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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沒說完,他就想起監控中自己那件外套的悲慘歸宿,詭異地磕巴了。

穆然沒有察覺,他不知道想起什麼,接過衣服捧到鼻端細細聞了一下。

司野回頭正看到這一幕,他像被踩了一腳那樣跳起來,忍著一巴掌把這小子抽成小天鵝的衝動:“不穿就給老子拿回來!”

穆然把衣服抱在懷裡,笑得流裡流氣:“哥,我可以不穿,只要你不介意。”

司野感覺自己從前調戲這小子的全都成倍找算回來了。

他木著臉想:beta有什麼好聞的。

然而等回到燕市的小公寓,他總算知道了穆然那個舉動是要確認什麼。

司野不知道穆然這兩年具體賺了多少錢,但單憑股市的分紅,應該都夠在燕市市中心全款訂下一套房子。可穆然還是堅持租在這裡,只是買了輛小代步平時上下班或去學校開,他像一個普通大學生那樣過著最簡單的日子,儘管在公司已經沒人把他當小孩了。

司野兩年多沒回來,公寓卻沒怎麼變樣,甚至密碼都還是他走之前那個。

葉子已經很老了,貓爬架上不去,穆然就在沙發和床上裝了寵物樓梯,它連開門的動靜都聽不分明,趴在沙發上懶洋洋哼了一聲。

司野進屋換鞋,發現家裡的東西都跟以前一樣,還是三套,穆然在身後把門帶上,隨口道:“程小莫課業忙,回來得也少了,都是我一個人住在這兒。”

莫名地,司野眼前浮現出他一個人蜷在沙發上的樣子,每天他的寶貝弟弟下班回來,就這樣守著空蕩蕩的小公寓和一隻老貓,家裡連個能顯示興趣愛好的物件都沒有……

他忍不住問道:“你平時休息的時候都幹些什麼?”

“我真正能休息的時間很少。”穆然想了想,“真閒下來的話可能會做做家務。”

“什麼?”司野疑心自己聽錯了。

“哥,你要去自己的房間看看嗎?”穆然說。

他一說,司野就想起監控中的畫面,推門時的心情近乎是悲壯的。

開啟門後,他結結實實地愣住了,自己的衣服整齊地在床上疊成一圈,圍出一個僅供一人睡的狹窄區域,這些衣服大概都被新洗過,飄散著他慣常用的檸檬浴液的味道。

司野瞪大眼睛,看著這個自欺欺人的安全屋。

咔噠一聲,臥室門被人關上了。穆然不知道什麼時候走進來,貼進他背後輕聲道:“哥,你不在的時候,我的易感期都是在這裡度過的。”

第83章

司野實打實體會了一把汗毛倒豎的感覺。

他就像話本子裡被狐狸精勾搭上的倒黴書生,大腦先是一片空白,所有想法都被緊貼在耳後的溫熱氣息吹跑了,心底卻由於生理本能而產生了一絲動搖。

最開始的呆滯過後,他腦子裡只有兩個想法,第一個是穆然最近是不是鍛鍊了,怎麼感覺比之前結實了不少,第二個才是這小兔崽子是要造反嗎!

他控制不住地想到,他不在家的這段時間,穆然是抱著怎樣的心情走進他的房間,把衣服一件件從衣櫃中擺出來,放在鼻子底下輕輕聞過,然後……

司野想不下去了,木著臉把人推開,穆然竟伸出手臂擋了一下,將他控制在了自己的懷抱範圍內。

然而只有一秒,在大哥徹底發作之前,穆然主動往後退了一步,彷彿剛才的行為連同那句話都沒存在過一樣,嬉皮笑臉補充了一句:“主臥的床比較大嘛,弄髒一邊還可以睡另一邊。”

司野忍無可忍地轉過頭:“你……”

“這條床單是乾淨的,”穆然馬上說道,“之前的我都處理了,資訊素味道太重,用去除劑都洗不掉。”

見大哥的表情稍稍放緩,穆然又忍不住嘴欠:“但你這些衣服可能都沾上我的味道了,要幫你洗乾淨嗎?”

“……”司野既沒有奢靡到把衣服全部丟掉,也做不到動手去洗這小子弄上的氣味,額角的青筋要爆炸似的跳動了兩下,乾脆撞開穆然摔門而出:“都弄乾淨!”

躺在沙發上的葉子被這巨大的動靜嚇了一跳,它眼神不清楚,受了驚就往角落裡藏,司野走過去把貓抱進懷裡安撫,惆悵地看著半開的臥室門,怎麼都想不出一向克己復禮的穆然是如何把臉皮弄沒的。

然而這還只是個開始。

接下來的幾天,穆然仿若一個惡劣的頑童,先是在一些小來小去的地方持續騷擾,等大人不耐煩地揚起手來就火速跑開,就算被抓現行也毫不羞愧,裝乖賣慘信手拈來。

司野要回總部匯報分公司的相關事宜,還要跟老闆們開會研究下一步的方向,連續加了兩天班,每次都是回來倒頭就睡。結果某天晚上口渴醒來,突然發現自己床邊坐著一個巨大的黑影,好懸沒一記手刀噼上去。

深更半夜,司野裹著被子怒喝:“神經玩意兒,你在這裡做什麼!”

“做噩夢了。”穆然平靜地看著他,眼神裡卻像是藏著一隻小刷子,將他整個人從上到下描了一遍:“夢到你又一聲不吭地離開,把我扔下了。”

司野的腦子還懵著,不知道是要跟他掰扯掰扯當年那件事的是非還是把人哄回去睡覺,短暫的糾結後穆然已經端了水回來,幫他把門關上了:“哥,晚安。”

司野喝了水,又爬起來給門上了鎖。

在緬北最亂的那段時間他的房間門也從來都是大敞的。

好在穆然除了偶爾犯個神經之外大部分時間都很忙,他要上班,要寫學校的論文,還要跟宋凜鬥智鬥勇,好幾回司野半夜加班回來,看見穆然還在書房挑燈工作。

有一次他沒忍住進去了,見穆然打著赤膊坐在電腦前開電話會,應該是換藥換到一半被人叫走,傷口沒完全處理好,隱隱滲出了血跡。

司野自己當年就是一大忍者,沒想到被穆然“遺傳”了個十成十,就算再怎麼看不上他現在的德性,也還是拿來了酒精和紗布,給傷口重新消毒。

穆然的皮膚很白,在柔和的燈光下更是泛著一層光暈似的,愈發襯得傷口猙獰可怖,肩膀上有一處縫了針,司野剛用酒精棉靠上去,就見穆然狠狠抖了一下。

他掀了掀眼皮:“哆嗦什麼?”

穆然還在跟大洋彼岸的客戶公司溝通,討饒地看了他一眼,這副神情比他平時油鹽不進的無賴樣子耐看許多,司野總算被取悅到,手下力道不減,藉機讓這小子長長記性。

等換完藥,穆然的電話也講完了,他輕輕唿出一口氣,靠在椅背上:“哥,你要把我弄硬了。”

司野不可置信地看了他一眼,一句“受虐狂”在嘴裡盤旋了幾圈,他算是找到規律了,自己越是彆扭,越是不接受,這小子就會愈發得寸進尺,他收起臉上的震驚,輕蔑地看了穆然一眼:“你是狗嗎?”

穆然很開心地笑了起來:“哥,沒想到你愛玩這個,我可以是。”

司野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穆然見壞就收,認真解釋道:“alpha是會比其他性別敏感一點,我這個年紀,要是光著膀子被惦記了幾年的心上人擺弄還沒有反應,估計就廢了。”

司野沒有過心上人,就算平時有需求,應付得也很潦草,實在難以感同身受,於是他選擇閉嘴走人,眼不見為淨。

沒想到幾天後穆然還真身體力行讓他“見識”了一次。

司野已經很多年沒照顧過傷號了,當年司清生病住院,洗澡上廁所這種比較私密的事也都是護工在做,以至於他腦子裡始終缺著一根弦。

最近天氣毒熱,出去走一趟就能出一身汗,往常穆然都是用毛巾沾水擦一下了事,現在卻不能忍受自己在司野身邊散發出不雅的味道。於是他殘著兩條抬不起來的胳膊,決定給自己洗個澡。

晚飯後,司野去樓下健身房運動完剛進門,就聽到廁所裡傳來一連串瓶瓶罐罐掉落的動靜。推門進去,就見穆然蹲在地上,有些費力地收拾那些浴液瓶子,動作間身上已經拉扯出了一層細薄的汗。

他渾身上下只穿了一條褲衩,肌肉牽連出的線條堪稱賞心悅目,這要是訓練場上的哪個學員,司野或許還會誇上兩句,可面對穆然,他就怎麼都說不出口。

最後還是穆然聽到動靜轉過頭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小心碰到了。”

司野皺著眉,伸腿把門口的小板凳勾了過來:“坐下。”

“嗯?”穆然看著他,一時沒能反應過來。

“坐下。”司野不耐煩地重複道,視線刻意地盯著旁邊的地板。

穆然明白了他的意思,眼底一絲驚喜閃過,得了便宜就賣乖地把小板凳搬過來,端端正正坐下了。

司野拿起花灑,把水流調到最細,仔細避開傷口,從頭到腳給他衝了起來。

穆然享受地閉上眼睛,這待遇在他上初中以後就再也沒有過了,感受到水流輕輕掃過乾澀的皮膚,他忍不住開口道:“哥,你現在怎麼變溫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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