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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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獸們由此暴怒。
腦海中的蠱惑之音越發清晰。
相宴死死盯著前方,眼前除了白色便只有白色。
“相宴!”
勐然間,熟悉的聲音落在相宴耳畔。
他尋聲看去,只見宋時清和顧言忱正朝他走來。
他沒動,直勾勾盯著兩人。
等他們離他兩米遠時,相宴突然開口。
“站住。”
兩人腳步一頓,眼裡帶著幾分疑惑。
相宴:“你們親一個。”
兩人當著他的面靠近,眼看要親在一起了,兩枚毒針直扎他們的太陽穴。
下一秒,兩人化為一道白煙消失。
相宴胸膛劇烈起伏著,睫羽輕垂。
顧言忱和宋時清怎麼可能當眾親吻。
以顧言忱的佔有欲,怕是不會讓人窺探到宋時清的動情時刻。
相宴感覺自己的手指已經開始僵硬。
無數迴廊間開始出現宋時清和顧言忱的身影。
他們叫著他的名字,唿喚著他與他們一起。
相宴嘴角輕扯,沒往前走,也未往後退。
他的身體不足以支撐他去找隊友,他能做的就是在隊友找到他之前堅守在這裡。
小黑團不知什麼時候從卡牌空間裡飛了出來,朝那些卡獸攻擊而去。
它的身子開始膨脹,擋住了卡獸的進攻。
相宴揮舞著金骨扇,叫了一聲。
“團團。”
小黑團:“唔!”
激戰之時,一隻銀蝶悄然落在金骨扇扇柄處。
相宴微怔。
只見宋時清和顧言忱又出現在了他面前。
等他們靠近之後,相宴出聲道:“你們脫了衣服親吻。”
宋時清:???
“啊?”宋時清一臉懵,“什麼意思?”
顧言忱更是冷眼看了相宴一眼,語帶警告。
“相宴。”
相宴眼裡聚起了一團光。
“你們終於來了。”
他放鬆了些,往前走了兩步,將團團往懷裡一撈,同時開口。
“這些卡獸沒有生命力,完全是這領域內的汙染物聚集起來的。”
“這些汙染物會同化我們,第一階段是出現一些幻覺。”
“第二階段應該是身體變得僵硬,視覺會被剝奪。”
他快速說著自己整理出來的資訊。
“你們那邊如何?”
提起這個,宋時清連忙說道:“這些迴廊不只是單一路線,而是立體空間的。”
“它不僅是前後左右,還有上下,我們本來在你的下面,是顧哥發現了不對勁我們才找上來的。”
“好在這裡的卡獸都不算強,殺它們肯定沒問題,就是需要抵抗蒼白汙染。”
相宴點頭,許是見到了兩人,他精神放鬆了不少,那些在腦海中的囈語也消失了。
他看向兩人,“封天材和武盤有線索了嗎?”
宋時清幻化出一隻銀蝶,銀蝶揮舞著翅膀,慢悠悠往前飛。
“先去找武盤。”
他拉著顧言忱往前走。
相宴跟在兩人身後,看著他們十指緊扣的手,若有所思。
第158章 舊友相逢,兵刃相見
這兩人的感情倒是越來越好了。這樣的念頭在相宴腦中一閃而逝,他甚至都有幾分驚訝自己竟然在這麼危急時刻還有空想這些。
他輕輕搖頭,拋去雜念,跟緊了兩人。
在他們尋找武盤的同時,齊蘭舟看著重重疊疊的迴廊,微微眯起了眼睛。
這些迴廊的模樣,和柳承那處別院有幾分相似。
他往前走去,數只卡獸憑空出現,朝他攻擊而來。
齊蘭舟面色溫和,手下卻不留情。
他沒有召喚卡牌,而是拿出一把A級卡器匕首,身形在卡獸之間穿梭,刀刀命中要害。
不斷的囈語聲在四周響起,卻影響不了齊蘭舟分毫。
卡獸那白色的血順著匕刃滑下,將他灰色的長袍染上了如白漆般的質感。
灰色長袍在不斷褪色,不過十來分鐘便成了白色。
齊蘭舟穿梭著向前,無論是卡獸還是迴廊都好像沒有盡頭。
殺不完的卡獸和找不到方向的迴廊會剝奪了人們的感知與希望。
但齊蘭舟始終目光堅定地向前。
不知走了多久,一個人影出現在不遠處。
齊蘭舟站定,剛才還猙獰的卡獸突兀消失,只有那站在五米遠的人影漸漸清晰。
光影交錯間,齊蘭舟看清了來人。
那熟悉的面容依然清俊,看不出被歲月侵蝕的痕跡,他通體雪白,就連發絲也是不見絲毫雜色的純白。
唯有左耳處的黑色耳釘是唯一的暗色,也是僅存的顏色。
齊蘭舟表情微變,溫和的面容多了幾分咬牙切齒。
“寧禾農。”
匕首刀刃朝向寧禾農。
“你怎麼會在這裡?”
寧禾農眼前一片白茫茫,他的視覺已經被剝奪,早已無法視物。
好在聽覺還在,所以他聽到了那略顯陌生卻又是那般熟悉的質問。
寧禾農沒動,也沒回答來人。
在這【蒼白迴廊】裡,幻影是最平常的事。
那些記憶中的人影藏在每個精神鬆懈的縫隙裡,稍不注意便會被迷惑。
寧禾農早已忘記自己在這裡待了多少年,但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狀態越來越差。
或許再過一段時間,他便會被這領域徹底同化。
對面的齊蘭舟見寧禾農不回話,緊緊握住手中匕首,卻遲遲沒朝他出手。
他們曾經是同生共死的隊友,哪怕這麼多年過去,他依然無法做到殺死寧禾農。
不然十五年前他就不會因逃避離開卡域回到青山市。
他從柳承口中得知寧禾農成為卡墮者後便再也沒有見過他,如今再次見到,他忍不住問出了這麼多年一直藏在心底的疑惑。
“你為什麼要成為卡墮者?”
寧禾農看向前方,儘管眼前一片蒼白,但他卻好像能在腦海中勾勒出對方的身影。
卡墮者……他已經很久沒有聽過這個詞了。
那些幻影總是會在他的記憶裡提取生成,曾經的隊友們也總是會出現在他面前。
冷峻執著的顧明暉,肆意狂傲的費馳,溫和卻原則極強的齊蘭舟,溫潤平和的柳承……他們總是會出現在他面前叫著他的名字。
一開始他總是會被迷惑,他以為柳承告訴了隊友們,所以他們不管不顧闖進來救他了。
他激動又擔心地跑過去,卻被那些幻影重傷。
他開始告訴自己,柳承將他是卡墮者的訊息告訴了其他人。
他們曾經約定過,無論未來如何,無論卡牌是否墮落,都不會背叛人類成為卡墮者。
而成為“卡墮者”的他,是不配得到隊友相救的他。
他說服了自己,也不再相信。
寧禾農想,【蒼白迴廊】的規則越來越強了,如今竟然深入到了他的記憶深處,提取到了“卡墮者”的資訊。
又或許,他是快要死了。
寧禾農扯了扯嘴角,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他很久不說話了,久到他也忘記到底有多久了。
或許是一年,又或許是十年。
他記不清了。
齊蘭舟見寧禾農不說話,握住匕首的手隱隱顫抖了下。
“我們曾經約定過無論發生什麼都不會背叛人類,你怎麼能成為卡墮者。”
若是隊長在這裡,一定會強壓著寧禾農認錯,他會將他從卡墮者那錯誤的道路上拉回來。
但顧明暉不在這裡。
他也不是顧明暉。
齊蘭舟痛苦地閉上眼睛,“隊長死了,費馳卡牌盡墮,柳承只知修剪假花。”
他也成為了一個平庸的會長。
“寧禾農,你走吧,今天就當我沒見過你。”
“若下次見到,我必殺了你。”
寧禾農怔怔地盯著前方。
他聽到了什麼。
隊長死了?那樣強大的隊長竟然死了。
這怎麼可能呢?
他恍然意識到那站在他前面的人,是真正的齊蘭舟。
領域內的幻影只能提取記憶裡的人,複述記憶裡的對話,而不是像現在這般編造謊言。
是了,一定是謊言。
隊長不可能死。
絕對不可能。
一定是齊蘭舟在騙他,他在怪他欺騙他們成為了卡墮者。
他想要解釋,可嘴巴張了又張,愣是沒發出一點聲音來。
腳步聲在他耳邊響起。
寧禾農緩緩眨了眨眼睛。
他什麼也看不清,蒼白煳住了他的眼睛,天地之間只見白茫茫。
走了嗎?寧禾農如此想著,這麼多年過去,他甚至沒能看見齊蘭舟他便要走了嗎?
不,不對,齊蘭舟怎麼會來這裡?
寧禾農急切的往前走了幾步,他想要告訴齊蘭舟快點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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