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的相宴，和死去千百年的骷髏沒有任何區別。

然而就在相宴生命的最後一刻，他還是拿起了槍對準了他的額頭。

顧言忱知道相宴那一刻在想些什麼。

殺了他，小黑糰子受到的威脅便會小一些。

可惜相宴已是強弩之末，卡墮後的小黑糰子毫無顧忌的吸收著他的生機。

相宴最終沒能扣動扳機便倒下了。

顧言忱嘴角輕扯，說不上來是諷刺還是其他。

宋時清見他表情怪異，推了推他的肩膀。

“顧哥，你從進來這個副本後便怪怪的。”

顧言忱回過神來，“抱歉，想起了一些事。”

他抬手揉了揉太陽穴，“相宴既然來說這話了，那這個SSS級副本我們會通關的。”

“阿清不必擔心。”

他之所以會選擇《卡墮者》這個副本，就是因為它是由相宴通關的。

沒人知道他究竟是怎麼通關的，但只要他跟著心走，這個副本一定會通關。

“我們會拿到神匙。”

他聲音低了幾分，似是陳述，又似嘆息。

宋時清盯著他看了兩秒。

果然很怪。他想，不僅顧哥怪，相宴也怪怪的。

難道明天會發生什麼大事？

…

翌日，中央廣場。

卡牌師協會派出的卡牌師在半路便被明塵安排的人劫持了。

明塵換上了他的衣服，站上了高臺。

相宴站在他左側，眼眸低垂，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高臺之下是聚集的人群，他們眼裡多了幾分期待與希望，彷彿這場心理療愈真的能夠讓他們解脫。

靠近高臺的左側，宋時清等人站在那裡。

宋時清看著相宴，很肯定他發現了他們。

他試圖與相宴揮手，但他並未給他一個眼神。

宋時清只能暫時放棄與他交流。

高臺上，明塵召喚出了自己的卡牌。

那是一張S級卡牌——暗影貓。

暗影貓一出現便蹲坐在明塵手邊，高傲又冷漠地看著臺下聚集的人群。

明塵抬手輕輕摸了摸它的腦袋。

剛才還高傲的暗影貓身體軟了下來，小腦袋蹭著明塵的掌心，軟綿綿叫了一聲。

“喵~”

明塵露出一抹笑來，隨即開口。

“大家好，我是明塵，這是我的卡牌暗影貓。”

“我知道這次大家來是想得到一個答案。”

“關於卡墮之後我們如何自處的答案。”

“……”

明塵的演講的確非常有煽動性，剛才還面露期望的人群臉上逐漸被一種狂熱所代替。

宋時清在底下聽著，扭頭看向顧言忱。

“你也覺得他說得對嗎？”

顧言忱抓住了他的手，指尖繃緊，微微用力。

“不。”

他聲音微啞。

“我不會如他那般將卡墮之牌強行困在身邊。”

宋時清這才放心點頭。

看來男主沒有被這個演講煽動，不愧是男主，意志就是堅定。

扭頭看向臺上的宋時清並沒有看到顧言忱眸中湧動著的偏執。

他不會將阿清困住，他只會追隨他，哪怕被他親手殺死。

顧言忱想，在前世那樣的浩劫之中，他最終還是沒能逃脫背叛人類的命運。

他會成為戰隊裡最後一個被自己的卡牌殺死的人。

顧言忱拉起了宋時清的手，低頭近乎虔誠的隔著他的指尖落下一個輕輕的吻。

背叛是人類間的常態，但卡牌與卡牌師，永不背叛。

這一世，他將所有的信任都交予了阿清。

將他那從不斷的背叛中所剩無幾的微薄的信任交給了只屬於他的人形卡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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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他一直在做他認為正確的事

高臺上，明塵讓相宴上前。

“這位是相宴，他擁有SS級的暗系卡牌。”

SS級卡牌師對於臺下眾人來說是可望不可及的存在，正是這種不可及讓他們產生了一種無條件的崇拜，彷彿無論他說什麼都是對的。

那些狂熱的目光對準了相宴。

相宴往前走了一步，視線掃過臺下密密麻麻的眾人，目光在宋時清身上停留了一瞬。

小黑團從他眉心飛了出來，黑霧不斷往外溢位，離得近的可以清楚的感受到屬於暗系卡牌的負面能量。

明塵一臉鼓勵的看著他，只要相宴為他站臺，那這臺下絕大部分人都將會加入他即將創立的卡墮者協會。

既然卡牌註定墮落，那他們就給卡墮之牌一個家。

與卡墮之牌共進退，哪怕背上背叛人類的罵名。

相宴睫羽顫了下，突兀地看向了宋時清。

宋時清接收到他的視線，朝他揮了揮手。

相宴收回視線，掏出一支卡源液來。

卡源液呈現如黑夜般靜謐的黑色，這顯然是一支暗系卡源液。

他拔開管口，小黑團迅速趴到管口處，迅速吸收著卡源液。

隨著卡源液被吸收得乾乾淨淨，那溢散而出的黑霧也逐漸消失，只留下巴掌大的小黑糰子乖巧地蹭了蹭相宴的指尖。

這時相宴開口了。

“我知道大家都很害怕和擔心自己的卡牌墮落。”

“害怕卡墮後它們成為殘暴的卡獸。”

“但請相信未來的我們一定有解決之法。”

“這支卡源液便是證明，它讓我的團團能夠收斂負面能量。”

明塵眼睛瞪大，怒斥道：“相宴！你在說什麼？”

他們約定好的劇本明明不是這樣的。

只要相宴表明自己願意加入卡墮者協會，那這些人一定有一大半盲目相信他加入他的協會。

可現在相宴在做什麼？

他竟然說有希望？

哈，狗屁的希望。

卡墮存在幾百年，沒人能看到希望，沒人！

明塵眼睛一片通紅，抬手就掏出了自己的卡牌想對相宴出手。

這時小黑團突然開口了。

“主人說有希望！”

它的聲音如五歲孩童，稚嫩童真。

相宴瞳孔一縮，急急開口。

“團團你會說話了？”

小黑團蹭了蹭相宴的臉，“嗯嗯，這次卡源液特別舒服~”

極致的暗系元素讓它迅速成長，在卡源液的能源耗盡之前，它都可以說話了！

相宴唿吸一沉，“太好了。”

實在是太好了。

他慶幸自己沒有真的著了明塵的道，信他的那些極具煽動性的鬼話。

小黑團擋在相宴面前，看著被明塵召喚出來的暗影貓，晃了晃身子。

暗影貓：“喵！”

小黑團蹦噠了一下，翻譯了暗影貓的話。

“你的卡牌說它不想卡墮了後你還陪著它。”

明塵眼裡劃過一抹陰狠，“不可能！我和小影的關係很好，它不可能這麼說。”

小黑團輕哼一聲，“那當然了，我和主人的關係也很好，哼。”

“就是因為關係好才不願意讓主人陪著。”

“墮落之後的我們已經不是我們了，是失去理智的野獸。”

小黑團說著，轉身蹭了蹭相宴的臉。

“主人，如果以後我墮落了，你一定不要陪著我。”

“那時的我已經不是你的團團了，我會變成傷害主人傷害人類的大壞蛋。”

對於卡牌來說，在墮落的那一瞬間它們便已經死了。

佔據它們身體的是那致使它們卡墮的黑霧，它們霸佔了它們的身體，操控著它們向曾經最好的主人揮起利爪。

那絕對不是卡牌想要看到的。

相宴將它抱到懷裡，大手用力。

“不會的。”

他聲音裡藏著一抹哭腔。

“我們有了希望，團團不會卡墮的。”

小黑團碰了碰他的指尖，“對哦，我們有美人！”

小黑團突然飛向了宋時清，一頭扎進他懷裡。

“美人美人，你快阻止主人做傻事。”

宋時清抬手摸了摸它的小腦袋，輕笑出聲。

“他沒有做傻事。”

他抬頭看向站在臺上的相宴。

“他一直在做他心中正確的事情。”

宋時清抱著小黑團往高臺上走去。

他掏出幾支卡源液來，倏地捏碎。

透明的液體從指間溢位，還未落地便被從卡牌空間裡飛出來的卡牌們哄搶著吸收了。

聚集在這裡的卡牌師多為B級，這些B級卡牌在吸收了A級天啟卡源液後都出現了明顯的激動與興奮。

作為它們主人的卡牌師們自然也感覺到了來自卡牌的欣喜。

不知是誰掏出了卡墮值檢測儀，對著自己的卡牌檢測了一下。

一聲驚唿響起。

“我的卡牌卡墮值降到20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