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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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露面,彷彿豎起了活靶子,高層的譴責聲紛至沓來,警衛隊長接二連三前來匯報情況,劉寶山如熱鍋上的螞蟻,愁得白頭髮都多了幾根:“野子,你看這事……”
話音未落,不知道誰高聲喊了一嗓子:“他們要衝卡!”
劉寶山悚然回頭,目眥欲裂地看到一輛廂式卡車在不遠處的山丘上發出嗡鳴,像刨著蹄子的怒獸,下一秒就要衝將過來。
司野將所有警衛隊長召集到一起:“一級戒備!”
alpha訓練有素地四散開去,司野背槍爬上瞭望塔,高倍望遠鏡中,卡車鳴著笛從山丘上勐地衝了下來,如一個帶著雷霆之勢的龐然巨獸,大門警衛架起槍準備掃射,付謹言站在他身邊,聲音不自覺提起:“司野!”
司野充耳不聞,如入無人之地那般,準星隨著貨車緩慢移動,平穩的心跳是最精準的計時器,一下,兩下……還不夠近。
終於,貨車駛入了千米的視野範圍,司野估算著距離扣動扳機,穿/甲彈拖曳著金屬尾光飛了出去,落入距離貨車不足二百米的雷區。
下一秒,爆炸聲轟鳴,大地都震顫著發出怒吼,穿/甲彈擊中地雷引發了一小片殉爆,如同最強悍的威懾,貨車速度驟降,在雷區前堪堪剎住,不知所措地停下了。
緊接著廂門大開,士兵像倒豆子一樣往下跳,但是沒人敢接近。
司野沉聲在對講機吩咐道:“把鳥放出去。”
兩枚MH-6小型直升機搭載機槍原地升空,左右各自打了個旋,懸停在近地不足一百米的位置,隱隱能看見機身上反射出的烏光。
這種東西整個撣邦都不一定有幾架,對面大概沒想到小小一個礦區裡臥龍藏虎,士兵們尷尬地僵在原地,打還是不打?
面前的爆炸坑像是一道不祥的警戒,沉默地標識著“靠近者死”。
劉寶山趁機開啟喇叭,喊了些“誤會”之類的話出來和稀泥,司野劃了一小波人跟上他,讓警衛開啟大門,把人放了出去。
對面一見這態勢,也有點懵,有個不長眼的小兵拉栓上膛正要瞄準,子彈長眼似的在他腳邊炸出一個深坑,帶起的砂石引得周圍一小片人齊齊後退。
司野平靜地從瞄準鏡後移開視線。
這下徹底沒人敢動了,半晌,一輛大概是指揮車的軍用吉普出現在山丘上,一路開到卡車後面停下,從上面下來兩個軍官,跟劉寶山遠遠交談起來。
政府軍畢竟不是哪個野山上的民地武裝,雖然蠻不講理,但也不能將他們得罪得太狠。司野不是委曲求全的性格,心裡卻穩穩捏著一個度,此番只是震懾,雙方都沒有出現人員傷亡,已經是最理想的狀態。
當晚,這場劍拔弩張的衝突就刊登上了本地新聞。耐人尋味的是,不少平民都自發發聲為礦區說話,劉寶山在此地經營多年,沒做過什麼剝削勞動的事情,反而給當地提供了不少就業機會,加上前段時間還轟轟烈烈地收容了一波難民,算是打下了堅實的口碑基礎。
報道中,不知道哪個貪靚不怕死的記者把司野的照片發了出去,大概是無人機偷拍的,司野一身黑色作訓服穩穩跨立在高塔上端槍狙擊,在社交媒體上引發了一片議論。
半夜時分,司野剛洗漱完,搭著浴巾走出來,就接到了任亦的電話:“怎麼樣,喜不喜歡我送你的大禮?”
司野一時間沒能聽懂:“什麼?”
“老弟你不看新聞啊。”在任亦的疊聲催促中,司野開啟手機點進推送,上來就是一張自己的高畫質近照,連垂落的髮絲都根根分明。
司野在頁面上劃了兩下,發現不少媒體都在討論礦區的事,不只是他,付謹言和劉寶山都被拍了進去,而作為其中唯一一個beta,一人一杆槍就震懾住了對面的千軍萬馬,他的背景和來歷都值得津津樂道。
“發報的那個是我朋友,我讓他挑了幾張角度好看的。”任亦的聲音還挺得意,“出名的感覺如何?”
司野混到現在,這副皮囊著實不算什麼優勢,甚至還在少年時期給他惹過不少麻煩。他知道任亦大半夜打過來不是為了誇他好看的,伸手將溼發耙到腦後:“出名有什麼用,又不能當錢花。”
任亦已經習慣了他三句話不離孔方兄的聊天風格,渾不在意地笑了兩聲:“那不一定,輿論壓力不管在政治鬥爭還是派系矛盾裡都是很有力的一個手段,提前給你透個底,曼德勒華人商會聽說了這件事,正要去給你們撐腰呢。”
出門在外都講究個抱團,曼德勒華人商會在緬甸小有一番勢力,不管是跟政府還是民地武都有不少合作。
但生意上的事大部分都是劉寶山在解決,司野並沒有放在心上,沒想到第二天這城門著的火還是燒到池魚身上來了。
華人商會會長大名叫齊百川,S級alpha,三十五歲上下,父母都是南洋華人,在當地小有名聲。他打著維繫友好同胞關係的名號組了一場局,在曼德勒最高規格的行政酒店,指名道姓要司野參加。
司野不是業務選手,但實在不忍心劉寶山一把年紀還得拉著老臉過來求他,況且就吃頓飯,要是對方真有那麼大能量,能把事情辦了,他們跑一趟也不算虧。
等到了地方,才知道齊百川手腕確實夠硬,作陪的是木姐鎮行政副主席,齊百川落座首位,那是個輪廓感很強的男人,眉骨略高,壓在眼睛上顯得人有些低沉,但他本人並不是不好說話的性格,儘管從沒見過面,他還是一眼認出了司野,伸手做了個“請便”的姿勢:“隨便坐。”
司野挨著劉寶山坐下,他還是穿的那件黑色襯衣,為了不顯得太正式刻板,搭配了一條修身牛仔褲,兩條腿修長勁瘦。
席間自然是劉寶山主講,他負責當一個沉默的冷麵打手。齊百川聽人說完,沒發表什麼看法,倒是饒有興味地說:“前段時間海飛看上了撣邦的一個油礦,問我有沒有門路競標。”
此話一出,劉寶山的臉色難看起來,暗罵道:“他爺爺個熊的。”
海飛跟環宇勢同水火不是一天兩天了,特別是加上那些繞不開的奇聞八卦,使得兩家公司的關係十分微妙。在劉寶山這類環宇的“嫡系”幹部眼中,海飛就是個吃裡扒外的野雞公司,事實也確實如此,如果沒有方家女兒,海飛的當家人還不知道在哪片山頭山當猴子呢。
這兩年環宇強勢回國,本來就擠壓了海飛的市場,後者看事不好,有樣學樣抄人家的出海路子,打起了東南亞的主意。
齊百川說的那個油礦是一塊肥肉,如果不是惦著競標的事兒,劉寶山也不會對政府那些人瞻前顧後。
“劉老闆別緊張。”齊百川笑了一聲,話裡有話道:“合作的話我們還是更偏向正規的大企業,就算亂起來也能壓得住。”
劉寶山給他說得心口暖熱,舉起酒杯跟人碰了一下:“我敬你。”
齊百川端著杯子,朝司野揚了揚:“不如敬這小兄弟,要是沒他,我真不覺得你們礦區能在撣邦站穩腳跟。”
話說到這份上,司野也只能端起酒杯跟人一碰:“齊老闆過獎。”
一頓飯吃完,他們拿到了不少有效資訊,首先是海飛最近在緬甸動作不少,估計想趁亂分一杯羹,其次齊百川從地頭蛇的角度分析了一下,倒是給出了一個可行的建議。
他的提議是要警衛從礦區裡獨立出去。現在警衛營由環宇(緬甸)僱傭,司野算是空降教官代為管理,齊百川的意思是將整個警衛營外包給安保公司,這樣就算真的查下來也不會在政策上不過關。
雖然後續實操還要看shadow的配合,但能提出方案就足以劉寶山感恩戴德了,幾杯酒下去,差點攬著齊百川的肩膀跟人稱兄道弟起來。
在曼德勒的商務酒局繞不開大保健,酒足飯飽之後齊百川做東做到底,直接請所有人去隔壁娛樂/城放鬆一把。
劉寶山走路都不成直線了,嘴上還不忘起鬨:“去,都去,走,司野一起。”
司野皺了皺眉,他從這種地方出身,對這類紙醉金迷的活動尤其厭倦,如果有的選,還不如回去跟穆然打個電話好好睡上一覺。
然而生意場上總會有各種身不由己的場合,眼看劉寶山都被人拐走了,他總不能把人扔下自己跑。
娛/樂城金碧輝煌,喝過酒的人去湯泉裡一泡,酒氣順著四肢百骸蒸騰上腦,別有一番舒爽的滋味。
等幾個人各自泡完回到包廂,劉寶山直接裹著浴袍睡了過去,大概是了卻了一樁由來已久的心事,睡得尤其安穩。
在場的除了司野之外都是alpha,齊百川一個手下嬉皮笑臉提議道:“齊哥,來都來了,不找幾個omega助助興?”
齊百川拉下臉,裝模作樣訓斥了一句:“有外人在,淨給我出醜。”
司野不動聲色端起水杯抿了一口:“你們自便。”
他不太習慣這種場合,即使穿著浴袍,也把帶子系得緊緊的,連領口都一絲不苟地裹住,比起誤入盤絲洞的唐長老有過之無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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