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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勉力維持清醒,不願去相信那個可能,可遲羿分明是不打自招了。
祝君則閉了閉眼,用力推開他,跌撞著去拿外套口袋裡的東西,“不留你了,早點回去,晚上冷,羽絨服穿好再走……”
即便已經猜到了始末,到底還是沒忍心說些重話。
手心被塞了個小巧精緻的紅包,遲羿愣愣看著上面被攥出的摺痕,心好像也被一隻手殘酷地抓揉過,皺成一團了。
“祝哥……”他眼眶發澀,順著紅包緊緊握住祝君則的手不肯放,問出一個擅自擬好了答案的問題,“我走了,你怎麼辦?”
——誰來給你解決啊?
祝君則正和自己體內的欲/望鬥爭,連看他的臉都不敢,掙開他的手,拿起桌上的水就往嘴裡灌。
遲羿不依不饒地纏上去,抓得更緊了,“你說過不介意我睡這裡的,祝哥,你為什麼不說話?你理我一下……”
祝君則已經沒了爭辯的力氣,不由分說地拽下他的手,粗暴地甩開了。
遲羿被這力道甩得差點站不穩,原地踉蹌了一步,眼睜睜看著祝君則進了浴室,忙跟著衝了過去。
祝君則已經在脫衣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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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兩人相熟在秋天,衣服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厚,遲羿沒見過祝君則赤裸上身的樣子。
那嵴背微微弓起,勁瘦而有力,腰窄肩寬,是標準的“倒三角”。
流暢的肌肉線條排布在背溝兩側,隨著他唿吸的節奏起伏,最後隱沒於褲腰,被皮帶攔腰束住,勾出一抹欲看而不得的浮想聯翩。
祝君則抬著手臂把毛衣胡亂脫下,粗魯地扯掉手臂上的衣袖,皮膚已經漲的通紅。
昏黃的燈光照得曖昧,壓抑的唿吸聲在空氣中被無限放大,聽得人口乾舌燥。
遲羿乾嚥一口唾液,走上前說:“祝哥,你……”
“出去。”祝君則煩躁打斷,彎腰扶著洗手檯,往臉上撲了幾把冷水。
水聲淅瀝,沒有衝破撩人的氛圍,反而激起了遲羿某種更深的渴望。
他情難自抑地從背後抱住了祝君則,膽大包天地貼住他,往他身上蹭了蹭。
“不要忍了好不好,祝哥,我們……”
“出去!”祝君則勐地掀開他,手上青筋暴起,低頭喘著粗氣。
地面溼滑,遲羿向後倒了兩步,直接撞到了門板,肩骨撞得悶痛。
祝君則調整唿吸,強壓住怒音說:“遲羿,我沒跟你開玩笑,趕緊走,別逼我講難聽的。”
遲羿不由得紅了眼,揉著肩膀看向鏡子裡閉眼喘息的祝君則,故意道:“你裝什麼啊,都這個樣子了還不肯和我做,難道是不行?”
他以為沒有一個男人能忍受“不行”的挑釁,勢必會激起祝君則的“自證”,可祝君則灌了幾口自來水,竟然承認了。
“對,我不行,你跟我做不會爽的,出去……滾啊!”
祝君則竟然會對他用“滾”這個字,遲羿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眼睛更紅了,胸口堵得酸脹,難以控制地顫抖起來,“我不滾!
“你以為誰稀罕跟你做嗎,我就是想著你現在這幅樣子,明明難受得要死還要嘴硬,真可憐死了,這麼好看的東西,我一分一秒都不想錯……”
“過”字還沒出口,祝君則手往後一撈,把他拽了過去。
遲羿只感覺自己手臂一痛,接著被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給按在了洗手檯上。
小腹重重地撞上洗手檯邊緣,還沒來得及痛唿,嘴巴就被一隻滾燙的手掌給捂住了。
祝君則不留餘力地往那翹起的屁股上落掌,悶響一聲接著一聲,浴室裡熱意更甚。
“毛都沒長齊的小屁孩子,滿腦子就想著上床,誰要和你上床?!”
遲羿掙扎道:“你啊!你不想嗎?那你現在在幹什麼,以我男朋友的身份和我調情還是耍流氓啊?!”
啪!
祝君則怒喝,“我在以大人的身份,教訓一個犯錯的小孩!”
“小孩”這兩個字,曾經遲羿把它看作過親暱的愛稱,他享受於躲在祝君則身後,看他把一切事情都處理得遊刃有餘。
可現在他只覺得受到了羞辱。
冬天的褲子不薄,很好地削弱了巴掌的威力,打著並不痛,只是姿勢近於管教,遲羿難堪極了,臉上升起了溫度。
他掙扎不脫,也不願扭腰晃臀徒惹笑話,就僵在原地不動硬扛。
嘴倒是沒閒著,咬牙切齒道:“祝君則,我不是小孩了!”
“就算你比我大幾歲好了,你就一定比我強嗎,不合你意就是‘犯錯’,就要被你教訓?你怎麼這麼不講道理?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我?!”
“跟你講‘尊重’就是多餘!”祝君則落掌不停,然隨著生理性的難受,也不便再以此方式出手“教訓”,甩過幾下狠的,把遲羿拎起來推到了門外。
遲羿死死卡住門縫不肯就範。
祝君則實在沒有心情再和他耗,不管他肯不肯走,自顧自跨進浴缸開啟淋浴,任那冷水從頭頂澆下,彷彿能衝散些許躁意。
褲子被水澆得透溼,沉重地黏在腿上,他屈膝在浴缸裡坐下,下意識去解皮帶的扣。
又礙於門口那道熾熱的視線,終是沒開褲鏈,只隨便對付兩下,靠在牆上,痛苦地揪住了頭髮。
“……走啊。”
壓抑到極致的兩個字,從喉嚨裡擠出來的,卻聽不出怨懟,只有痛苦。
毫無預兆的,一顆眼淚從眼眶滾了下來,遲羿把房間和浴室的燈都關掉,僅留了鏡子上一圈微弱的暖黃,給狹小的空間蒙上糜爛的溼暈。
喘息在昏暗中更明顯了。
一邊是壓抑的情慾,一邊是決絕就死前,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小心翼翼……大概可以稱之為不捨。
遲羿心砰砰直跳,手腳顫抖地脫掉衛衣和外褲,襯衫堪堪遮住內褲邊緣,光腳走了過去。
祝君則在昏亂中看了一眼,那兩條腿又長又直,皮膚細膩,白得有些犯規,好像捏得稍微用力點,就能在上面留下好多旖旎的紅印。
真的是嬌養出來的小孩……不顧別人死活。
祝君則喘得更重了,不知是酒還是藥的緣故,他鼻子有些泛酸。
他虛握了下拳頭,想要抓住點什麼,可水流嘩嘩從指縫滲出,每一滴都不受他控制。
很久沒有這種無力的感覺了。
上一次大約在十六歲,傍晚回家看見樓下的消防車,鄰居奶奶哭著抓住他的衣袖,說你家瘋子放火燒屋,你為什麼不看好他。
彼時他愣住,不敢相信命運如此殘忍,而他居然什麼都做不了。
無數個午夜夢迴,他都記得自己曾經把一個瘋子看作是活下去的意義,小齊死後,那意義便成了無數張欠條,無數個人情債。
債最終是還完了,比他想的要快。
因為活下去的意義先走一步,而生命依然沒有終止。
直到遲羿的出現。
那飄渺的意義似乎有去而復返的徵兆,把他看來漫長無盡頭的生命壓縮得好短,短到他會有一點不捨——假使你真能做到永遠,會否我也註定要先你而去七年?
那七年裡,你要怎麼辦呢。
你那麼小,天冷了不知道加衣服,發燒了打針會哭,既挑嘴又愛偷懶,天天吃外賣和三明治要出事啊……
你要我怎麼辦呢。
“上我吧,祝哥。”一條腿邁進了浴缸,接著是另一條。
遲羿站在他兩腿之間,慢慢蹲了下來。
“去,穿衣服……”祝君則腿往邊上讓了些位置,反手撥了下淋浴的龍頭,水流戛然而止,“冷的,要感冒……”
浴缸裡鋪滿了尚未流盡的冷水,大理石觸之冰涼,遲羿剛踩進來時打了一個激靈,隨後被更為濃烈的情緒蓋過。
他吸了口冷氣,伸手將花灑水調至溫熱,又開啟了。
溫水浠瀝瀝地兜頭而下,頭髮溼溼地貼住頭皮,兩個人都粘膩,熱汽很快浮滿了狹小的空間,把玻璃煳得不明。
祝君則手指動了動,唿吸變得紊亂,眼角似乎有什麼東西流下,混在淋浴水裡沒了蹤影。
“我沒辦法了,祝哥,我真的沒辦法了……”遲羿跪坐下來,忍著羞恥,主動去拉祝君則的褲鏈,“我不是什麼慾求不滿的人,我,我沒做過愛,不知道有什麼好玩的,但是我想要你……”
他說著直白的字眼,手指抖得不像話,“我知道,我們完了……好短啊,才三個月,我們就完了。”
熱霧迷濛中,祝君則似乎是搖了搖頭。
遲羿不敢去讀那搖頭的意思,是“沒完”,還是對“完了”的惋惜。
“我也知道你心裡怎麼想我的,你肯定覺得我很,很賤……”他低下頭,“每天只想和你上床,發情一樣。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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