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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駕馭詭氣的方法確實有點難找。

宴淮用了整整千年的時間,才從瘋狂中恢復過來,可想而知,如果真主千年前就朝修真界投放了詭氣,修真界恐怕早已經團滅。

宴淮垂眸盯著手裡的母版原鈔,一邊思索當年跟真主正面交鋒的為什麼會是自己,一邊觀察母版原鈔的變化。

他本以為被詭氣侵蝕的母版原鈔會再次變成鮮血乾涸後的暗紅色,但出乎他意料的是,紅色為底的母版原鈔不僅沒有加深顏色的趨勢,反而如同褪色了一般,轉為了淺白色。

宴淮:“?”

“天地銀行”四個字倒是沒變,印在原鈔上的人像卻暈開了一團金色,金線從上到下,逐漸構建出一副新的肖像……

先是一副華貴的金色冠冕,再往下,呈現出的是熟悉的眉眼,宴淮困惑地盯著那副冠冕,喃喃道:“這不是遊戲裡的那套滿級神裝嗎……”

玄燼的眉心狠狠一跳。

那套鎏金的冠冕彷彿就在眼前搖晃,宴淮的腦袋隱隱抽痛了起來,劍光跟扭曲的黑色觸手碰撞交織,每一下都彷彿噼砍在他的腦海深處。

痛,好痛。

冥冥中,似乎有無數道聲音在耳畔囈語,每當他想要去細聽那些聲音說了什麼,痛意就會更劇烈一分。

正當宴淮即將忍受不了這種狂躁的痛意時,一股舒緩的暖流忽然匯入,衝散了那些如影隨形的尖銳痛苦,彷彿跟他的靈魂交融在一起,形成了抵禦一切痛苦的堅實防護。

宴淮開始漸漸感到舒服,他垂落的眼睫顫了顫,緩緩睜開眼,發現自己正被玄燼緊緊抱在懷裡,玄燼的額頭抵著他的額頭,那股舒緩的暖流,正是從額頭相觸的地方湧來的。

宴淮總覺得這一切都透著股說不清楚道不明的熟悉,但又回憶不起來,心頭剛生出些許暴躁,就又被另一股力量強勢地撫平了。

玄燼貼著他的額頭,緩緩睜開眼看著他,目光深邃:“不要多想。”

宴淮掙扎著出聲:“神裝……”

玄燼安撫他道:“你最想得到什麼,就會穿上什麼,這很正常。”

這正常嗎?宴淮下意識還想細思,卻在暖流的干擾下無法繼續思考,只好跟著他說:“是的……這很正常。”

渾渾噩噩間,連時間都似乎流逝得很慢,漸漸的,宴淮開始忘記自己剛剛在為什麼而暴躁,專心地沉浸在這種極度舒適的玄妙感覺裡。

恍惚間,宴淮似乎聽到了系統的提示聲,但他已經沒有多餘的心力去在意了。

……

魏殤從一場噩夢中勐然驚醒,他狼狽地按著劇痛的腦袋,從紙屑堆裡爬了起來。

入目的場景讓他倍感觸目驚心,魏殤很快絕望地發現,那些模煳的噩夢,似乎並不只是一場夢。

“怎麼會這樣……”魏殤雙手撐地,眼中滿是血絲,胸口劇烈起伏,過快的心跳使得他的太陽穴直跳:“我殺人了,我、我殺人了!操!操!”

他情緒激動地罵了幾句髒話,正想找個東西弄死自己,勐一抬頭,就看到不遠處緊緊抱在一起的兩鬼。

那個高一點的,看上去還格外眼熟……

魏殤:“……”

魏殤:“???”

魏殤一臉這個世界瘋了的表情,下意識驚恐出聲道:“你們在幹什麼!”

似是被他的聲音驚動,那兩個緊貼在一起的人總算分開了。

舒服的感覺突然中斷,宴淮迷迷煳煳的,下意識追過去,玄燼卻輕輕按了他的額頭一下,用眼神示意到此為止。

宴淮只好忍住那股不上不下的感覺,微微退開,這才注意到自己不知何時已脫離了人身——想必是剛剛出了緊急情況,玄燼強行將他從人身裡撈了出來。

反正已經被魏殤看見真身,宴淮便沒有立即回到人身裡,而是目光不善地朝魏殤看了過去。

他一回頭,魏殤就看清了他的樣貌,那標誌性的紅髮紅瞳,幾乎讓魏殤瞬間就有了猜測。

據說赤地鬼王是厲鬼中的最強者,因此頭髮的顏色最紅,即使魏殤從未去過地府,也久聞這位的大名。

不是,赤地鬼王怎麼從地府跑出來了——而且他跟大帝為什麼那麼親密地抱在一起,他是出現幻覺了嗎?

魏殤瞳孔瘋狂地震,他眼睜睜看著這兩個舉止親密的鬼飄到他面前,一左一右,居高臨下地睥睨他。

“喲,醒了?”宴淮抱臂道:“還記得你的紙人老婆團是怎麼被我打成紙屑的嗎?”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魏殤嘴角狠狠一抽,咬牙問道:“我之前……是怎麼了?”

“你被邪神控制了,母版原鈔也被那個邪神汙染,”玄燼眯起眼:“還記得之前廠裡發生了什麼嗎?”

聽他這麼一說,魏殤神色微變,他努力回憶,總算從紛亂的思緒裡找出了些許可用的記憶:“那晚我正準備做地府的單,把祭祀品燒下去,沒想到……忽然來了很多的鬼孩子,非要搶那些祭祀品。”

“鬼孩子?”宴淮跟玄燼對視了一眼:“什麼樣的?”

“各種各樣的都有,長得都很詭異,我說不上來,”魏殤按著太陽穴痛苦回憶:“重點是,我肯定不能讓這些鬼孩子搶祭祀品啊,而且我自己也感覺這些鬼孩子來得不對勁……所以我立即紮了紙人,祭出法器,開始驅趕它們。”

“本來我還想給地府報信的,沒想到我打了這些鬼孩子後,它們哭著鬧著說要去找媽媽告狀。”

魏殤抓了抓凌亂的頭髮,整個人的氣質更加頹廢,他眼中滿是紅血絲,語氣卻充滿了凝重:“然後,一個自稱鬼母的東西就來了。”

“這個鬼母非常強,在祂手上,我兩招都沒扛過,就被祂徹底控制住了。”

“祂說,我的這個印鈔廠有點意思,可以為主收集更多的信仰,所以就留我一命,賜我贖罪的機會。”魏殤說到這裡,重重吐出一口氣:“之後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聽完魏殤的陳述後,宴淮和玄燼都陷入了沉思。

宴淮是在思考這個鬼母究竟是什麼來頭,聽魏殤的描述,這鬼母的等級起碼在域主級以上。

域主級之上,逐一遞增,分別是領主級,境主級,主宰級。

一個域主級的房主就能掌管兩個以上的房間,那麼領主級能掌管幾個房間?境主級又能掌管幾個房間?

魏殤的遭遇給了宴淮另一條思路,那就是對於高等級的房主來說,它們或許並不止奪取房間這一個提升等級的方式——它們還可以主動出擊,尋找潛力股進行汙染,以此增加自己掌管的房間數量。

玄燼則在思考另一件事,真主明顯也在有預謀地收集人間的信仰,難道,祂也想要把信仰轉化成力量?

短暫的思考後,宴淮瞥了一眼系統彈窗,最先開口:“房主的許可權已經到了我手上,先把剩下的活人轉移出去再說。”

魏殤苦著臉:“怎麼轉移?玩家不完成配送任務,這輪遊戲是不會結束的。”

房間有房間的規則,進入房間的玩家,只有完成房主指定的任務才能離開,而魏殤給玩家指定的任務,是在一定的時間內,向周邊區域配送一定數量的祭祀品。

沒完成任務的玩家,就會被紙人吃掉。

現在房主許可權雖然到了宴淮的手上,但房間的任務還在繼續,不會因為PK而中斷。

聽魏殤這麼說,宴淮頓了一下,這才想起上次PK結束後,白氏莊園的玩家大多被他拐賣到落仙村去了,由於在白氏集團的規則裡,被淘汰掉的繼承人會自動失去繼承資格,相當於直接結束了遊戲,所以宴淮壓根就沒想起房間任務的這回事。

……對了!這麼說起來,那些被拐賣到落仙村裡的倒黴繼承人,宴淮都還沒來得及放生,也不知道他們在殭屍環繞的落仙村怎麼樣了。

宴淮摸了摸鼻尖,目光微閃,有些心虛,都怪真主搞出來的事太多,他都給忙忘了。

玄燼很快注意到宴淮的異樣,湊近問他:“怎麼了?”

宴淮拉著他轉過身,背對魏殤低聲道:“我之前不是拉了好幾車繼承人去了落仙村嗎——PK結束後,我忘記把他們送走了。”

見他擔心的就是這個,玄燼淡定道:“不是大事,我早就安排他們在村子裡住下了,落仙村有鬼差駐紮,那些殭屍傷不了他們。”

玄燼連鬼差都給他送了無數車,這點小事自然早就考慮到了。

宴淮這才鬆了口氣:“那就好,等從這裡出去,咱們再把那些繼承人送回去。”

玄燼:“嗯。”

他們身後的魏殤:“?”

你們揹著我說什麼悄悄話呢?

宴淮解決了一樁心事,恢復了從容,轉回身對魏殤說:“這樣吧,地府最近在人間成立了一個新部門,部門裡的員工們剛好需要祭祀品,你擬一個新單子讓玩家去送,玩家的任務就能完成了。”

“這樣能行嗎?”魏殤明顯有點混亂了:“還有,地府在人間成立了一個部門?這怎麼做到的……是什麼部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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