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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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他媽的……是什麼人?”宋宇坤匍匐在地上,喘息都變得艱難。
然而沒人回答他,他們動作迅速地鉗開鐐銬,將陷入半昏迷的司野放了下來,為首的alpha從懷裡掏出一本執行證:“有人僱傭我來你們這裡找人。”
執行證上寫著一家國際安保公司的名字。
宋宇坤的眼神一下子變得困惑萬分,司野從剛上學那會兒就跟著他,家底早被摸得一清二白,他什麼時候認識過這號人物?
男人卻沒有跟他解釋的意思:“人就先帶走了。”
任亦坐在保姆車裡不停地搓著手,緊張得有點急尿。
終於,司野從四合院裡被人抱了出來。
“天吶!”他活像被揪了尾巴的猴子,連滾帶爬下了車,又連爬帶滾踉蹌到男人面前,只見司野從下巴都脖子全是血,嘴角還在不斷往外滲出血沫,他哆哆嗦嗦地問道:“他,他沒死吧!”
“沒有。”男人將司野放上單架,馬上有人訓練有素地上前給他做急救。男人看了任亦一眼:“但是證據沒有搜到,宋宇坤應該是提前做了準備,把四合院裡東西銷燬了。”
“人沒事就行!”任亦快要哭了,這不是作孽嗎,他當時就不應該相信這小子!
單架上的人動了動,司野艱難地把眼睛睜開一條縫,氣若游絲道:“證據,在我這……”
這下連男人都有些吃驚,沉默著把目光轉了過去。任亦失聲道:“那畜生把你關了這麼多天都沒發現?!”
司野的唇角慢慢勾起一個似有若無的微笑:“我吞了。”
“你……”任亦瞪大眼睛。然而沒等他再問道什麼,司野腦袋一歪,徹底暈死過去。
第28章
司野是第二天下午醒過來的。他昏迷得非常徹底,意識全無,連夢都沒做一個,醒來時宛如新生。
他嘴裡塞著管子,從胸口到頸部都被死死固定住,病房裡沒有人,儀器發出單調的滴答聲響。
司野對醫院並不陌生,但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也會住進來。在他的概念裡生死之外無大事,平時受點傷最多在家搽藥油,司野心裡咯噔一聲,自己這次不會真要交代過去吧。
還沒等他繼續胡思亂想,病房門被人推開,任亦帶著兩個醫生走了進來,見他睜著眼,登時大唿小叫著撲過來:“醒了醒了!”
司野皺起眉頭,有點不習慣耳朵裡驟然湧入這麼多聲音。
醫生也有些意外,只能感慨人年輕,底子確實是好,做完例行檢查後就離開了。
任亦仍不放心:“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司野支吾兩聲,說不出話,眼神往自己的下半身掃了掃。
任亦福至心靈明白了他的意思,解釋道:“沒什麼大問題,肋骨骨折加上有點胃出血,你的喉嚨傷到了,不能自主吞嚥,要先插幾天管。”
司野放下心來,旋即又想起什麼,抬起小臂艱難地比劃。等任亦把手伸過去,他在他手背上輕輕劃了一個“弟”字。
“你先前給我留的那個電話,周文是吧,我打去問過了。”任亦說道,“穆然挺好的,就是情緒有些低落……要不要讓他過來看看你?”
司野搖搖頭,從床頭拿起手機,重新充電開機後,一堆資訊爭先恐後地湧了出來。
光未接來電就一百多個,大部分都是穆然打的,司野心裡有點不是滋味,讓他意外的是,穆然還發了很多簡訊。
“ge,。哥。”
“哥,你去那裡了?”
“哥,你回xiaoxi。”
“哥,你不要我了嗎?”
“我會guai,你別不要我。”
“哥,我很想你。”
一條接一條,夾雜著拼音和錯別字,司野躺在床上艱難地看完了,百感交集。
三天後,胃管被取了下來,雖然醫生不建議多說話,但司野肚子裡有一萬個疑問,他操著副公鴨嗓,問題跟連珠炮似的發射到任亦身上。
任亦先回答了最關鍵的一個:“宋宇坤已經被帶走調查了,有了那些證據,就算不死刑也能給他判個無期。”
“那天救我的人是誰?”司野啞聲問道。
“是我父輩的一個朋友,叫季白。”任亦給他遞了一杯水,“你可能沒聽說過私人安保公司這個概念,他們專門給一些大企業和個人提供安保服務,但他在國外活動比較多,這次是恰巧回來辦事,不然我也聯絡不上他。”
司野蹙起眉頭,他本來就覺得任亦這個人不簡單,二十出頭的年紀,大家都在按部就班地生活工作,學著養活自己,哪有人像他一樣扛著個相機到處跑,哪裡危險往哪裡鑽,不計成本地找安保公司來救他。
先前司野自己的生活一團亂麻,每次見到他都是有迫不得已的情況,一直沒機會去問,此刻他像一個剛出新手村就遇到了仙人搭救的懵懂少年,問出了經典的那句:“你為什麼要幫我?”
有能聘得起安保公司的家庭背景,任亦總不能是要靠新聞爆料來過活,而且這次的事情已經遠遠超出了“記者”能涉及的範疇。
任亦想了想,玄之又玄地說道:“大概搞新聞的多少都有點理想主義。”
司野的理想在他輟學那年就餵狗吃了,更不用說談什麼理想主義,因此他真誠地看著任亦:“聽不懂。”
“……”任亦再次意識到,跟這小子交流就不能扯什麼虛無縹緲的東西,於是他用最接地氣的方式將自己酷炫的人生經歷講了一遍。
他家確實不缺錢,更嚴謹地說,到他這一輩,祖上至少經過了三代的積累,只要他不違法亂紀,吸/毒嗑藥,就算每年都創業失敗,一輩子也敗不光家裡的積蓄。
他幾乎旅行了所有冷門或熱門的國家,擁有了很多人拼搏幾輩子都不一定能擁有的東西,可那些在巨大的空虛面前變得一文不值,在他犯軸的那段時間,每天早晨醒來都不知道自己要做些什麼,對什麼事情都沒有興趣。
司野在心裡默默總結,有錢燒的。
“然後我就放飛自我了。”任亦說,“那段時間我天天泡夜店,飆車,高價買來各種資訊素塗在自己身上,去靠近那些alpha和omega,看他們在生理作用下醜態百出。”
“原來你在西城那次是本色出演。”司野評價道。
那其實是一段很瘋狂的時期,很快任亦的家裡人就發現了不對勁,他們對他的要求不高,但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孩子長歪,於是要求他回國隨便進一家公司上班。
這極大地激發了任亦的逆反心理。
“於是我就跑去了非洲。”任亦回憶起來還挺美,“在那裡斷電斷網,幾乎與世隔絕,是我過得最清淨的一段日子。”
司野敏銳地意識到,這裡必然是一個巨大的轉折點。
“我遇到了一個人。”任亦說。
那人是一個alpha,四五十歲的年紀,清瘦,儒雅,像一棵過了最盛年華的樹,沉澱出一種安靜的力道。他是一個無國界醫生。
任亦跑去非洲的第一週就染上了當地的蚊蟲病,高燒感染的時候他都覺得自己活不了了。那個alpha在簡陋的帳篷裡把他救活,卻不肯收任何回報。
剛剛成年的任亦骨子裡還帶著些桀驁,特別是面對這些跟自己父母差不多年紀的“長輩”,總是忍不住嗆上去,他不樂意道:“你覺得我的命不值錢?”
alpha溫和地笑著說:“值不值這件事在你自己,而不在我,如果你覺得它值,可以多捐幾頂帳篷。”
任亦的做法是,直接把帳篷翻新成了一小座醫療基地,然後在這裡住了下去。
“他跟我說,‘你體驗這個世界的方式太飄了,你一直在消費它,卻從來沒有真正看見它。’”任亦頓了頓,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病床的欄杆。
“後來呢?”司野問道。
“他去世了。”任亦隱去了中間的一些細節,只是說道,“他這個人,一輩子沒擁有過什麼東西,住的是帳篷,吃的是壓縮餅乾,留下的也不過是幾箱醫療器械,可他活得比誰都紮實”
司野:“哦。”
任亦略帶著幾分希冀看過來:“所以你現在知道什麼是理想主義了嗎?”
司野大概明白了一些,卻無法全然理解,退而求其次道:“那我可能是個實幹主義吧。”
“孺子不可教!”任亦憤恨地嘆了一口氣。有些東西必定要經過時間的打磨才會明白,現在司野雖然不至於在溫飽線上掙扎,但也不會去思考,有奔頭的平平淡淡的日子,是多麼難得。
。
周俐已經連續幾天察覺到穆然的不對勁了。
上午和下午各有一個大課間,學校會在這個時間給學生髮點零食補充體力,特別是小學部的學生,每天都能領到兩包牛奶和一些高鈣食物。
穆然拿到他那份後,把牛奶和肉脯挑出來,揣在口袋裡走出了教室。
果然有問題!周俐從座位上跳起來,跟著穆然下了樓,見他往學校後操場跑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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