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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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天材率先開口,“第一天我們先分開行動收集情報,晚上來這裡匯合如何?”
宋時清點頭,“行。”
封天材起身先走了出去,他顯然對這個副本充滿了好奇。
武盤第二個出發,很快消失在了小木屋能看到的視線中。
相宴動作慢一些,他坐起身來,低咳一聲。
“我先緩一會。”
這種高強度的暈眩感還真是不適合他,需要緩一下才行。
宋時清“嗯嗯”了兩聲,拉著顧言忱的手腕往外走。
“顧哥我們先出去看看。”
相宴在小木屋坐了好一會,等暈眩感完全褪去後,他才起身走了出去。
小木屋外是兩百年前的真實的青山市,彼時的青山市還古樸威嚴,絲毫看不出如今大廈林立的冰冷感。
這裡的街道顯得破爛坑坑窪窪,來往的行人身上穿著粗布麻衣,眼神顯得有些呆滯和麻木。
彼時卡牌師集體自殺事件剛剛發生,人們開始被迫思考卡牌與他們的關係。
卡墮從卡牌誕生之初便存在,它像是一種讓人類獲得力量的詛咒,永遠也不會消失。
相宴對這段歷史很是熟悉,他曾經在書閣裡看過無數次有關這段歷史的描述。
慘烈並不能形容,悲壯更無法描述。
它更像是一種慢性病,讓人在希望與絕望中徘徊,在活著與死亡間忐忑不安。
它帶來了麻木,同時也帶來了決斷。
這段促使卡墮者協會誕生的真實歷史,如今正發生在他身上。
相宴往前走,沒走一會便碰到了個身形瘦削的少年。
少年穿著破爛,左耳有一個類十字架的耳釘。
皮膚是常年被陽光暴曬的古銅色,與其他人眼裡的麻木不同,少年的眼睛裡有一種決絕。
他盯著相宴,“你身上有暗系卡牌的氣息。”
相宴腳步一頓,“你能感覺到?”
“是。”少年並不否認,他往前走了一步,“要加入我們嗎?”
相宴:“你們?”
“對,我們。”少年自我介紹道,“我叫明塵。”
相宴愣了下,等他反應過來時已經答應了下來。
他跟著明塵來到了一處地下室。
地下室燈光昏暗,但意外收拾得很乾淨。
地下室裡約五六個人,有男有女,見明塵回來了,他們立馬起身迎了上來。
“老大,這是新人嗎?”
明塵點頭,“沒錯,他是新加入我們的,他叫……”
明塵扭頭看向相宴。
相宴說出了自己的名字。
明塵接過他的話,“他叫相宴,也擁有一張暗系卡牌。”
相宴敏銳地捕捉到了“也”這個字。
看來明塵也擁有一張暗系卡牌。
他觀察著這地下室,不動聲色的打探著訊息。
與此同時,宋時清和顧言忱也在這附近走了一圈。
沒得到什麼有用的訊息,不過他們倒是目睹了兩起卡墮。
這兩張卡墮之牌的主人都選擇了與它們同歸於盡。
這樣的事件似乎每天都在發生,以至於除了他們之外的其他人都顯得有些漠然。
他們看向那同歸於盡的同胞和卡墮之牌,眼裡竟然還會流露出幾分羨慕。
彷彿與卡牌同時死亡於他們而言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羨慕之後又恢復一片麻木,那行走在街道上的似乎不是一個個人類,而是由一個個執念填滿的行屍走肉。
傍晚,兩人回到了小木屋。
封天材和武盤兩人先後回來。
他們帶來兩個訊息,一個是三天後中央廣場將舉行由卡牌協會主辦的心理療愈會。
另一個則是卡牌協會聯合官方釋出了一則宣告,每張卡牌都需要定期檢測卡墮值,一旦卡墮值超過90便要對卡牌師及其卡牌進行嚴格看管。
必要時會強制讓卡牌師對卡牌進行卡解。
幾人交換完訊息後,外面的天已經黑了。
宋時清眉頭輕皺,“相宴怎麼還沒回來?”
顧言忱把玩著營養液的手微頓,他抬頭看向那彷彿要吞噬所有的黑暗,聲音低沉又沙啞。
“他或許被什麼人絆住了腳。”
宋時清偏頭看向他,盯著他看了兩秒,隨後移開了視線。
“你們怎麼想?”
封天材雙手環抱著胸,“相宴雖然身體差點,但腦子聰明,知道的事情又多,還有那隻小黑糰子,應該不會有事。”
他看了顧言忱一眼,“或許是真的被什麼人絆住了腳,等他回來我們或許會得到不得了的訊息。”
武盤沉默著點頭。
封天材又說道:“我預感三天後的心理療愈會會是通關的關鍵,明天我們再出去找找訊息。”
宋時清見他分析得有道理便同意了下來。
一夜很快過去。
天亮之後,他們分開行動去收集情報。
另一邊,地下室裡,明塵遞給相宴一個窩窩頭。
“吃吧,後天我們還有事要做。”
相宴接過那個窩窩頭,睫羽低垂,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明塵昨日的話還盤旋在他腦海。
暗系卡牌因其特殊性最易卡墮,等級越高卡墮得越快,他的團團是SS級暗系卡牌,本身就要比其他卡牌容易墮落。
哪怕有宋時清給他的卡源液,但那些卡源液又能支撐多久呢?
他不知道。
在昨天聽到明塵的名字時他便已然知曉通關的關鍵在他身上。
因為明塵……正是歷史上有名的卡墮者協會的開創者。
如果遵循歷史,那後天的心理療愈會上明塵會挾持卡牌協會卡牌師,在中央廣場發表自己的演講,蠱惑眾多卡牌師加入卡墮者協會。
明塵在歷史上的演講極具煽動性的,如今有關於他演講的影片被刪除得乾乾淨淨,只留下些許文字。
他在書閣裡看到過那些文字,僅是看著便讓他有了動搖之心。
後天會是這個副本通關的關鍵時間點。
相宴咬了一口窩窩頭,粗糙的口感讓他眉頭輕輕皺起。
將嘴裡的窩窩頭艱難嚥下後,他沒再動剩下的大半個。
他在思考這個副本通關的條件是什麼。
是讓明塵演講成功還是阻止這次會讓卡墮者協會正式成立的契機?
此時他還念著副本通關一事,可隨著時間的流逝,隨著明塵在這乾淨的地下室裡一遍遍的演講,他的心開始動搖了。
如果卡墮者協會真的不存在了,那日後團團卡墮了,它會去哪裡?
被趕出人類聚集地,成為一隻無家可歸的小黑糰子。
它也不過巴掌大,雖然是SS級卡牌,但性格急躁還喜歡耍小性子,它攻擊力雖然強,但卡牌之外有更厲害的卡牌,還有那些厲害的卡獸植。
團團會被它們殺死嗎?
卡墮之後的團團離開他後會徹底忘了他,而他真的能作為一個普通人生活嗎?
若是卡墮者協會存在,至少團團能有個去的地方。
他也可以陪著它,哪怕它會忘了他這個曾經的主人。
卡牌師和卡牌本就密不可分,本就無法分離,憑什麼卡牌墮落之後卡牌師就要放棄卡牌。
對卡牌來說,它們難道只是被召喚出來對抗敵人的一把趁手的武器嗎?
不,絕對不是這樣。
也不該是這樣。
相宴緩緩站了起來,朝明塵走去。
他想,他要讓明塵的演講成功。
而且,必須成功。
第90章 將信任交予阿清
心理療愈會的前一晚,消失了兩天的相宴終於回到了小木屋。
宋時清連忙將他拉了進來。
“我們到處在找你。”
相宴站在門口,半低著頭。
“宋時清,卡墮者協會應該存在嗎?”
宋時清微怔,“相宴你……”
相宴緩緩抬頭,目光在幾人身上一一掃過,最後落在顧言忱身上。
“明天明塵會在中央廣場進行演講。”
他撂下這句話後便轉身離開,一頭扎進了黑暗之中,頭也不回。
顧言忱看著他的背影,漆黑的瞳孔裡一片深邃。
前世,武盤是第一個平靜走向自己墮落的卡牌被其親手殺死的人。
而相宴,是第二個。
放任小黑團吸收生機的相宴到了後期幾乎已經沒有了血氣。
那時他與相宴走上了對立面,幾乎認不出他來。
往日雖然蒼白但也還算有幾分皮肉的身體呈現出一種毫無血色的蠟黃,像一層陳舊乾枯的羊皮紙被粗暴的繃在了嶙峋的骨骼上。
每一塊骨頭在沒有脂肪與肌肉的緩衝下猙獰突出,皮膚在骨縫間深深凹陷,彷彿隨時都會折斷。
那原本姣好的面容也如骷髏般塌陷下去,皮膚紋路緊貼,讓整個頭骨甚至是牙齒的輪廓都清晰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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