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59頁

3,131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玄燼的目光幾乎稱得上陰沉。

腦海裡的理智聲音告訴他大局為重,為了大局,個人恩怨應當放在一旁,另一道幾乎發狂的聲音卻在駁斥理智的聲音,憑什麼他要管這麼蛾子的大局,他活著的時候,天地沒有善待他,他死了,憑什麼還要向這個世界貢獻出自己的一切。

他就該撕碎宴淮,一口一口地將宴淮吞下去,逼得他肯痛哭求饒地承認自己犯下的罪孽為止。

玄燼扶著額頭,緩緩閉上了冒出綠光的雙目,不知過了多久,他才稍稍壓下那股毀天滅地的恨意,用另一種方式說服了自己。

扯上關係又何如?

反正這一世,他註定要跟宴淮不死不休。

就在這種瘋狂割裂的扭曲念頭中,時間悄然流逝,不知過了多久,玄燼感知到了熟悉的氣息靠近。

宴淮來了。

玄燼將按在額頭上的手放了下來,目光暗沉地問他:“你想好了?”

“我沒問題,就是我還有件事想問你。”宴淮沒有猶豫,乾脆利落地問:“周扶光說要有道德地雙修,不能當小三,所以你以前有道侶嗎?”

玄燼定定地看著宴淮,忽然笑了,他起身來到宴淮面前,盯著他陰惻惻地說:“有過一個。”

宴淮本能地察覺到了壓迫感,但又不知道壓迫感從何而來,他皺了皺眉:“有過?”

“後來我們決裂,他獨自飛昇,死在了崩塌的仙界裡。”玄燼垂眸問他:“你介意我有過道侶嗎?”

“既然已經斷了,也沒什麼好說的。”話雖如此,宴淮的眉頭依然沒有鬆開,說不清為什麼,聽到玄燼以前竟然真的有道侶,他心裡其實有點微妙的不爽。

不過仙界崩塌都是千年前的事了,聽玄燼的語氣,他現在想必早已經放下了吧?

“方便問你們決裂的原因嗎?”宴淮問。

“他為了證道殺了我,是個該死的負心人。”玄燼冷冷道:“沒什麼好說的。”

宴淮沒想到玄燼是因為被道侶殺了才會進地府,一時間愣了一下。

那確實很過分了。

這種情況,應該不可能再複合了吧?那他就沒有成為小三的風險了吧?

宴淮確認沒有道德問題,就點了點頭,坦然道:“行,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開始吧。”

玄燼看著宴淮平靜的神色,只覺得心頭火起,宴淮倒是把自己的做的惡事忘了個徹徹底底,自始至終,就好像只有他一個人對往事耿耿於懷。

憑什麼?

宴淮,憑什麼你可以這麼平靜?

玄燼陰暗而隱忍地看著他,忽然問:“你知道雙修究竟意味著什麼嗎?”

宴淮疑惑:“不就是靈。肉。融。合?”

玄燼面無表情地說:“我上午在印鈔廠對你做的事,就是雙修的一部分。”

宴淮迅速回憶印鈔廠裡發生的事,那時玄燼貼了他的額頭,他感覺很舒服……等等,原來這樣就是雙修??

宴淮不由目光一閃,透出一絲失望。

就這?就這?

連衣服都不用脫,只是會感到精神上的舒服而已,也沒那麼複雜玄妙嘛。

“就那樣?我完全能接受。”宴淮不明白玄燼為什麼特意提起這件事。

“那時跟你雙修的,只是我一小部分的魂魄。”玄燼的語氣恢復了平和,甚至多了一絲幾不可見的誘惑:“跟我的主魂雙修是完全不一樣的感受,你說不定連一分鐘都撐不過。”

宴淮自然不相信:“怎麼可能,你在質疑我的忍耐力?”

玄燼看著他,緩緩露出了一個笑,他拉開側殿的門,回頭注視著宴淮的眼睛,聲音放輕:“那你進來試試?我給你演示一下雙修的方法。”

宴淮說不清這時的感受,只覺得玄燼的那張端莊俊美的面容忽然多出了幾分強烈的誘惑力,跟平時在人前的模樣很不一樣。

如同被引誘了一般,他稀里煳塗地朝那扇敞開的門飄去。

玄燼耐心地扶著門框,在宴淮進門的瞬間,他緊隨其後,反手一甩,重重合上了側殿的大門。

第36章

宴淮剛一進門,還沒看清側殿是什麼佈置,腰間便驟然傳來一股大力。

宴淮猝不及防,被拽得往後一退,後背重重撞上了緊閉的大門。

後頸被一隻手牢牢掌控,緊接著,額頭便跟另一人的額頭緊緊相貼。

不等宴淮做好準備,一股洶湧澎湃的力量就從相貼的地方湧了進來,侵。入他的神識,宴淮顫了顫,渾身都僵硬住了。

說不清那是什麼感受,大約是有點難受的,畢竟神識這種地方太多特殊,稍稍受損都會痛不欲生,更何況被另一人用力量撫摸觸碰。

這種感覺太過陌生,確實如玄燼所說,跟之前的疏導很不一樣。

宴淮強忍著反擊的本能,努力去適應這種詭異的感覺。

“還可以嗎?”玄燼啞聲問他。

宴淮氣息有些不穩,嘴上還是從容道:“綽綽有餘。”

雖然有點不適,但也不是不能忍。

宴淮正這麼想著,就聽玄燼口吻冷靜地告訴他:“那好,我要開始運功了,記住我的步驟。”

步驟?什麼步驟?

宴淮突然哆嗦了一下,因為那股原本只是試探著勾纏他神識的力量驟然變得極其強勢,毫不遲疑地將他的神識牢牢包裹住,並密不可分地霸道糾纏了起來。

原本可以忍受的不適,迅速演變成了一種激烈洶湧的驚濤駭浪,宴淮感到自己的靈魂像是被一道電流狠狠貫。穿,或許連十秒鐘都沒到,他所有的防禦便付之一潰。

宴淮萬萬沒料到會有這麼一遭,大吃一驚之下,下意識就想要後退,偏偏他背後就是門板,已經退無可退。

沒辦法了……宴淮咬著牙,哆嗦著伸出手去推玄燼,可不知道為什麼,明明平時非常普通的觸碰,放在這種時候,卻像是過了電似的,宴淮剛觸碰到玄燼的胸膛,就感到手臂也跟著一麻。

玄燼似乎察覺到他的異樣,伸出手臂攬住了他的腰,這下更加一發不可收拾,連腰間都是一麻,宴淮徹底受不了了,哆嗦著伸手去推他的手臂:“松……鬆開!”

玄燼依言鬆開了手,失去了他的支撐,宴淮無法控制地倚著門板往下滑去。

玄燼冷眼看著他脫力地滑坐在地,沒有伸手去扶,而是跟著蹲了下來,伸手拂開宴淮垂落的鬢髮,盯著那雙失神的紅眸,目光晦暗地問他:“還要雙修嗎?”

宴淮從未如此狼狽過,他本以為雙修就是普通的修煉,何曾想到會是這樣一種從內到外都被弄得一塌煳塗的感覺。

這要怎麼修?這種情況下,他們真的還能理智探討功法嗎?

宴淮緩了好一會兒,才勉強回過神,咬牙問玄燼:“為什麼……你沒事?”

這不公平!明明是一起雙修,為什麼他變成了一灘爛泥,玄燼卻還跟沒事人一樣?

玄燼頓了頓,靜靜看著他:“因為你沒掌握技巧。”

雙修這種事,也是需要多練習的,做得多了,才能磨鍊出意志力和抗性,專心將注意力轉移回修煉本身上。

雙修這種修煉方式看似可以讓兩人在舒服的同時一起進益,實則哪有那麼簡單?

宴淮已經忘了千年前他們是如何雙修的,玄燼卻還記得,對付宴淮,他自然有的是技巧和意志力。

“還來嗎?”

宴淮當然不肯放棄他的《天地淨厄正法》,為了實驗他的功法,他一咬牙,豁出去了:“來!你教我技巧。”

不就是技巧,多練幾次,他應該就能掌握了。

玄燼沒說話,將虛軟的宴淮打橫抱了起來,朝著裡面走去。

宴淮這才發現,側殿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張很大的床榻,層層疊疊的青帳幔隔出了一方無人打擾的小天地。

他們進去後,那些輕紗自發垂落了下來,遮擋住了宴淮往外看的視線。

宴淮轉過頭,跟玄燼對視,無端覺得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玄燼傾身過來,握住他的手,鎮定地按在自己的胸膛上,神色正經地教他:“你靠過來,引出神識,來勾我的神識。”

宴淮依言靠了過去,非常不熟練地照著他的話去做。

剛開始他毫無章法,完全沒有技巧可言,玄燼隱忍到極致才沒有失態,耐心地教他如何牽引自己體內的力量。

宴淮哆哆嗦嗦地試了好幾次,都以失敗告終,最終更是癱軟在玄燼的懷裡,連手指都抬不起一根。

玄燼沒有辦法,只好撫著他的嵴背等他緩過來。

其實原本的雙修並沒有這麼難,偏偏雙修的本質是修士在靈魂層面上的親密接觸。

眼下他和宴淮恰好都沒有身體,神魂直接接觸,才會大大加劇感官上的刺激。

若是有身體,反而會更輕鬆一點,就不至於像現在這般,輕輕一碰都會發抖。

玄燼心想,都是宴淮自己的造的孽,若是宴淮當年沒有殺他……又怎會淪落到現在這個地步?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