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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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著急要走?”羅楓站穩後將繩子解開,“那句話怎麼說的來著,醜媳婦不敢見公婆?”
“夜長夢多。”付謹言說得含混,抬手指了指船艙,“你們的裝備在裡面。”
司野鑽進去,果然看到兩個堆在一起的大包,拉開一看,除了匕首,夜視鏡和強光手電這種基本裝備,甚至還有一把小型衝鋒槍,也不知道付謹言是怎麼弄到的。
除開裝備,船艙裡還有三個抱著包睡得東倒西歪的alpha,大概是他們此行的隊友,這幾個人身上有明顯的南美人特徵,單從肌肉來看,應該不算善茬。
油輪慢悠悠駛離港口,當天中午,付謹言給他們開了個會,這次任務很簡單,他們將在五天四夜後抵達緬甸密支|那港口,然後在那裝填貨車,將東西轉運到礦區裡面。
說是護航,其實叫押送更準確一點,付謹言在桌上攤開一張地圖,從港口到礦區劃了一條九曲十八拐的線,然後在好幾個地方用熒光筆做出了標註:“這些地方都是戰備區,我們能繞就繞,繞不開就把糧食給出去,大貨不能丟。”
“現在能給我們透底兒了吧,”羅楓懶洋洋靠在艙壁上,“大貨都有什麼?”
“五十個RPG和三架殺手蛋。”付謹言說。
所有人倒抽一口涼氣,RPG大家都見過,雖說在那種主要靠RPG防空的地方也算是重火力武器,但不足以為奇,讓他們感到吃驚的是付謹言竟然弄到了小型直升機,怪不得必須要走海上運輸。
“除此之外,到了密支|那港口,還有一個記者會加入我們。”付謹言補充道。
三個南美人中最高大的那個嚷嚷道:“我們要加錢。”在那種環境下,多護送一個大活人要付出成倍的精力。
“沒問題。”付謹言一口答應下來,“我會寫郵件給總部申請特批。”
航海是一件相當無聊的事。如果喜歡大海和藍天,大概會比別人多半天的新鮮感,半天后,看著一成不變的天色和起伏不定的海面,腦子裡只會有盼著趕緊靠岸這一個想法。
而司野更倒黴一點,他沒經歷過航海作業,因此出行前也沒有做任何準備,下午風浪大了起來,水手們跑到夾板上把東西搬到船艙內,他盯著來來回回進出的人,一陣噁心感從胃裡反了上來,並在短短幾秒鐘內愈演愈烈。
司野抱著船舷把午飯吐了出去,直到胃裡不剩任何東西,還是難以抑制地一陣陣乾嘔。那三個南美人不懷好意地盯著他嘲笑道:“嘿,這個beta好像懷孕了。”
幹這一行的多少都有點武力崇拜,誰塊兒大,分化級別高,往往能得到更多的尊重。
相比於那些蠻牛一樣的西方人,司野的身材要更精瘦一些,又是個beta,難免會有人覺得,大家都拿一樣的錢,你小子別是來拖後腿的吧。
“嘴巴放乾淨一點。”羅楓瞪了那幾個人一眼,轉頭把司野扶起來,小聲在他耳邊說道:“放心,我會保護好你和孩子的。”
“滾蛋。”司野想直接一腳踹過去,奈何實在太暈,只能半闔著眼睛靠在羅楓身上。
所幸付謹言察覺到他的異狀,拿了暈船藥給他吃下,又變戲法似的從船艙裡翻出幾個橘子,將橘皮揉出汁水後遞給他:“聞。”
司野吐得太陽穴突突直跳,將橘皮捂在口鼻間吸了幾口,果然感覺胃裡翻騰的感覺平息了不少。
船駛入公海,衛星網路開始發揮作用,沉寂了大半天的手機開始丁零當啷響。
他剛掏出手機,穆然的視訊通話請求就彈了出來,他不想讓兩個小崽子看見自己這副德性,毫不猶豫按了拒絕。
結果臭小子又不依不饒撥了過來,司野只得先把人打發了,他按下接通:“有屁快放,沒屁我給你揍出屁來。”
可惜穆然對他的語言攻擊已經免疫了,看到螢幕裡的半拉衣角:“你旁邊有人嗎?”
付謹言笑眯眯探過頭來:“弟弟好。”
穆然:“……”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司野身邊似乎總圍繞著些山貓野鬼之流,而且還挺受他們歡迎。
看了兩眼螢幕,胃裡又開始排山倒海,司野仰頭枕在牆上,將那股噁心感壓下去,穆然瞳孔一縮:“哥,你怎麼了?”
司野緊咬著嘴唇,擺擺手,付謹言在旁邊代為回答道:“你哥有點暈船,這會兒已經沒事了,不用擔心。”
然而就算到了這地步,司野仍是從眼皮子底下掃了他一眼,唿吸聲隨著船浪高低起伏:“學習學累了也陶冶下情操,我書房裡放了兩本書,沒事就去看看。”
手機裡的人影又晃動兩下,電話被結束通話了。
“……”穆然平時會看很多閒書,古今中外各種題材都有,倒是有點好奇大哥給他留下了什麼著作。
他走進書房,一眼就看見自己書架上多了兩本陌生讀物,都是跟AO情感議題有關的。
穆然隨手抽出一本,坐在大哥常坐的椅子上,抱著相容幷包的態度看了起來。
書的作者大概是個古板的老學究,觀點十分對司野的口味,從各個角度闡述了生理匹配對親密關係的重要意義。穆然看著看著就走了神,把書攤開放在桌子上,回味著剛才跟司野的那通電話。
大哥大概是難受狠了,臉色蒼白脆弱,連鬢角都汗津津的,隔著螢幕,他都恨不能釋放資訊素給他以安慰——就算理智告訴他,資訊素對beta毫無作用,仍是泯滅不了alpha企圖用這種方撫慰伴侶的本能。
這是一個普通的工作日晚上,家裡空無一人,松木香一絲一縷從書房中滲出來,驚動了在客廳盤踞著的狸花貓。它被空氣打了一巴掌似的,突然神經質地跳起來,蹦到書房前,用爪子狠狠撓了兩下門。
然而並沒有人回應它。
穆然靠在大哥的椅子上,面前攤著本裹腳布一樣的研究類書籍,那本書現在只起了手機支架的作用,豎起的螢幕上是司野被放大後有些失真的臉。
他閉著眼睛,輕輕仰起頭,露出輪廓分明的喉結,這幾張照片是穆然在剛才通話時偷偷截下來的,連大哥鼻樑上的汗珠都清晰可見。
司野可能是之前有嘔吐過,比起蒼白的臉色,嘴唇紅得有些不正常,穆然盯著那抹旖旎的紅,回想著大哥方才沙啞的嗓音和高高低低的唿吸,手心稍緊。
外面的臭貓不知道鬧什麼天宮,在門上撞出咚的一聲響。穆然跟著一顫,唿吸不穩地停下來,他低下頭去,發現手機螢幕花了。
看起來就像直接弄到大哥臉上去了一樣。
葉子在書房外急躁地轉著圈,它爬到旁邊的博古架上,準備再接再厲地撞一次,書房門忽然被人拉開了。
葉子收勢不及,四腳八叉落到了穆然身上,隨即又像觸電似的跳到一邊,整隻貓都炸了毛,弓起嵴背警惕地看著他,嘴裡發出威脅的哈氣聲。
穆然蹲下,伸手兩根手指給它聞了聞,葉子終於從海嘯般憑空掀起的資訊素裡分辨出了一點主人的味道,但仍狐疑著不肯接近,面前的穆然讓他感覺危險又陌生。
穆然對它的舉動冷眼旁觀,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突然伸手將葉子強行拉到了自己懷裡。
葉子剛平復下去的毛又炸了起來,憑著本能開始掙扎。穆然順著它的嵴背撫摸了幾把都沒能安慰,臉色也有些晦暗不明:“你不喜歡我的資訊素?”
葉子的回應是飛起一爪撓在了穆然的手背上,留下了三道十分清晰且無毛刺的血痕,嗲著毛跑開了。
第62章
後面幾天,司野大概適應了行船的節奏,再沒出現過之前那種狼狽的情況。
四天後,他們在密支那港口靠岸,緬甸冬季的天氣晴且無雨,帶著熱帶的潮熱,讓人從骨頭縫裡生出懶意,即使這片土地的情況遠不像它的天氣看起來那樣平靜。
環宇(緬甸)的負責人已經在碼頭等著了,此人名叫劉寶山,beta,四十歲左右。剛下船的時候司野還以為他是緬甸本地人,後來才知道不是,劉寶山老家在雲南,從小說漢藏語系,穿著當地的籠基,幾乎是個土生土長的老緬人。
大概是吃過緬甸內亂的虧,環宇僱了一些當地的“警衛”,他們大多是政府軍裡的逃兵,或者豪族圈養的私兵,作風極其鬆散,一個個面黃肌瘦,也就是跟著礦區混口飯吃,遇到事兒絕對“明哲保身”。
劉寶山跟付謹言很熟,馬上派人卸貨,付謹言拿出單子來跟他核對,一面衝幾個人擺了擺手:“你們先上車吧,那個記者已經到了,在二號車。”
“是omega嗎?”有個南美人吹了聲口哨。
“beta。”付謹言頭也沒回道。
“沒勁兒。”隊員們要分開坐,三個南美人分別上了最後的三輛車,司野實在理解不了他們這種有O就興奮,沒O就萎靡的種公狀態,直接去了二號,反正也不會有什麼beta記者比他認識的那個更離譜了。
然而現實很快就告訴他,凡事不能太絕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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