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許多小戶型，甚至心中有了幾個不錯的選項，結果在付定金時臨時改變了主意，把這套大平層訂了下來。

大平層的概念剛火不久，在燕市一房難求，這套是前任客戶臨時轉單的，中間多走了不少手續，這才耽誤了時間。

拿到房本後，他把穆然和程小莫的名字寫了上去，感覺心中一塊大石落地的同時另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涌了上來。

自己對穆然，到底是什麼想法呢？

在弄清楚這個問題之前，他不知道要怎麼給出回應。

大平層離公司很近，步行十分鐘左右，下午兩人看完房子，穆然直接聯絡了搬家公司。

小公寓裡東西不多，原本是打算當宿舍用的，剛好租到畢業，程小莫的行李基本都拿走了，剩下他們兩人的東西打包了幾個箱子，最麻煩的是葉子的貓爬架和各種小樓梯，光是拆卸就消耗了一個下午。

當天晚上，屋子裡空了一大半，穆然像是了卻了什麼心事，難得早睡了一回，鼻息跟葉子的小唿嚕聲此起彼伏。

司野洗漱完回來，將抽屜裡的東西打包進箱子，自己這個房間被穆然改成“安全屋”之後，多了不少雞零狗碎的東西，比如alpha的一整套睡衣，幾件乾淨的內褲，比如床頭擺著的黑色坐立猩猩——還是當年在電玩城送的那隻，都已經掉毛成斑禿了，再比如……司野拉開最下面的抽屜，裡面空蕩蕩的，只放了一張光碟。

這年頭用光碟的人實在少見，除非是什麼特別珍貴的記錄，不然不值得特地買個盤刻上。

穆然最珍貴的記錄是什麼呢？

司野心底的道德感稍稍掙扎了一下，但馬上就在誰讓那臭小子隨便往自己房間塞東西的念頭中被壓了下去。

他拿出自己那臺老式的筆記本，鬼鬼祟祟戴上耳機，確保穆然的唿吸聲沒什麼變化，這才回到床上，小心地將光碟插了進去。

穆然大概是謹慎慣了，電腦讀取幾秒鐘，跳出了密碼介面。

司野逐一試了他們家三個人的生日，名字全拼以及各種排列組合，都顯示無效，穆然還設定了一個雞賊的規定，如果十次之內密碼錯誤，將會自動銷燬光碟裡的內容。

司野閉上眼睛，一個久遠的，早已模煳不清的日期逐漸浮現在他腦海中。“再不行老子就不看了。”他這樣想著，緩慢輸入了那串數字。

螢幕閃了兩下，光碟自動解鎖，跳轉到了播放介面。

密碼是他將穆然接回家的那個日期。

司野輕輕唿出一口氣，按下播放，卻發現這並不是什麼了不得的秘密，而是一段監控。

他先是看到穆然昏昏沉沉地躺在沙發上，然後自己從門外進來……剩下的都不消看影片，那段他不願觸碰的，甚至於刻意遺忘的記憶如放電影般從腦海裡跳了出來。

這是穆然易感期標記了自己的那段監控。

他無心去思考穆然是怎麼拿到這段東西還燒錄進光碟的，影片中兩人粗重的喘息聲已經爭相湧入鼓膜，他知道自己此刻最應該做的是關上電腦，把穆然從床上拽起來，然後將光碟扇到他臉上，但身體卻違背了大腦的意願坐在桌前，眼睛一眨不眨將整段影片看完了。

影片放到盡頭開始自動重播，司野這才面色晦暗地移開視線，他下意識將被子往上撈了一把，掩耳盜鈴般擋住了身體的反應。

第85章

司野此次原本只是想回來看一眼，結果沒忍住給自己放了個長假，雖說當上老闆後這點權力還是有的，但時間一到還是得老老實實回去“補功課”。

搬完家後，九月底他回到緬甸，跟彭家老爺子私下見了一面。

彭家軍原本是緬北一方豪雄，被其他幾大家族叛變後日漸式微，隱姓埋名了幾年，近期藉著幫北方打擊詐騙園區的由頭，隱隱有捲土重來的架勢。

彭老爺子有過被部下背叛的經歷，此番迴歸不可謂不謹慎，很多事情不方便自己出頭去做，他需要一個代理人。

緬北的武裝勢力多如牛毛，其中八成以上被幾大家族控制，經過幾重篩選後，老爺子把目光放在了shadow的身上。

首先shadow是北邊來的公司，跟當地勢力牽連較小，司野本人亦不是等閒之輩，帶人衝過園區，有跟其他家族衝突的先例，本質算是同一陣營。

果然，幾經交談後，司野接下了這份委託，成為了一隻暗地裡佈下的“白手套”。

訊息傳進付謹言耳朵的時候，合同都已經簽完了。他顧不上休息時間，不顧形象衝進司野的宿舍，看到人後噼頭蓋臉就是一句：“為什麼不跟我說？”

司野大概剛洗完澡，溼法披散在肩頭，赤裸著上身坐在窗邊抽菸，作訓褲蓋在腳背上，能看到半截垂落下來的紅繩。他等嘴裡的煙氣散完，才開口道：“你還有更好的辦法嗎？”

付謹言語塞。直到這時，他才有了強烈的失控感，那是alpha骨子裡最厭惡的東西，就如同眼前這個beta一樣，讓他無法預測。

“別緊張。”司野笑起來，“那些事，就算彭家不說，我也會去做，有了彭家的支援，反而會更容易一點。”

付謹言錯愕，有些讀不懂這個人了似的，以前都是他對司野說別顧慮，放手去做，我來兜底，沒想到還有從對方口中聽到這句話的一天。

他走到司野面前，壓低了聲音：“你知道那都是些什麼人嗎？白家和劉家都沾毒，明家控制著緬北幾十個園區，他們要想弄死你易如反掌。”

“是嗎？”司野勾起唇角，站起來去找菸灰缸，“如果我怕的話，最開始就不會接受這個職位。”

“要麼不做，做就要做絕。”

付謹言看著眼前這個總是說自己沒有理想的青年，他走的每一步都如同他慣用的招式般樸實無華，卻又隱含著攪動時局的雷霆萬鈞，那是一條連他都不敢設想的登天之路，萬人之上和粉身碎骨都在一瞬。

他承認自己被這個beta的野心說動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那些人都不是好惹的，注意安全。”

司野叼著煙笑得很混不吝：“我知道。”

元旦前一天，司野帶人打掉了明家在果敢老街附近的一個園區，果敢是彭家的舊統治區，也是老爺子回爐重造的第一個目標。這裡軍閥割據，持續動盪，明家人連哪方神聖做的都沒摸清，上面還有北方來的軍警勢力壓著，硬是把這口苦水吞了下去。

司野辦事狠絕，那些西裝革履的經理平時揍人很有一手，傢伙打在自己身上很快就跪了，拔出蘿蔔帶起泥地供出不少人，高層全部帶回北邊收監，附近園區人人自危，一時消停了不少。

藉著這股混亂，shadow又不動聲色退回了暗處，像是一記狠辣的鞭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又要從什麼地方抽出來。

司野很沉得住氣，辦完一單就撤。彭老爺子也是個厚道人，收了這筆“投名狀”，贖金和抄出來的東西都沒扣下，連帶著一筆豐厚的獎金一起，完完整整送到了司野手上。

這筆錢司野沒留，全部發了下去，還是用那種非常原始的方法——慶功宴上每人上臺領一磚現金。向來都是在泥地裡摸爬滾打的學員們第一次見到這麼多嶄新的美刀，眼睛都是綠的，對老闆本人佩服得五體投地。

司野一個beta，差點被自己教出來的一群alpha簇擁著舉起來，還好黑仔眼疾手快把人群攔住了，給了人熘走的間隙。

他不愛熱鬧，也知道自己在現場會讓那群小兵不自在，籠絡完人心就離開了，回到宿舍開啟手機，差點被一口老血噎住。

這些天他忙著制定計劃，下發任務，神經始終是緊繃的，有時看到些沒有重點的訊息就自動忽略了。

穆然騷擾幾天未遂，傍晚時分直接甩了個定位過來，地點是曼德勒機場。

司野盯著這條簡訊愣了幾秒，一個電話打過去就想罵人，臭小子竟沒接。

面對詐騙頭子都面不改色的司野被自己寶貝弟弟擺了一道，握著手機喃喃：“真是翅膀硬了。”

緬甸的夜晚氣溫也居高不下，平地上走幾步能滲出一身汗來。穆然到的時候已經是半夜，基地大門緊閉，他掏出手機猶豫著要不要給大哥打個電話，就看到門邊的陰影動了動，一個人影走了出來。

穆然小跑著過去，露出一個有些傻氣的笑容：“哥。”

司野指尖還夾著半支沒燒完的煙，猩紅火星隨著他的動作上下躍動，他站到路燈下面，抬起手背在穆然臉上拍了一下：“你又是鬧哪出？”

“想你了。”穆然含情脈脈地說完，在大哥開口罵人之前又扔出重磅訊息，“宋凜主動找到我，把跟我母親的離婚協議簽了。”

司野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皺起眉頭：“你準備怎……”

“海飛要申請退市。”穆然說道，“我已經找好了律師團隊，準備以一個比較低的價格把盤子接過來，宋凜這些年賺到的錢都得給我吐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