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對他們來說是一個極其重要的線索。

若真的能夠讓卡墮牌在墮落之後保有理智，不對人類出手，那就算卡牌墮落了也不會造成傷亡。

既然不會造成傷亡，那卡墮牌與人類共存又何嘗不可？

宋時清並不偏心於人類，他相信萬物皆有靈，眾生平等，能共存自然是最好的。

他正了正神色。

“鍾寂，這件事對我們很重要。”

他拿出了一堆卡源液放在了桌上。

“如果你能告訴我們，這些卡源液直接送你。”

鍾寂看到堆了滿桌的卡源液，不由得有些心動。

桃桃頭頂的傷口一直是他心中的刺。

桃桃受傷時恰好是他最窮的時候，他沒錢給桃桃治療，想著賺一些錢後再找卡醫師治療。

可還沒等他攢夠錢，桃桃便卡墮了。

那道傷口也成為了無法癒合的傷痕，黑色汁液從裡面流出來，往往散發出腥臭腐朽的味道。

那彷彿在他提醒他的無能。

眼下有能讓傷口癒合的希望，鍾寂自然不願意錯過。

可桃桃能保有一絲理智的事情也的確是一個秘密，他在心中糾結著。

鍾寂沉默下來。

宋時清見狀，繼續遊說道：

“我們不會搶你的寶貝，我們只是想知道……”

話未說完便被鍾寂打斷了。

“不是寶貝。”

他抬頭看著對面的人形卡牌。

“桃桃不是因為什麼寶貝才有一絲理智的。”

他深吸一口氣，似是想通了。

“桃桃對我的忠誠度是100。”

他說完後快速觀察了兩人的表情，見他們沒有露出震驚，自己反倒是先驚訝了。

“你們知道忠誠度？”

宋時清點頭。

“知道啊，我本身就是一張卡牌。”

鍾寂有些恍惚。

許是眼前的人形卡牌實在是太像人類了，他總是會下意識忽略這一點。

“原來你們知道。”

他喃喃自語，像是卸下了什麼重擔，勐地鬆了一口氣。

“在我召喚出桃桃兩年後，桃桃的牌面便多了一個忠誠度的顯示。”

他以為這是桃桃特殊，再加上他本身性子孤僻，所以這件事從來沒有對任何人說過。

“桃桃對我的忠誠度一直都是一百。”

鍾寂繼續說道。

“這便是桃桃在卡墮之後為什麼沒對我出手的原因。”

說完後，他又忍不住問道：

“你的牌面也顯示出了忠誠度？”

宋時清輕笑一聲。

“每張卡牌都有忠誠度，只是大部分卡牌都將它隱藏了起來。”

“隱藏……”鍾寂重複著，“原來不是因為桃桃特殊。”

他因為這件事擔心了很久，幾乎不在人前召喚【桃樹】，生害怕被人發現“忠誠度”一事。

沒想到【忠誠度】竟然是每張卡牌都有的。

“卡牌為什麼要將忠誠度隱藏起來？”

鍾寂疑惑不解。

關於這一點，宋時清之前也和卡牌們交流過。

“卡牌們覺得人類要是知道它們的忠誠度了，便能隨意拿捏它們了。”

卡牌生來驕傲，雖然被人類召喚出來了，但依然有著自己的個性。

再加上早期卡牌出現時，人類對卡牌們肆意濫用，總是不加珍惜的將卡牌們卡解。

這些被卡解的卡牌們重新回到了卡牌召喚空間，自然被召喚空間內的其他卡牌看到了。

久而久之，卡牌們對人類的信任度便降低了很多。

直到後來人類漸漸意識到了卡牌的重要性，也建立了相關法律來保護卡牌，卡牌們對人類的信任才多了一些。

只是人類有好有壞，被卡解回到卡牌召喚空間的事依然會發生。

卡牌們對人類的信任度便維持在一個微妙的平衡上，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它們便主動隱藏了【忠誠度】一事。

漸漸地，也就鮮有人知“忠誠度”的事情了。

第353章 如果愛意能夠量化

桃桃既然能主動顯示出忠誠度，那便說明鍾寂的確是一個好主人。

宋時清對鍾寂的觀感又好了不少。

“雖然現在人類對卡牌們很好，但免不了依然有一些壞人。”

“消失的人形卡牌便是證明。”

人類是慕強的，在察覺到人形卡牌的脆弱後，他們便放棄了人形卡牌。

“卡牌雖然對卡牌師忠誠，但信任的建立從來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忠誠是神明賦予卡牌的底色，但信任是卡牌與卡牌師們長久相處才能一點點被加深的。

鍾寂明白了宋時清的意思，又突然看向了顧言忱。

“你對他的忠誠度是一百嗎？”

宋時清笑道：“當然了。”

“不僅僅是忠誠度，如果愛意能夠量化，那也是一百。”

鍾寂雖然不能理解卡牌師會和自己的卡牌談戀愛這件事，但眼前的人形卡牌明顯很喜歡他的卡牌師。

儘管他有些懷疑卡牌真的懂愛嗎？

但他也不是多事之人，到底是沒將這個疑惑說出來。

“既然忠誠度對你們來說不是秘密，那我也不需要隱瞞了。”

他放鬆了不少，身子也不像剛才那麼緊繃。

“在桃桃卡墮後，它有過短暫的失去理智的時候。”

鍾寂撩起左手衣袖，露出了滿是刀疤的手腕。

“桃桃是我唯一的卡牌，我和它相依為命，已經將它認定為家人了。”

“我那個時候不知道該怎麼辦，只能用血餵養它，讓它不要出去攻擊人類。”

“我知道卡域容不下它，才會帶著它離開。”

鍾寂並不隱瞞他來混亂區的事情。

“無意間來到混亂區後才知道這裡有很多卡墮者。”

“這裡的人並不排斥桃桃。”

宋時清跟著點頭。

“的確，這裡卡墮者很多。”

鍾寂看了他一眼，繼續說道：

“我一直在用自己的血餵養桃桃，每天都會抱著它給它講故事。”

“它很喜歡一些爽文小說，作為卡牌時便纏著我買小說。”

“我日夜講給它聽，某一天它突然消失了。”

“我找了它很久，終於在那個山洞裡找到了它。”

“和你們看到的一樣，它總是會掛在滿是桃子的牆面上讓我找它。”

“高興時也總會發出那樣的笑聲。”

說到這裡，鍾寂竟然笑了起來。

“它笑得很可愛。”

宋時清：……

他輕咳一聲。

“的確是挺可愛的。”

不過那樣的笑聲一般都是反派發出來的吧？所以桃桃看小說代入的不是主角而是反派？

還真是挺可愛的粉桃子。

鍾寂非常贊同的點頭。

“沒錯，桃桃很可愛。”

“後來桃桃就跟你們現在看到的這樣了。”

“我們每週都會玩找一找的遊戲，它也沒有再攻擊我。”

宋時清又好奇問道：

“那你怎麼確定桃桃能恢復理智是因為忠誠度是一百而不是因為你的血？”

鍾寂將衣袖放下。

“因為在這裡的卡墮者，都曾經用自己的血餵養過墮卡。”

他的聲音多了幾分沉重。

“但沒有墮卡恢復了理智。”

只有忠誠度這個不被他人所知道的秘密，才是桃桃恢復理智的關鍵。

“這只是我個人的想法。”

鍾寂將兜帽攏了攏，又將自己隱藏了起來。

“這些卡源液我可以拿走了嗎？”

宋時清：“可以可以，你都拿走吧。”

“桃桃這麼可愛，都是送給它的。”

鍾寂道了一聲謝，將卡源液都收了起來，又從懷中掏出了一些卡幣放在桌上。

起身對著兩人深深鞠了一躬。

“謝謝。”

這些卡幣有零有整，一看就是鍾寂身上全部的錢了。

宋時清輕咦一聲，“不需要錢的。”

鍾寂再次鞠了一躬，轉身離開了。

宋時清看著那放在桌上的錢，偏頭看向顧言忱。

“這些錢？”

顧言忱掃了一眼，“一會讓相宴交給鍾寂。”

剛說完，相宴便從屋子裡走了出來。

“什麼東西交給鍾寂？”

他慢悠悠走過來，看到了桌上的卡幣，輕挑了下眉。

“你們這是在玩什麼？這卡幣怎麼還有零有整的？”

宋時清將剛才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相宴若有所思點頭，“忠誠度一百在卡墮之後喂血就能保持一點理智嗎？”

他低喃一聲，已經開始思考等團團卡墮之後要喂多少血了。

宋時清單手托腮，“目前只是推測，還不能完全確定。”

相宴坐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