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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被宴淮救下後,玄燼被迫跟著宴淮去了很多地方除魔衛道,那個叫柴家溝的山村,就是他們途徑的村落之一。

玄燼根本沒想到,柴家溝會改名為落仙村,而那隻被宴淮無情鎮壓的殭屍,最後會峰迴路轉地成為山神。

當年他覺得宴淮的處理方式有失偏頗,對那個枉死的修士一點都不公平,所以憤恨地沒有跟著宴淮去鎮棺。

正因如此,他也不知道,原來宴淮費心費力地跟村民周旋了十天,是為了逼出村民的供詞,好為那個修士求得以殭屍身受供奉的機會。

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每當他覺得宴淮冷心冷情的時候,總會出現新的證據消磨他對宴淮的恨意?

玄燼低下頭,懷著極度複雜的心情,重重咬了宴淮的脖頸一口。

現在才說有什麼用,當年他生了那麼久的氣,宴淮都不肯跟他透露一句。

恨死他了。

第46章

玄燼咬得有點狠,宴淮被玄燼咬得悶哼了一聲,想躲都沒力氣,只好無奈地問:“你咬我幹什麼?”

玄燼恨恨道:“騙子!”

宴淮不知道自己騙了他什麼,非常無辜的就被咬了一口,實在是很冤了。

他懶洋洋地撫了一下玄燼的嵴背,抓了一把垂落的墨髮在手裡:“亂咬人,小狗嗎?”

玄燼越聽越氣,他最討厭宴淮叫他小狗,好像他在宴淮眼裡一直都是那種弱小的,很可愛的東西,宴淮喜歡的時候可以逗弄幾下,不喜歡的時候就能一腳踢開。

新仇舊恨疊加在心頭,於是玄燼又咬了宴淮一口,威脅道:“再說?”

宴淮實在不行了,本來雙修結束後魂體就很敏感脆弱,玄燼還亂咬,宴淮有種脖子被叼在野獸嘴裡的錯覺,這種不確定的危險感令宴淮識趣地討饒,不敢再挑釁玄燼。

玄燼危險地盯了他一會兒,才稍稍退開,宴淮趁機轉移話題:“對了,那個尊號跟真主一樣長的帝君……就是之前仙界的帝君嗎?”

玄燼不是很想跟精神不穩定的宴淮談這件事,因此只低低應了一聲:“嗯。”

“那有沒有一種可能,他還活著?”宴淮微微皺眉,努力思考:“他的神像還能回應信徒的祈禱,這說明他依然在神位上吧?”

玄燼閉了閉眼,壓住紛亂的心緒。

他並不知道宴淮在辛落的記憶裡看到了什麼,有沒有看到那個劍修和臉,聽到那個劍修的聲音。

或許宴淮已經潛意識裡生出了懷疑,只是設在他身上的不知名限制在阻止他深入細想。

可能是封印的原因,也可能是他體內詭氣的原因,總之,一旦直面往事,宴淮就會立即進入一種類似於掉san的狀態,當san值徹底清零,宴淮就會重新回到理智失控的狀態。

所以,現在還不是告訴宴淮的好時機。

至少,得等到宴淮解開一部分封印才行。

玄燼頓了頓,只道:“應該只是神像還有一些殘餘的靈性,若是帝君還在,怎會讓真主進犯?”

宴淮總覺得自己還遺漏了一些細節,但沒辦法,只要一細思,他的腦袋就隱隱作痛,宴淮只能暫時略過這些事,問起別的事:“你有沒有聽說過那隻黑麒麟的事?他跟你一樣,同樣沒法感知靈氣……其中是不是有什麼淵源?”

玄燼身體微僵。

要跟宴淮解釋這件事嗎?

似乎並沒有什麼解釋的必要,黑麒麟的身份已經是過去式,從新婚夜被殺的那一刻開始,世界上唯一的一隻黑麒麟就消失了。

無論是天道恥辱,還是修真界人人喊打的晦氣存在,到了地府,那些前塵往事都已經不再重要,等待往生,就是鬼魂在地府停留的唯一理由。

等他一步步爬上酆都大帝的位置,便更加無人知道他的過往。

光陰一去便是千年,時間已經太過久遠,久遠到世人全都已經遺忘了黑麒麟的存在,久遠到沒有幾個人還記得酆都大帝的不堪過往。

所以,沒有必要解釋。

只要他不說,就能繼續在宴淮面前保持光鮮亮麗,假裝自己從未有過這個不堪的身份。

玄燼是這麼想的,但他又忽然很想知道,失憶的宴淮對黑麒麟是什麼看法,便故作不經意地問:“你問那隻黑麒麟幹什麼?”

宴淮漫不經心地玩他頭髮:“它長得太可愛了,如果知道它現在在哪,我就能摸它爪子了。”

玄燼:“……”

玄燼頓時黑線,可愛嗎?哪裡可愛了?宴淮以前從沒說過他的獸形可愛,編的吧。

玄燼沉著臉說:“是嗎?”

宴淮:“就是有點太沖動了,邪惡有餘,耐心不足,戲還沒演完就被氣跑了,一看就是年輕不懂事,可惜可惜。”

玄燼:“……”

明明是宴淮自己不長嘴!

氣得玄燼又開始咬宴淮的脖子,宴淮這次卻是不喊疼了,反而笑出了聲。

他微微退開一些,低頭看著滿臉不悅的玄燼,眼中還含著笑意:“其實你就是那隻黑麒麟吧?”

玄燼沒想到宴淮已經猜到了,目光中閃過詫異。

但既然宴淮已經猜到了,剛剛還故意說那些話逗他……這是什麼邪惡樂子人?

玄燼皺眉問:“怎麼猜到的?”

“很明顯啊,以前你就說過,你是天道汙點,也是人人避之不及的不祥之兆。”宴淮手指勾起一縷玄燼的墨髮,繞在指尖:“但我不明白為什麼。”

玄燼的語氣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沒有什麼不明白的,我是天地孕育出的最後一隻神獸,明明代表著祥瑞之兆,卻不能感知到任何靈氣——就像一個命帶天煞孤星,會剋死全家的私生子一樣,活該被所有人踐踏。”

而後來,就如同他所帶來的不祥預兆一樣,靈氣也真的開始衰退了。

現在他們知道了,靈氣衰退大機率跟真主有關,可當時的修真界並不知曉真主的存在,他們只能將對修真界未來的恐懼,轉化成對“不祥之人”的憤怒。

不祥之人怎配得到幸福呢?

不祥之人怎配跟修真界的天之驕子在一起呢?

到處都是反對的聲音,可宴淮依然力排眾議,跟他舉辦了道侶大典。

一切都美好得有點不太真實,果然,這場夢很快就碎了。

被宴淮殺掉的時候,玄燼其實有幾分預料之中的感覺,畢竟像他這樣的人,若非在幫助宴淮飛昇的方面有所價值,宴淮又怎麼會選擇他當道侶呢?

宴淮明明有那麼多更好的選擇。

玄燼垂下眼睫,握住宴淮勾纏著自己的頭髮的手,帶著一絲偏執地問他:“你會嫌我是不祥之身嗎?”

宴淮不可置信地看了他一眼:“什麼不祥之身,大帝啊大帝,枉費你接受了這麼多年的科學薰陶,你怎麼還這麼封建迷信呢?”

玄燼:“……?”

宴淮無語道:“事情不是很明顯嗎?你為什麼會感知不到靈氣?肯定是因為天道生你的時候跟真主對上了,才導致你的發育出了問題——況且你也不是單單隻感應不到靈氣,詭氣你也感知不到啊。”

宴淮興致勃勃地進行陰謀論:“兩種力量都不相容,這就很微妙了,要我看,你很有可能是天道跟真主的私生子。天道覺得自己不乾淨了,才會遷怒於你,還把鍋都推你頭上,說你是不祥之身。”

玄燼聽完他的話,陷入了長久的緘默。

宴淮期待地等待他的回答:“你覺得我猜的有沒有道理?”

玄燼緩緩捂住他的嘴:“腦洞可以接地氣,但不能接地府。”

這個猜想也太陰間了。

“什麼祥不祥的,別人這麼說是他們沒見識,你怎麼也開始自輕自賤了?”宴淮掀開他捂嘴的手,義正辭嚴地說了他一句,然後圖窮匕見:“但如果你這麼不自信的話,我可不是不能勉為其難地幫你看看。”

“……怎麼看?”

“我會看手相,你現在變成麒麟,然後讓我看看你爪子的掌紋走向。”

“……”

說了半天,其實還是想摸爪子。

玄燼有點惱,但因為宴淮的態度,又有點微不可察的愉悅,他淡淡道:“沒有爪子了,我現在只有人身。”

宴淮難掩遺憾:“為什麼?”

“因為我的神像就是人身。”玄燼眸光微暗:“我坐上了這個神位,就只能以神的形式存在。”

麒麟的身份,終究已成為了一個過去式。

玄燼輕撫著宴淮的後頸,刻意避開了這個話題,轉而道:“剛剛我跟十殿閻羅開會,是打算做兩個新的專案。”

宴淮的注意力果然被轉移了:“什麼專案,是關於開娛樂公司的事嗎?”

玄燼否認:“不對,是技術開發專案。”

宴淮:“?”

玄燼單手抱著他,騰出一隻手重新開啟電腦,螢幕亮起,出現在螢幕上的的,儼然是兩個專案方案,分別是【無常閃送1.0版本】和【鬼知道1.0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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