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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唿——好險,還好他有點真本事在身上……嶽凌川心有餘悸地撐著地面爬起來,正要鬆一口氣,腦海中的危機預警卻突然再次爆發出了尖銳嗡鳴。
嶽凌川霍然抬頭,看到了令他目眥欲裂的一幕。
又是一輛失控的重卡脫離原本的行駛軌跡,不偏不倚地朝他撞來!
鬼知道這個路口為什麼會出現這麼多重卡,嶽凌川暗罵一聲,雖然他已經察覺到了不對,但此刻情況危急,他實在沒空多想,當下勐一拍地而起,手中再次掐訣。
拼了!
結界落成的瞬間,嶽凌川眼角餘光瞥到其他幾個路口的情況,瞳孔驟然一縮。
越來越多的車子開始失控了。
轎車,麵包車,貨車,公交車,摩托車……各種各樣的車,全都像瞄準了靶子的子彈,發了瘋似的朝他這個無辜路人撞來。
就連身後,也傳來了不斷逼近的唿嘯風聲。
嶽凌川的內心是崩潰的,不是,這究竟是為什麼啊!他一個從不違法亂紀的好公民,他做錯了什麼,才會落個被千車撞萬車碾的悲慘下場!
絕望當中,嶽凌川咬牙在密集的車流之間狼狽躲閃,眼看又是一輛重卡高速駛來,而嶽凌川已經法力告罄,再也無力閃避……
就在嶽凌川準備冒著變成廢人的風險最後一搏時,後領忽然一緊,緊接著,一陣失重感驟然襲來,嶽凌川的視野迅速拔高,眼睜睜看著那輛致命的重卡從下方高速駛過。
馬路上已經被車流填滿,壓根沒有下腳的地點,而那位救他一命的高手正提著他,輕盈地在高速流動的車頂上穿梭,嶽凌川勉強從混亂的視野中辨認對方的面容,發現這位“高手”,竟然就是剛剛在馬路對面盯著他看的奇怪小年輕!
嶽凌川記得很清楚,那個小年輕身上揹著一把劍和一副畫卷,銳利的眼神跟綿羊般的無害外貌嚴重不符,甚至讓他感到了一股如芒在背的危險感。
所以他避開了眼神,裝作沒有注意到對方。
嶽凌川萬萬沒想到,自己最後會被他救下。
不等嶽凌川吶吶著道謝,就聽對方輕嘖了一聲,似乎很無語的樣子,最初嶽凌川還不解其意,直到他聽到頭頂傳來的巨大轟鳴聲——
嶽凌川愣愣抬頭,恰好看到一架飛機從雲端落下,機頭正朝他們的方向俯衝而來。
嶽凌川:“???”
車子撞不死他,就用飛機來撞?天啊!他究竟走了什麼黴運,今天他是非死不可嗎?
嶽凌川既覺得這場面非常荒誕,懷疑自己在做夢,又感到絕望無比,認為自己無法在這種全方位的陸空打擊下苟活於世。
就在他整個人恍恍惚惚之時,忽然聽到那個提著他的小年輕說:“沒辦法了,你先去一邊待著,我試試這樣有沒有用。”
嶽凌川眼神茫然地抬頭,什麼去一邊待著,他要試什麼?
還沒等嶽凌川反應過來,就感到自己整個人都飛了起來,被對方像擲標槍那樣發射了出去。
像鐵臂阿童木一樣自由飛翔的嶽凌川:“?”
迎面而來的是一扇敞開的窗戶,嶽凌川直接飛進了窗戶裡,落地滾了數圈才卸掉那股巨大的衝力,但嶽凌川來不及稍作休息,不顧房間裡驚慌大叫的足浴客人們,忍著渾身的劇痛衝到了窗戶邊。
他趴在窗戶上往外看,便看見那個小年輕在密集的車流中驚險跳躍的同時,手中快狠準地擲出了什麼東西。
嶽凌川沒看清那究竟是什麼東西,只看到一道紅色殘影劃破長空,正中目標。
失控的車流瞬間像是被按下了減速鍵,車不失靈了,剎車有用了,油門也不鎖死了,馬路上逐漸恢復了正常的車流秩序。
就連天上墜落的飛機也及時拉起了機頭,幾乎擦著房頂的上空險險飛過。
那股詭異的力場似乎消失了……可這是為什麼呢?!
嶽凌川也不管什麼暴露不暴露的了,他剛剛跟救命恩人在馬路上玩空中飛人,要看到的早就看到了,也不差這麼幾個目擊證人。
所以嶽凌川向房間裡被嚇到的客人告了一聲罪,便直接從二樓的窗戶上跳了下去,再次引起了一片驚唿。
嶽凌川有些狼狽地落在地上,勉強爬起來,一瘸一拐地朝那個小年輕的方向走去。
小年輕正站在一塊被扎穿的紅色牌子面前,滿臉若有所思,見他一瘸一拐地走過來,小年輕滿臉震驚:“不是吧,我都救你了,你的腿不會還是斷了吧?”
什麼叫他的腿還是斷了?嶽凌川汗顏了一瞬,啞聲道:“沒斷,大概是有點骨折了。”
哦,只是骨折,那沒事了,宴淮鬆了一口氣,將目光轉回被劍貫穿的紅色警示牌上。
嶽凌川滿心都是疑惑,忍不住開口詢問:“這位……道友,請問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你是特意來救我的嗎?我遭遇的事情,難道也跟這塊警告牌有關?”
“我也不清楚這是什麼情況。”宴淮沒有將自己的劍拔出來,而是將警告牌繼續串在劍上,自己直接拎起了劍柄。
他瞥了一眼周圍舉起手機拍影片的路人,皺了皺眉:“先離開這裡再說。”
嶽凌川點了點頭,跟著宴淮迅速離開了案發現場。
嶽凌川的車就停在馬路對面,司機是新來的,腦子似乎不太好使,昨天停錯位置,今天又停錯了位置,那地方調頭又不方便,嶽凌川就乾脆自己走過去。
沒想到他只是普普通通地過個馬路,竟然會被路上的所有車追殺。
坐上自己的車後,嶽凌川仍有幾分驚魂未定,他迫切地想詢問宴淮剛剛的事,卻又顧及司機在場,無法多問。
司機這時也注意到了嶽凌川的滿身狼狽,關切地問:“老闆,需要送您去醫院嗎?”
“不用,直接送我回朝鳳區的別墅。”
司機的目光又透過反光鏡,不斷地瞄向拿著奇怪東西的宴淮,嶽凌川注意到他的目光,不免一陣心煩。
到達目的地後,嶽凌川下了車,直接對司機說:“你明天不用來了。”
這個司機對僱主的事太過八卦,明顯不夠專業,而且第一天剛來,他就遇到了這種事,說不定命格克他。
嶽凌川正這麼想著,肩膀忽然被人推了一下,嶽凌川被迫讓到一邊,眼睜睜看著宴淮站在了他剛剛的位置,然後非常鬆弛地將胳膊搭在駕駛位半開的車窗上,微微俯身,笑著問司機:“師傅,你是做什麼工作的?”
司機:“?”
嶽凌川:“?”
司機瞄著宴淮的臉,以及他身後揹著的畫卷,語氣變得有些謹慎:“我,我就是一開車的。”
“哦,是開車的啊,”宴淮拉長了語調:“不知師傅以前在哪個運輸公司高就呢?”
司機的目光明顯變得有些閃爍,這下,就連嶽凌川也發現了不對。
他目光一凝,還沒抓住那縷不正常的苗頭究竟來自哪裡,就見那司機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腳下勐踩油門,竟是準備當場逃竄。
而宴淮的反應速度比他更快,搭在車窗上的手臂驟然一伸,就掐住了司機的脖頸,將他整個從車窗裡拽了出來。
車窗玻璃碎了一地,司機被掐得臉色青紫,沒等他爬起來,宴淮的鞋底重重碾上了他的臉。
“是你自己給我滾出來,還是我把你拖出來?”宴淮居高臨下地睥睨著司機,眼中滿是冷意。
接二連三的變故幾乎讓嶽凌川瀕臨崩潰,他絕望不已道:“道友,請問這又是怎麼回事啊!”
宴淮瞥他一眼,簡單利落地吐出三個字:“鬼上身。”
這也是之前地府與人間斷聯兩月留下的隱患之一。失去地府的管控,滯留人間的鬼魂們以為就算隨意作惡也不會受到懲罰,於是有相當一部分的鬼魂違反陰間秩序,為了自己的貪慾狩獵活人。
這個司機,也是被鬼魂奪舍的倒黴蛋之一。
正是因為司機被鬼魂奪舍,才會將車輛停錯位置,而嶽凌川身為一個活人,跟奪舍厲鬼近距離接觸過,運勢自然會受到影響,持續走低。
想明白其中關竅後,嶽凌川:“……”
好啊!果然是司機命格克我!
嶽凌川對一眼就能辨認出厲鬼的宴淮頓時更加敬佩,態度也越發恭敬:“道友,今天真是太感謝你了!要是沒有你,我今天絕對要死了!”
宴淮朝他和善微笑:“不用謝,我今天找你,其實也是為了請你幫個小忙。”
宴淮身上的第二層封印就是由修真界的各門派設下的,他之所以保下嶽凌川,除了往反真主聯盟里拉人,也是為了給自己解開封印。
嶽凌川不知其中內情,還在感激不盡跟宴淮保證:“道友你放心,只要我能辦到的,一定幫!”
有了嶽凌川的保證,宴淮滿意了,他低頭看向腳下的司機,仍是那副笑吟吟的模樣:“我數五下,再不出來,直接拖你出來電死你。”
司機眼珠滴熘熘地轉,狡猾地沒有動作,它就是不出來,這人又能怎麼樣?總不能殺了它附身的這個凡人,直接將它抓出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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