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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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祝君則與他十指扣得更緊,“我們這副樣子,被所有人看到,你想嗎?”
“我……”遲羿猶豫了。
如果是七年前,他一定毫不猶豫應個“好”,只要兩個人相愛,共沉淪又有什麼關係?可他看見了祝君則的掙扎。
祝君則是不想“沉淪”的。
“遲羿?”祝君則喚他,“為什麼不講話,是不是不想?沒關係,我知道你家裡……”
“我家裡沒事。”遲羿打斷道,“我是怕你……你沒事嗎?”
祝君則笑問:“我有什麼事?”故作不知似的。
“你不用考慮我,”遲羿抿唇,“我已經不需要那種安全感了。”
七年都等下來了啊。
很長一段時間裡,他只能遠遠地看著祝君則。
那人的身影越來越多出現在朋友圈、網路博文、廣告大屏,他看得多了,也漸漸從那種求而不得的心態裡走了出來。
開始像個尋常粉絲——不是歌迷,他真的沒學會聽歌,聽的是祝君則的聲音——那樣,去欣賞他,仰望他。
看到其他粉絲,不再覺得彼此是競爭敵對的關係,而是“啊,你也喜歡他嗎,我也喜歡”。
如此一來,心情就會輕鬆很多。
“不需要了嗎。”祝君則喃喃,“這是在告訴我,你已經沒有那麼愛我了?”
遲羿怨怪他一眼,幽幽道:“是啊,現在愛情在我生活中佔比很小了,有沒有後悔以前沒留住我?十八歲的小遲同學可比現在好騙太多了。”
“真的啊?”祝君則眉宇間彷彿真有憂愁,“可是我需要,怎麼辦?”
“需要什麼?”
“安全感。”
遲羿眼睛不自覺張大了。
“現在進修一下騙人技術還來得及嗎,遲總是不是好難騙?”祝君則嘴上失落,手上動作倒是半點沒停,已經摸到他皮帶扣了。
指尖在那小塊金屬上敲了敲,“看啊,很有樣子的,連褲子都比以前難扒好多,唉。”
瞧這人越說越不正經,遲羿臉色變幻莫測。
又聽咔噠一聲,那金屬扣被解開了。
遲羿身子倏然繃緊,被插科打諢融化掉的念頭又返了上來。
他一時有點分辨不清祝君則到底是在認真講,還是僅僅在跟他調情。
暈乎乎的迷惑之中,見自己的皮帶被那隻手一點點挑松,原本收束良好的皮帶尾端從褲絆裡熘出,翹在兩人之間,顯得不太端莊。
“祝君則,你這個騙子……”
遲羿將下巴枕在他肩頭,紅著臉忍受他的嫻熟老道,勉力不讓自己顫抖得明顯。
“哪有騙你啊。”祝君則喘氣也重了。
遲羿的身體比他想象的還要敏感,不多時就覺得手心貼著的溫度變燙,指間縫隙黏著溼潤,隨著動作蹭到手背。
工作後車接車送,冬天也不必穿得厚實,那西裝褲只有薄薄一層,從外能很清楚地看到底下的他自己指節的起伏,還有逐漸透出的溼暈。
星星點點的,叫人忍不住想讓那深色染得更多。
下面,遲羿雙腿擠住他亂動的手指,上面,雙手把他綢質的襯衫攥得皺皺巴巴。
語調也皺了,像條旖旎的波浪,“別在這裡,上樓,上樓……”
他倒不是矜持,底下幹了什麼被擋得還算嚴實,沒有走光的說法,純粹是他擔心上頭後不好收場——總不能真在車裡!
祝君則另隻手扶住他的背,控制他不讓亂動,“小羿,我有點懂了。”
遲羿迷濛地,“嗯……?”
“懂你說的‘不想藏起來’是什麼意思。”
祝君則動作加快,帶了點兇狠的意味,“昨天看到她的時候,我也很想把你拽過來,跟他們說你是我的,不是什麼……別人的男朋友。”
遲羿後知後覺他說的是蘇言——醋勁好像還沒過去。
難捱中莫名感到一絲痛快,勾了勾唇角,說:“七年前的話你還記得,是不是每天都在想我。”
“是啊。”祝君則坦然承認。
“想那個晚上你為什麼要給我下藥,其實只要脫了衣服賴在床上不走就行了,男人的理智不會持續太久,不要懷疑自己的魅力啊遲總。”
“喂!”剛撿回來的面子霎時落了回去,遲羿羞憤錘他一拳。
“我就算脫光了祝老師也只會讓我把衣服穿上!——怎麼這麼古板,你真的是老師嗎,教導主任嗎?……唔。”
嘴被堵得猝不及防。
口頭的爭執融化在纏綿的肢體中,不知過了多久,遲羿的身子終於癱了下來,手肘軟綿綿地掛在祝君則頸後。
他饜足地眯起眼,拖長語調說:“阿則,你在學我……”
又歪頭過來,“是不是用這種手段討好我,叫我別走?我以前也是這麼想的——其實我當時是不是成功了?可是我捨不得你不開心……我對你真好。”
“不好。”祝君則說,“你不要我了。”
遲羿閉上眼,嘴角的笑藏不住,“你又學我。”
“嗯,學你。”祝君則伸手往後座,把早脫掉的大衣外套撈了過來。
“所以遲總,把我撿回你家吧,我一個人在H市孤孤單單沒地方睡,連宿舍都沒有的。”
“噢,好可憐。”遲羿眨了眨眼,憑感覺去拉自己敞得更可憐的褲子拉鍊。
手卻被祝君則壓住了。
遲羿雙眼朦朧看他,還沒看到個清楚的表情,就見他拿著大衣下車了。
車身震了一下,接著駕駛座的門被拉開,祝君則把大衣罩在了他的身上,“別拉了,松著吧,省得再脫。”
遲羿還沒消化完這話的意思,就被他攬著肩膀拉出了車門。
剛站直的一瞬,褲子不受控制地滑了下去,嚇得遲羿趕緊提住褲腰,警惕往周圍掃了一圈。
“幹嘛啊。”他嘟囔。
他沒好意思說剛才那點恍惚被人發現的錯覺讓他更興奮了,才滅下去的又有捲土重來之勢。
在大衣的遮掩下不自禁夾緊了腿,自以為隱蔽地在自己手心蹭了蹭。
祝君則笑而不語,將衣服給他緊了緊,忽而一把抄起他膝彎,把人打橫抱了起來。
“啊!”遲羿不防地叫了一聲,下意識抓住了祝君則的前襟,鴕鳥似的把頭埋了起來。
“怕褲子掉就不要走路了,我抱你啊……”走出兩步突然發現不對,祝君則停下腳,“遲總,您家往哪裡走?”
“那邊。”遲羿指了個方向,臉紅紅地瞪他,“這種時候就不要這麼叫我了好嗎。”
“哪種時候?”祝君則渾不在意地笑道,“可我覺得直唿您大名會很不禮貌誒,畢竟是收留我的人啊,我要尊敬一些。”
遲羿氣得冒煙,也可能是羞得,從停車場一路忍到家門口,終於從可能被人看到的緊張裡脫出來了。
突然祝君則手上一顛,把他單手抗在了肩上。
反應明顯的小腹抵著人家的肩骨,遲羿心裡哀嚎一聲,蹬了蹬腿質問:“又幹嘛啊!”
祝君則大手蓋在他屁股上,還挺有閒暇地拍了拍,“留隻手輸密碼啊,多少?”
遲羿沒好氣地說:“生日。”
滴滴響了六下,滋啦一聲,門沒開。
祝君則說:“不對。”
遲羿哼了聲,“是你生日。”
“啊。”祝君則聽上去有點驚訝,“噢。”
一進門,遲羿就迫不及待從祝君則肩膀上跳了下來,把大衣給他披了回去。
“就穿一件,你不冷啊?以前還老說我穿得少,明明你自己也這樣。”
屋裡燈光暖氣一直沒停過,車庫電梯也都是恆溫,其實根本不冷,遲羿完全是找個藉口數落他。
祝君則喜歡這數落,突襲到他背後捏了一把。
眯眼笑道:“謝謝遲總關心,以後不會了。”
這笑惑人,遲羿渾身肌肉倏然一緊,慌亂中抓過祝君則的衣領吻了上去。
大衣又掉了。
可憐兮兮地落在玄關,眼睜睜看著剛還拿他當個寶的兩人緊緊摟在一起,跌跌撞撞地走向浴室。
一路散下了不少它的“難兄難弟”,鞋子、領帶、褲子、襯衫……
那件霧藍色的襯衫被遲羿蠻力扯壞了一排扣子,甩到地上的時候蝴蝶袖釦發出很輕的一聲“叮”,敲定了一夜的基調。
——註定是充滿破壞與沉淪。
撞進浴室的時候,遲羿沒了下半身的布料,祝君則沒了上半身的。
祝君則喘著氣將人壓在洗手檯上,眸色深沉地落在遲羿被親吮過多、有些腫了的唇瓣。
那顏色通紅而水潤,晶瑩的唾液包裹了兩片軟肉,像是冬天裡鮮紅剔透的草莓冰糖葫蘆,甜的。
糖殼甜,裡面的草莓甜,嘴唇更甜。
將人狠狠揉進懷裡彷彿不夠,他還想舔他、咬他,拆吃入腹,融進骨血才肯罷休。
遲羿讓那充滿攻擊性的眼神憷了一下,手摸到祝君則的皮帶,指尖有恃無恐地流連在上方線條流暢的腹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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