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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野把人帶去室內靶場,從自己的倉庫裡挑了一把黑色勃朗寧遞過去:“試試。”

穆然沒碰過搶,但多少了解一點射擊,舉槍瞄準時有那麼點樣子。他扣動扳機,只聽砰地一聲,六環。

“別動。”司野的聲音從身後很近的地方傳來,穆然後頸一緊,忍不住打了個激靈,腳尖內側被人踢了一下,他順著那股力道分開雙腿,聽司野在身後說道:“雙腳分開與肩同寬,這樣就差不多了。”

穆然僵著脖子點點頭,大哥一隻腳已經踩進了他雙腳之間,左手托住他的手肘調節了下高度,右手在他握槍的手背上拍了拍,等穆然放鬆後,又一根根將他的手指擺放到正確的位置。

兩手交錯握著槍管,在烏黑冷硬的生鐵上留下了幾分溫度。

司野察覺到這具身體的緊繃,還以為他第一次模槍緊張了,伸手在穆然肩膀上捏了捏:“這裡放鬆。”

穆然緊繃著做出放鬆的姿勢,這個距離他幾乎可以感受到大哥的心跳,司野渾身的肌肉很堅實,將人包圍起來時帶著十足的壓迫感,穆然卻只記得那懷抱的柔軟,放鬆下來時筋骨都帶著韌性,充滿了勃動的生命力。

司野退開兩步,對穆然的姿勢很滿意,“再打一次試試。”他說。

穆然點點頭,有模有樣地扣動扳機。

脫靶。

被司野這個專業人士指導過後,他本來還算可以的天賦像是被收回了,一連幾槍都沒跟靶紙沾上邊。

“描邊呢。”司野嘆了口氣,“還好你不是跟我練。”

穆然一時沒反應過來:“嗯?”

司野把槍從他手上摘下來:“不然就等著受罰吧。”

穆然好似在夢遊一般:“怎麼罰?”

司野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跑圈五公里,俯臥撐五十個,蛙跳二百組。”

穆然終於回過神,不自在地攏了攏外套:“哥……我去下廁所。”

司野在操場上熘達了半個多小時,周圍被罰俯臥撐的人都要趴不開了,穆然才姍姍從廁所裡出來。

“怎麼這麼久?”當哥的皺起眉頭,“吃壞肚子了?”

“應該是吧。”當弟的移開視線,“有點水土不服。”

司野拿起手機,看到程小莫發來的訊息:今晚要去夜市,晚點回來。他發語音叮囑了幾句,就看到黑仔從不遠處跑過來,不等站定就開始匯報:“野哥,齊百川來了。”

穆然看到他哥的臉色登時沉了下去:“他來幹什麼?”

黑仔皺著眉:“說是有生意要談,銷售部的王總已經過去了。”

齊百川這人能坐上商會主席的位置,其為人處事的態度是相當收放自如。他似乎全然忘記了上次的不愉快,司野趕到時,他已經賓至如歸地在接待室喝起了茶,跟前臺兩個omega聊起了天。

穆然跟在司野身後,還沒進門,就察覺到了來自同類的牴觸資訊。齊百川抬起頭:“沒想到司總這場子弄得有模有樣的。”

一瞬間,他就認出了這個聲音,拳頭悄然捏緊了。司野恍然未覺,在齊百川對面落座:“聽說齊老闆有生意要做。”

齊百川不急著回答,饒有興致地看了眼站在他身側的穆然:“這個小兄弟看著面生,你新收的?”

司野扭頭,示意穆然先回宿舍,卻見這小子絲毫沒接收到他訊號似的,竟然堂而皇之挨著他坐下了。穆然衝齊老闆伸出一隻手:“穆然。”

聽到這個聲音,齊百川顯然也認出了他,跟他虛虛握了一下:“那咱倆也能算半個熟人。”

黑仔悄悄往門邊移了半步,銷售部王經理也戰戰兢兢,房間裡兩股資訊素已經糾纏在一起,只有司野一個當事beta恍然不覺。

好在穆然的資訊素雖然來勢洶洶,但他本人還是低眉順眼地坐著——隔在他哥和齊百川之間,像一塊乖巧的石頭。

齊百川這次真是來介紹生意的,並沒有在司野的地盤上找茬的意思,他不甚在意地笑了笑,示意旁邊的人把檔案拿出來,介紹道:“這是礦上的馬總,對你們的外包服務很感興趣。”

齊百川作為商會主席,很少自己下場談生意了,大部分時間都在做牽線搭橋的“掮客”工作。這人在當地的關係網不容小覷,雖然性情古怪了點,司野還不想把他得罪狠了。

他一目十行把檔案看完,遞給旁邊的王經理,可談。

有錢賺,司野也就不計較之前的事情,齊百川在生意上還算正經,沒再提那些亂七八糟的要求。只是他這人到底是個聲色之徒,簽完合同,吃了飯,又拽著馬總去附近的大保健洗腳。

司野這次做東,全程陪著,穆然像個小尾巴似的綴在他身後。在交際場上的大哥看著跟平時很不一樣,似乎每一片稜角都是圓滑的,他有些醉了,但並不上頭,帶著三分酒意跟那些地頭蛇侃侃而談。

這些娛樂/場的老闆跟齊百川都認識,知道他喜歡找omega消遣,老早就安排好了,洗完出來,包廂裡香風陣陣,omega站成一排,跟桌面上五顏六色的洋酒瓶子相得益彰。

如今司野也逐漸接受了這種“娛樂”方式,只當做是工作的一部分,冷眼旁觀他們挑了自己喜歡的,最後只剩兩個omega落了單,一個走向王經理,另一個猶豫著往他這邊看過來。

在這種場合見到beta就已經夠離奇了,更何況這個beta看起來相當不好惹。

齊百川腿上坐著一個,懷裡還摟著一個,omega們開了酒,端起杯子往他嘴邊喂。他咬住杯沿喝了,饒有興致地面向司野,有些期待他的反應。

omega深吸一口氣,邁著小碎步朝司野挪過去,還沒來得及坐下,穆然突然站了起來,用英語跟他說道:“你出去吧。”

omega一愣,不知所措地僵在原地。

穆然貼著司野重新坐下,將一條手臂搭在他身後的沙發上,撈起他剛才喝剩的半杯酒,舉到唇邊一飲而盡。喝完,朝齊百川的方向淡淡看了一眼。

齊百川挑了挑眉,竟然朝omega揮揮手,讓人走了。

司野勐地反應過來,這小子現在的身份還是他的小情兒,登時覺得一陣蛋疼,特別是穆然坐過來的一瞬間,讓他有了種安全邊界被侵入的不適。

有齊百川盯著,司野只能悄然吸了一口氣,不動聲色往旁邊挪開了一點。

沒想到他這一動,穆然竟也跟著擠了過來,還用叉子叉起一塊水果遞到他唇邊,“服務”非常周到。

司野看到這小子氣定神閒的側臉,氣不打一處來,反了你了!

這頓酒喝得司野坐立難安。雖然有穆然在,齊百川沒給他身邊塞什麼亂七八糟的omega,但被自己從小養大的弟弟當成“金主”服侍,還是讓他有種如坐針氈的難受。

世道真是變了,司野暗自在心裡嘆氣,早個兩三年,他還能拿感情問題來臊白穆然,這才過了多久,就被這小子騎頭上來了。

而讓人憋屈的是,這坑還是他自己親手挖的。

誰能想到這風馬牛不相及的兩個人竟然還能碰面!

偏偏穆然當“少爺”當得怡然自得,一會兒給他喂水果,一會兒給他錘腿捏肩,看得旁邊的黑仔和王經理目瞪口呆,不知道這塊心頭肉是要玩哪出。

司野光明正大吃了個啞巴虧,一晚上光喝悶酒了,等齊老闆終於玩到盡興,準備上樓享受深度服務,他才發現自己暈頭轉向,有點人事不分了。

他不記得是怎麼回的宿舍,迷迷煳煳間感覺有人在搬動自己,黑仔似乎說了什麼,被穆然不輕不重擋了回去:“你們先去休息吧,這裡我來就好。”

理智似乎回籠了一些,想起這小子的所作所為又想冒火,他把搭在自己腰上的手拍開,眼神中帶上幾分凌厲:“我警告你啊穆然……”

穆然心裡一動,大哥喝醉後眼睛很亮,給人營造一種他還清醒著錯覺,實則腰上的支撐一鬆,他就踉踉蹌蹌歪到在了床上。

司野不爽了一晚上,此刻怎麼都不讓他靠近,把人趕去廁所後,光是解釦子就解了半天,睡衣也懶得換,抓起條籠基往腰上一圍,大腦終於熄了火,倒頭睡著了。

浴室裡的水聲停了,半晌,穆然赤著腳走了出來。

他半跪到床邊,輕輕叫了一聲:“哥?”

司野全然沒有反應。

宿舍裡的白熾燈是最古老的那種鎢絲燈泡,直白的光線猶如烈日,明晃晃打下來,似乎將人心底最陰暗的角落也照得分毫畢現。

穆然關了燈,眼前短暫出現一片漆黑,緊接著肉/體的輪廓在黑暗中緩慢浮現出來。

月光很亮,在人身上灑下一片冷色,但穆然劇烈跳動的心臟並沒有因此冷靜下來,反而被蠱惑了一般,緩緩俯下身子,貼近了大哥的唇。

司野的唇偏薄,且線條分明,面無表情的時候顯得冷酷,穆然曾無數次幻想過它的觸感,溫的,軟的,帶著濡溼的酒味……

穆然勐地回過神,發現自己已經貼在了大哥的唇上,跟先前借酒作勢的那個吻不同,在這樣緩慢而輕柔的觸碰中,彷彿有一陣暖流從心腔裡泵出,繼而湧向四肢百骸,穆然試探性地分開一點,又著魔般吻下去,門外突然傳來響亮的拍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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