不動。
對方像是沒看到他的掙扎,依然用那種溫柔友好的語氣對他說:“試試向本土神借力,又不會少塊肉,但是向真主借力,就不一定了。”
“王哥,向自己人借錢和向恐怖/分/子借錢,究竟向誰借錢的下場更慘,你應該能分清的吧?”
寸頭男只感到鉗在自己手腕上的力道在不斷收緊,痛意變得尖銳,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在某個瞬間,他似乎依稀聽到骨頭碎裂的咔嚓聲。
“你——”寸頭男驚怒交加地抬眼,看到那個年輕人正在盯著他。
那雙漆黑的瞳孔佔據了大半的眼眶,只剩一點眼白,瞳仁中間還散發著些許詭譎的暗紅,使得那雙眼睛看起來陰森可怖,不似活人。
在這一瞬間,寸頭男忽然感到了一絲莫名的恐懼,好像站在他面前的並不是一個瘦弱無害的年輕人,而是某種不可名狀的猙獰惡鬼。
在這種不知來由的懼意下,他強忍著痛意,顫聲服軟道:“鬆手……鬆手!我聽你的還不成嗎!”
那個年輕人滿意一笑,終於鬆開了五指:“真棒,王哥真聽話。”
像誇一條小狗似的。
其餘三人齊齊沉默了。
因為宴淮鬆開手後,他們才發現,寸頭男的手腕上已經留下了五道可怖的青黑色指印……足可見“晏槐”剛剛握王哥的手時,究竟用了多大的力氣。
一個瘦弱的年輕人,居然擁有這樣的手勁,這合理嗎?
這明顯不合理啊!周扶光簡直想要尖叫了,光天化日之下,那麼多玩家都盯著,這傢伙竟然連演都不演了嗎?
宴淮可不管玩家們怎麼想,他裝小白花是為了更順利地混進玩家隊伍裡,可不是為了眼睜睜看著豬隊友去找死的。
寸頭男抱著手腕,痛得淚花都出來了,他恐懼地瞪著宴淮,想到對方不似常人的巨力,下意識忍住了破口大罵的慾望。
玩家們同樣安靜如雞,一時間,眾人各懷心事,沒人再開口。
宴淮對現在的局面很是滿意,在玩家們異樣的目光中,他從容攤開懷裡的符咒典籍,照本宣科地進行現場教學:“使用符咒,簡單來說可以分為兩步——第一步,畫符,第二步,唸咒啟用符籙裡的力量,這個你們能懂吧?”
玩家們面面相覷片刻,遲疑點頭,這兩個步驟他們當然清楚。
宴淮繼續說道:“正所謂‘炁通天真’,畫符的主要目的,是達到交感通靈的效果,因此沒有炁,繪符者是根本無法通靈的,這種時候,就需要向神借力了。”
李芷傾忍不住問:“什麼叫‘交感’呀?”
周扶光懂點道家知識,聞言接話道:“有兩種交感方式,一是實物交感,二是文字交感。”
“就比如神行術,有些巫術是透過與獵豹或鳥類進行交感來施行神行術的,”周扶光道:“我們道家的神行符就不一樣,神行符只要按照畫符的要求,書寫‘白雲上升’四字,便可獲得白雲飛昇的功能,無須去觸碰到白雲的實物來交感。”
李芷傾頓時恍然大悟:“就是寫啥都能成真唄!這不就是神筆馬良嗎?”
“那也得你自己有法力才行,”周扶光頭疼地按按眉心,看向宴淮,有些懷疑地問:“你說可以向神借力,要怎麼借?會有什麼副作用嗎?”
宴淮:“簡單,念個請神咒就行。”
周扶光臉一黑:“這一點也不簡單吧,請神咒又不是原地念個咒就能成的,也要整點香案和供奉,再不濟……至少也得上三柱香,這山村裡上哪找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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