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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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前面的樹冠上滑落下來一個人影,羅楓朝所有人比了個“安全”的手勢。
全隊人鬆懈下來,訓練有素地拉開揹包開始紮營,司野從埋伏點站起來,終於能擦一把臉上的汗。
大概一週之前,隊長王雷接到了一個新的任務:去解救十多個遭遇綁架的A級至S級alpha少年。
按說解救人質這事兒應該找警察,但這起案子涉及到了境外組織,人質已經被從邊境轉移到了國外,跨國辦案向來是個難題,儘管當地政府表示會全力配合,可其中的各種流程走起來少說得有十天半個月。
這時間都夠小崽子們的腺體被賣上一萬次了。
家長們等不了,能生出高分化等級孩子的家庭多半都不普通,方家就是其中一個。
據說失蹤的外孫是個獨苗,分化等級S,全家從小到大寶貝得不行,方家做航運起家,雖然先前一直在海外發展,但最近幾年強勢回國,隱隱有一家獨大的勢頭。
做這行的本來門路就廣,方家直接找私人偵探介入調查,拉大旗聯絡上了剩下幾個遭綁的家庭,聯合僱傭shadow把孩子找回來。
王雷接到任務後火速盤了手頭的人,司野這屆學員正是初露頭角的時候,便把他和羅楓都帶上了,讓司野沒想到的是,這次行動裡竟然還有付謹言,頭銜是特別顧問。
情報科就是這樣一個神奇的科目,平時看起來沒什麼用,一幫人在辦公室聊閒嗑瓜子,行動的時候卻哪兒哪兒都能看到他們的身影,簡直無孔不入。
雨林裡瘴氣瀰漫,從第二天開始,GPS就失靈了,這時候情報人員的特長就顯露了出來,付謹言在這種環境裡如入無人之地,拿著張手繪地圖,略加判斷後指明瞭一個方向,他們在傍晚之前果然到了一個村子附近。
這種密林深處的村落社會化程度極低,全村人基本都是親戚,大家彼此認識,外鄉人進去格外扎眼。但有人聚居的地方勐獸出現的機率會小很多,王雷決定在這裡紮營,由羅楓作為前哨去偵查情況。
他們腳程很快,拔營後第二天下午就摸到了目的地附近,那是個位於雨林深處的廢棄礦場,從外圍看沒有任何人為活動的痕跡。隊員們心裡都暗道不好,有人忍不住嘀咕,難道是換地方了?
王雷面沉如水,從通訊頻道里把司野找出來:“去看看。”
司野擅長狙擊和摸梢,又是個beta,不用擔心資訊素暴露的問題。他揹著將近二十公斤的武裝揹包,整個人輕巧又靈活,如箭般扎進草叢,不消幾個唿吸就摸到了近處。
礦區內靜悄悄的,但司野還是捕捉到了細微的腳步聲,綁匪也在這鬼地方呆了好幾天,一邊跟家屬勒索,一邊聯絡海外的買家,那個執勤的倒黴蛋怎麼也沒想到有人會潛到這裡,抱著槍邊走邊打瞌睡,直到面前突然出現一道漆黑的影子。
司野在轉角處等了良久,幾乎不給人反應的時間,迅速欺身逼近,在那人要唿救之前就用匕首抹斷了他的脖子。
血頓時噴了出來。
司野站在原地看那人抽搐著沒了聲息,緩緩吐出一口氣,感覺握刀的手有些僵直,控制不住地輕顫著。但隨即,他面沉如水地移開視線,敲了兩下麥跟王雷傳遞訊號:按原計劃行動!
剛發完,遠處就有巡防察覺到不對勁,似乎是換崗的人沒能按時到位,他大喊了一聲:怎麼回事?
沒人回應。他正準備上前檢視,突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明格拉吧(你好)。”
巡防只來得及看到一雙漂亮的眼睛,就被眼睛的主人如法炮製割斷了喉嚨。
司野連續清除兩個目標,直接往樓上跑去,透過髒汙破損的窗子,看見裡面東歪西倒躺著幾個被綁得嚴嚴實實的小孩。
他把訊息傳遞給王雷,這一層的看守有十多個,但並不是每一個都配備了武器,其中大部分人身形瘦小,應該是從當地僱的村民,紀律鬆散地扎堆聊天。
果然,第一聲槍響後,一半人都跪了,綁匪們慌亂中拿起武器反抗,他們也很委屈,本來就不是武/裝分子,邊境線和外面的萬頃密林才是最好的屏障,都跑到這麼偏遠的地方了,誰能想到能被人摸到老窩?
王雷打了個手勢,隊員們四下散開,先打掉裝備,再將所有人像趕鴨子那樣集中到角落裡,挨個捆起來。
就在這時,被逼到絕處的綁匪頭子發出一聲怒吼,竟悍不畏死地拖著條傷腿衝進了人質堆裡,被他撞開的羅楓連開兩槍都沒能打中,綁匪慌不擇路地抓起方家那個小子,用匕首抵住了他的後頸。
所有人都是一震,王雷的一句“冷靜”還沒喊出口,斜刺裡衝出一個人來,直接從正面抓住綁匪的刀鋒一折一彎,司野彷彿感覺不到痛似的,在方家那小子驚恐的眼神裡噼手把綁匪的刀奪了過來,毫不猶豫將他的喉嚨捅了個對穿。
鮮血噴湧而出,司野到底是照顧了一下這個小少爺,弓起身子將他擋在自己的胸膛底下,沒讓孩子看見過分血腥的一幕。
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綁匪倒地抽搐時槍響的餘音還在迴盪。
見老大都光榮了,綁匪們計程車氣一潰而散,老老實實任人綁了粽子。
司野從武裝帶裡摸出止血紗布,纏了兩圈,對懷裡軟成一攤泥的少年說:“能幫我拽一下嗎?”
少年驚恐地睜著眼睛,支吾了兩聲,司野這才發現他的手還被捆著,於是用匕首割斷繩子,將紗布遞了過去——血已經將他的整個手掌都染紅了。
少年哆嗦著拉住紗布,撕掉嘴上的膠帶,劇烈喘息著:“你,你……”
“不好意思,幹活比較糙。”司野試著活動了下手掌,還好刀尖入肉不是很深,應該沒傷到神經,“還能走嗎?”
少年驚魂未定地點點頭:“但我們很多人都受傷了。”
這些人質裡最小的是五歲,最大的也不過十六,被用厚重的膠帶黏著嘴巴,吃飯時才給撕開,嘴角被反覆撕拉都已經潰破。
綁匪給他們換上統一的衣服,用筆在後背寫上分化等級,談好了價格的甚至有明碼標價,活體腺體才能賣出高價,綁匪們還沒有把他們虐待至死的想法,除了幾個在反抗時遭遇毒打之外,其他幾個都只是受了點輕傷。
這些少年都是家裡的寶貝疙瘩,顛沛流離的這些天幾乎崩潰,嘴巴被塞住發不出聲音,就只能默默流淚。
孩子們的心理狀態太脆弱,任何一個成年alpha的靠近都遭到了堅決抵抗,善後工作就落到了唯一的傷員頭上,司野留下來照顧孩子,其他人全部退出去打掃戰鬥痕跡,把屍體和彈殼統統處理掉。
司野幫他們解開身上的束縛,當場就哭噎了兩個,他只能一手一個抱在懷裡安慰,順便還得檢查其他人的傷勢。這麼看來方辰——方家那個小子,差點被血噴了一頭還沒昏過去,已經非常不錯了,畢竟他也就跟程小莫一般大。
清理工作結束,所有人不敢耽誤,即刻開拔。
到了有訊號的地方,司野往家發了條報平安的簡訊,很快收到了穆然的回復——是一張程小莫趴在桌上跟數學題較勁的照片,旁邊還有剛吃完飯還沒收拾的碗筷。
照片上程小莫的表情很愁苦,司野沒忍住笑了起來。
“拍一張你的。”他回復道。
穆然雖然不太理解,可還是照做了,自拍的角度有點呆,只有方方正正一張臉,司野嘴角抽搐了一下:“傻子。”
“讓程小莫把頭抬起來寫作業。”他吩咐著。
等到鎮上,王雷弄來了一輛車,把所有傷員都裝進去後,當晚他們紮營的時候已經走出去了二十多公里。
孩子們第一次在雨林裡過夜,瑟瑟發抖地擠成一團,司野成了香餑餑——所有孩子都要圍著他睡,一雙雙眼睛帶著希冀看過來,彷彿他是一根救命稻草那般,叫人無論如何都說不出拒絕。
於是王雷大手一揮,傷員不用守夜了,去安心當“保姆”吧!
羅楓笑著吹了聲口哨:“hot mommy!”
在林子裡穿梭了三天後,他們終於看到了邊境線的影子。
方貴禾親自趕到,老太君被女兒扶著,一把將失而復得的外孫攬進懷裡,淚水順著眼角的褶皺滾落下來。
方辰小聲叫了聲:“外婆。”
王雷顯然是見慣了這種場景,帶著隊員們讓到一邊,留給他們家人團聚的時間。
所有人原地整裝,方辰的母親方鉞走了過來,她是方家現任董事長,也是shadow這次行動的主要僱主。方鉞先跟王雷握了手,瞭解完任務情況,表示除去報酬外還會額外支付百分之十的獎金。
久居上位讓這個女人看起來喜怒不形於色,但說道孩子,還是忍不住動容:“辰兒說他很感激你們,他說他被人拿著刀威脅,差點就……”
她深吸一口氣,轉而對司野說道:“能不能請您過來一下?”
司野跟了過去,老太君已經平復了心情,上前握住他的手:“孩子,謝謝你們,辰兒說是你救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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