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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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他詫異的神情,付謹言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來:“你不會以為shadow只是普通的安保公司吧,在戰亂地區,庇護難民可是一大收入來源。”
司野心說,我又不是財務科的。shadow這種公司不會上市,市場永遠不會知道他們最賺錢的大頭是什麼,只能從暴露出來的冰山一角中窺見這頭巨獸的些許端倪。
同時,他也明白了付謹言真正的意思。會議室裡,大家看似在同心協力解決難民問題,但環宇(緬甸)和shadow本質是僱傭和被僱傭的關係,利益和而不同,就算環宇(緬甸)的融資專案黃了,shadow拿不到尾款,付謹言也能透過賺外快的方式把這部分損失補回來。
這些難民就是他早就準備好的“外快”。
所以那些政府軍能不能靠得住對他來說壓根就無關緊要。
所以……付謹言從背後攬住他的肩膀:“想做什麼就放開手腳去做,成了皆大歡喜,不成也有保本能交差。”
司野不動聲色打了個激靈,感覺自己對alpha有點過敏,往前踱了兩步,露出一個有點倨傲的笑來:“用不上。”
當天晚上,整個礦區燈火通明,司野跟之前的集訓教官豹子聊了個通宵,連夜拉出了培訓框架,第二天一早分批開始訓練。
付謹言起床的時候聽到營地裡有喊號子的聲音,出門正看見司野帶隊跑過來,這些警衛都沒正經訓練過,跑步跑得稀鬆馬虎眼,後面幾排尤其不正經,說笑打鬧的都有,司野逐漸放慢步調,找出聲音最大的那個,抬腳就踹了上去。
alpha被這一腳直接踢出隊伍,往外踉蹌了兩三米才摔到地上,滾了一頭一臉的土,臉色登時難看了起來。
懶散的生活過慣了,誰都不願意被拘束,更何況是被一個空降來的beta拘束。因此他在司野大步走上前,呵斥他“滾回隊裡”的時候,做了個無所謂的手勢:“我累了,跑不動。”
“哦,那行。”司野揚起下巴,點了點大門的方向:“滾吧。”
alpha有一瞬間的驚詫,誰都知道現在礦上缺人手,難民營那邊更是得分秒不歇地有人盯著,於是他理所當然地認為這個beta只是在虛張聲勢,嘰裡哌啦用緬語咒罵了一通,還沒罵完,就感覺額頭一涼,已經被泛著烏光的槍口頂住。
司野的眼裡有帶著絲不易察覺的狠勁兒:“要麼死,要麼滾。”
“連你的家人一起,滾。”
alpha腳跟一軟,勉強撐著才沒有當場坐在地上,他大喊劉寶山的名字,似乎自己遭受了嚴重的迫害,然而被難民煩得一團亂麻的寶山兄只是看了一眼就若無其事地移開了視線。
alpha心裡涼了半截,飛快審時度勢高舉起雙手:“我道歉,別讓我出去,我女兒只有一歲。”
見司野冷著臉沒什麼表示,他連滾帶爬追上隊伍,屁滾尿流地跑遠了。
訓練場一片整肅,隊伍自發排列成了方塊,連跺腳的聲音都比剛才大了一些。
仁不帶兵,付謹言旁觀完全場,腦子裡只有這麼一個想法,這個beta的能量比他想象得要大得多。
司野看到他,收了槍走了過來,皺了皺眉頭:“他剛在才說什麼?”
“合著你沒聽懂啊。”付謹言失笑,“說了什麼不重要,你這樣就足夠把他們嚇住了,酷。”
司野倒也沒有裝酷,只是會的緬語實在有限,大部分都是日常名詞和罵人,他只能藏拙,說話不超過三個詞,聽不懂了就黑臉沉默,倒是在不知不覺中樹立了一個冷麵教官的形象。
那段時間訓練場上聽到最多的就是諸如“豬”,“木頭”,“滾出去”等詞語的排列組合。
管理崗是個很磨人的活兒,特別是這群人素質不齊,語言不通,還經常冒出個突發情況。
第二天晚上難民營裡有三個omega發/情,引起了隔壁alpha的躁動,放了幾聲空槍才勉強壓住,司野親自將omega護送去隔離房,幾個小o眼淚汪汪纏著不讓他走,並表示只要他願意他們也不介意一起來,當時就給司野嚇出了一身白毛汗。
在這種民風彪悍的地方待久了,穆然那個以下犯上的吻都顯得微不足道起來,司野閒下來再想起這件事,竟然也不覺得彆扭了,發/情的omega他都處理得了,還在乎一個似是而非的春/夢嗎?
他摸出手機,把穆然的聊天框從一堆工作群底下挖了出來。
這段時間倆人一直沒溝透過,穆然前天晚上沒頭沒尾發了一個“哥”過來,也沒有下文,司野當時沒在意,等忙起來就忘在腦後了,這聲“哥”就這麼不尷不尬地僵在了聊天框裡。
他盯著這個字看了一會兒,莫名看出了幾分孤獨落寞,不知怎的就想起穆然小時候孤零零蜷在停車棚的樣子。
“造孽啊。”司野唿出一口氣,看時間穆然應該放學了,直接給他撥了過去。
出乎意料地,沒人接聽。
他蹙起眉頭,等電話自動結束通話後準備打第二個,對面率先打了過來。
“哥。”穆然聲音發沉,像是啞了嗓子,叫完就不吭聲了。
“幹嘛去了?”司野走到外面點上根菸,“我這邊忙,走不開,得晚幾天回去。”
“嗯。”穆然短促地應了一聲。
司野本來就是沒話找話,聽到那邊惜字如金也覺得沒意思,又叮囑幾句就把電話掛了。
冰冷的忙音不緊不慢傳來,穆然咬緊的牙關總算鬆開一條縫,慢慢吐出一口氣,放在底下的手加快動作,狠狠搓弄兩下,這才神魂歸位。
房間內松木的味道已經濃郁到令人眩暈的程度。
穆然站起身,去主臥浴室把自己清理乾淨,然後將弄亂的床褥重新鋪平整。
他大逆不道地盯著床單,任由腦子裡的畫面信馬由韁跑了一會兒,這才走出房間,去冰箱裡拿了一支抑制劑,撕開封口灌了下去。
司野走後沒多久,他就迎來了自己的第一個易感期。
起初只是頭暈和發熱,穆然以為是普通感冒,草草吃藥了事。但很快,他發現溫度並沒有降下去,反而演變成了帶著焦躁的灼熱,頸後的腺體也腫脹成一個硬塊,資訊素失控地溢了出來。
即使沒人引導,這個年紀的AO對於生理上的變化也早有準備,穆然先是打電話給周俐,託她帶了抑制劑過來,然而在看到周俐時,他又萌生出一種強烈的領地被人侵入的憤怒。周俐大概是察覺到了他的失態,把抑制劑放在門口就走了,隨後發訊息過來,讓他去最近的關懷酒店。
針對AO發/熱期的關懷酒店是近幾年才興起的,不僅有專門檢測身體狀況的手環,還有人定時送營養液和物資,不少單身的AO會選擇去酒店度過發/熱期。
穆然也有過去酒店的想法,但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他先是感到一陣沒來由的恐懼,彷彿從家裡離開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他回到自己房間,仍覺得不夠,猶豫再三還是躲進了大哥的主臥。
司野的臥室簡潔得像賓館,除了基本陳設外幾乎沒有什麼個人物品,唯獨在床頭櫃擺了一張他們三個人的合照,是某年過年時被程小莫硬拽去攝像館拍的。
穆然跟照片裡的大哥對視,做賊心虛般將照片倒扣,緊接著,他中邪似的開啟司野的衣櫃,把衣服都抱出來丟在床上,將自己密不透風埋了起來。
但還是不夠,穆然披著大哥的一件外套,小心翕動鼻翼,妄想從上面分辨出絲毫可以提供安慰的資訊素,可惜沒有,司野的衣櫃堪稱一塵不染,連洗衣液的味道都消弭得差不多了,單看這個房間,說從來沒人住過也不足為奇。
抑制劑還沒起效,穆然閉上眼睛,感覺身體在不受控制地戰慄。他做過一點研究,大多數alpha在易感期會被無窮無盡的慾望填滿,會瘋狂想要佔有和掌控,但他似乎還沒到那個階段,埋在司野穿過的舊衣裡時,他想到的是遇見司野的那個夏天。
溼熱的空氣,長草的腳踏車棚,以及少年人帶著點拽和不耐煩的神情,像是烙在了記憶深處,在理智搖搖欲墜時再次循著本能浮現出來,依舊鮮活深刻。
失控對於穆然來說是一種很罕見的情況,幼時的境遇讓他習慣於將所有事情都掌握在手心,才能獲得一點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那是撿你回來,將你養大,如父親如兄長般的人,穆然在心裡字字告誡,深刻反省,試圖抓回一點微末的掌控感,然而最終,他還是沒能忍住伸出手,將司野穿過沒來得及帶走的一套睡衣從床頭摸了進來。
一時間,大哥的氣息擠滿了狹小封閉的空間,穆然感覺腦子裡一片轟鳴,妄圖構築的理智城牆人仰馬翻,有關大哥的記憶開始走向另一個不可描述的極端,垂落在頸間的髮絲,飽滿結實的胸脯,乾燥溫暖的掌心,乃至不經意見看到的一顆腋下小痣,都成了失控的理由,轟轟烈烈往下三路直奔而去。
穆然悶吼一聲,灼熱的慾望抵上溫涼的床單,怎麼磨蹭都不得其法,直到腦子裡電光火石般閃過一句,這是大哥睡覺的地方,那兩條筋肉分明的長腿剛剛顯露出一點端倪,他便渾身一僵,不知所措地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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