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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殤見狀,不由怎舌,早就聽聞赤地鬼王在地府的地位非常特殊,如今一看,竟真的如此。

鬼差連錢都肯獻上去討好赤地鬼王,足可見赤地鬼王在地府積威甚重。

宴淮單手抱著畫卷,似笑非笑地看著那個朝自己獻上冥幣的鬼差:“不錯,屬你最有眼色,這錢你就留著自己花吧,畢竟是大帝給你的外勤費,我怎麼好私吞呢?”

鬼差雙眼一亮,忙拍馬屁道:“大王英明!能跟著大王這樣的領導辦事,我這輩子真是有福啦!”

宴淮倏然變臉:“知道有福還不好好辦事,快點把錢發下去,堆在門口像什麼話。”

“大王我這就去辦!”鬼差被嚇得立即飄走。

圍觀宴淮欺負鬼差的整個過程的魏殤:“……”

他以後就要跟著這種邪惡大魔王辦事了嗎,好可怕!

大魔王打發走鬼差,將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看到樓上的那幾個大字了嗎?——寫著‘白氏集團’的那四個。”宴淮仰起頭,指著上方的大字懶洋洋問道。

魏殤跟著仰起頭,謹慎答道:“回稟大王,我看到了。”

“給我拆了。”宴淮淡淡道:“換成‘地府拆遷辦’。”

魏殤:“……好的大王。”

此刻,魏殤終於明白宴淮叫他過來的用意,原來是為了讓他給新大樓裝修啊!

魏殤整理了一下工具,認命的找了幾個鬼差上了樓,開始拆原本的白氏集團標誌。

他上樓的時候,周扶光跟他擦肩而過,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眼那個陌生的文藝風頹廢青年,疑惑地撓了撓頭,才半天功夫,宴淮又從哪裡撈了新人回來?

他這麼想著,就走出了公司門,找到了宴淮:“剛剛那個抱著紙的頹廢男是誰啊?”

宴淮用一隻手遮著頭頂的陽光,眯起眼看著樓頂的施工進度,隨口回答道:“我抓來的新僕人。”

周扶光頓時大受打擊,悲憤交加道:“可惡!你為什麼要找其他僕人,我明明已經在努力變強了!”

宴淮終於分出一個眼神,看蠢蛋似的看他一眼:“誰會嫌僕人多?”

周扶光有種自己的嫡僕人之位即將被取代的危機感,扼腕道:“我就一次沒跟著你……你上哪找的新僕人,我能對你言聽計從,他能幹啥啊。”

“他能用紙手搓十個紙人老婆圍攻我,一口氣拖住我五分鐘,”宴淮抱臂睨他:“你能嗎?”

能拖住宴淮五分鐘,那確實很牛了,周扶光一噎,隨後輕哼一聲:“……我遲早能!”

“也就是說,他是你抓到的新房主?”周扶光激憤過後,有些驚訝:“這次怎麼這麼快,一個上午就解決了?”

“嚴格意義上來說,是十八分鐘。”宴淮道:“我跟大帝一起進去,速通一個靈異房間,當然綽綽有餘。”

聽宴淮提起大帝,周扶光這才想起剛剛隱約的違和感是什麼,他小聲問宴淮:“大帝怎麼沒有跟你一起回來?”

“回來了。”宴淮展開懷裡的畫卷:“在這呢。”

周扶光只往畫像上的人瞄了一眼,就感到嵴背莫名發寒,急忙收回了目光。

要命啊,為什麼大帝的魂魄能附在畫上,這不是聊齋志異的女鬼才會用的手段嗎?是不是有點太陰間了?

為了壓下那股發毛的感覺,周扶光轉移話題道:“說起來,這畫還挺香的,難道是用了什麼名貴的香料嗎?”

宴淮倒也大方,直接就將配方告訴他了:“據說是大帝用自己的骨灰畫的。”

“噗——咳咳咳!!”周扶光猝不及防地被口水嗆到,想起自己吸入過大帝的骨灰,掐著喉嚨咳得驚天動地,像是要把氣管裡的骨灰顆粒一起咳出來似的。

宴淮幽幽望著他:“反應這麼大幹什麼,不知者無罪,大帝不會怪你的。”

“你你——”周扶光真想說你們兩個都好陰間,但一想到這兩個還真的從陰間來的,就又說不出口了,頹然道:“算了,跟你說不清楚!”

他們說話間,鬼差們已經將“白氏集團”四個字拆了下來。

隨著新的五個黑金大字架上大廈的頂端,宴淮也調出了自己的房主面板。

【您已回到主房間[白氏集團]】

【檢測到規則變更,是否對主房間重新命名?是/否】

宴淮選擇了“是”。

【請輸入新房間名稱:】

宴淮將“地府拆遷辦”五個字輸入框中,點選確定。

【主房間[白氏集團]重新命名成功!】

【已變更主房間為[地府拆遷辦]】

地府拆遷辦雖然才剛剛成立,但介於人間的形勢太過嚴峻,拆遷辦已經抓緊時間展開了工作。

首先就是陰差兩個月無法進入陽間勾魂,導致人間亡魂氾濫,陰間秩序失控的問題。

大批的鬼差透過拆遷辦的外勤任務離開房間,前往人間各地勾魂,重新構建陰間的治安秩序和輪迴制度,整個拆遷辦一下子空了大半。

當然,這部分的工作就不歸宴淮管了,該勾誰的魂,該去哪裡勾魂,跟生死簿系統有關,目前都是大帝在統籌安排。

宴淮目前的頭銜是拆遷辦主任,專門管真主的事。

如何完成修煉詭氣的新功法,也是宴淮工作的一環。

宴淮對著玄燼留下的那一頁問題研究了許久,終於下定決定,喊來了周扶光,用非常認真的態度對他說:“我有幾個問題問你。”

周扶光不明覺厲,見宴淮如此嚴肅,態度也跟著認真了起來:“你問吧。”

宴淮認真臉:“如果要跟別人雙修,有什麼注意事項嗎?”

周扶光:“……”

周扶光:“??”

不是,這是什麼鬼問題?他一個沒有戀愛經歷的純情大學生,宴淮為什麼要問他這種問題啊?

周扶光茫然道:“雙修的事我也不懂啊,首先這種事必須你情我願吧,不能強行逼迫別人跟你雙修。”

宴淮思考了一下,他和玄燼都是為了完善《天地淨厄正法》才決定雙修的,那肯定是你情我願的:“是你情我願的,然後呢,還有別的注意點嗎?”

周扶光苦口婆心道:“其次就是年齡問題,不能跟未成年雙修。”

宴淮:“過,下一個。”他跟大帝都是千年老鬼,早成年了。

“還有,雙修也要有道德地雙修,不能在別人有伴侶的情況下跟別人雙修。”周扶光認真道:“不然你就成小三了。”

聽到這裡,宴淮頓了頓,因為他發現他並不知道玄燼有沒有道侶。

應該沒有吧?反正從他有記憶以來,他從未見過有什麼類似玄燼道侶的人出現過,並且,地府裡也沒傳出過任何關於大帝娶過妻的傳言。

這事還是得問問玄燼,萬一人家真有什麼道侶呢?

“行,我明白了。”宴淮點頭:“還有別的注意點嗎?”

怎麼他學得這麼認真?周扶光有點納悶,本能地覺得似乎有哪裡不對,但還是仔細地想了想,確定想不起更多要點:“應該……沒了?”

很好,這下應該沒有遺漏了。

宴淮冷靜地請周扶光出去,鎖上了辦公室的門,自己往躺椅上一躺,靈魂出竅,去了地府。

為今之計,只有儘快把《天地淨厄正法》的第一篇章做出來,才能扭轉戰局,化被動為主動。

宴淮清楚《天地淨厄正法》的重要性,玄燼又何嘗不清楚?

北陰宮內,自從神魂回到地府後,玄燼獨自枯坐了很長一段時間。

前塵往事在腦海中交織,玄燼本來以為千年的時間已經足夠他遺忘,可那些鮮明的愛與恨,哪怕時過境遷,也依然在他的心頭徘徊不去。

他對宴淮的愛就如同潮汐,每當他心頭湧出洶湧的愛意,待潮汐褪去,海浪下嶙峋尖銳的猙獰溝壑又會暴露在天光之下,扎得他的心口鮮血淋漓。

玄燼還是無法釋懷千年前的那場背叛。

他把自己全部的真心都捧了出來,所有他擁有的,能給的,他都給了宴淮,為了給宴淮鑄造一把更適合他的護心劍,他甚至連自己的心鱗都挖了出來,鑄入了劍中。

可他最後得到了什麼,只得到了毫不留情的一劍穿心。

那把刺破他心臟的劍,甚至就是他用自己的心鱗為宴淮鑄造的護心劍。

他真傻,年輕時以為有情飲水飽,可以為了摯愛忍受一切冷嘲熱諷的話語,可以為了不被分開,生抗四十九道雷劫,可以為了他一句話,拔了護住心臟的鱗片。

誰料世事如幻,他做了那麼多,都比不過一個飛昇的前途。

怎麼可以那樣對他,怎麼可以那樣殘忍地將他的真心摔得粉碎。

太恨他了,恨得空寂了千年的胸膛再次產生了撕心裂肺的幻痛,恨得恨不得撕碎他,將他一口一口吞吃入腹。

這樣狠心絕情的人,真的要再跟他扯上任何不清不楚的關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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