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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開我……嘛。”勉強補上個討好的語氣詞,遲羿動了動腿,“你生氣了嗎,哥?不至於吧,你那有這麼小氣……”
“別給我戴高帽。”祝君則警告性的落了下重的。
檔案的攻擊力有限,根本不痛,就是響得格外清脆,遲羿更難堪了,忙說:“我錯了,哥,你是哥。”
在這地方他可沒心思嘴硬,趕緊結束才是正經——別真被哪個不長眼的闖進來看見了,那他這個老總可不要當了!
又連說了好幾句軟話,祝君則才把資料夾一甩,放過了他。
自己坐在辦公椅上架起腿,還不許他坐下,拎著他站在桌前,審問似的,“為什麼現在才回來。”
遲羿不服地哼了口氣,“我在開會啊,不是跟你講過了。”
“我只記得你跟我講十二點帶我去吃飯。”祝君則學著他的樣子也哼了口氣,指尖勻速敲在辦公桌上,“遲總,食言了啊。”
“嗯……這很正常。”
遲羿膝蓋蹭了蹭他架起的小腿,又抓著他手臂搖了搖,“別生氣嘛,現在去吃,我請客。”
示弱的樣子極大程度地取悅到了祝君則,本來也沒真生氣,踩著臺階就下,趁勢把人扯進懷裡親了口。
“晚了,我餓過勁了,不想吃了,怎麼辦?”
遲羿覺得這人完全是在找藉口調戲他,撐著他胸口站起來道:“那你就看我吃。”
啪!不輕不重的一掌甩下,祝君則在他腰上捏了一把,“一點態度都沒有,你餵我吃還差不多。”
“喂。”遲羿臉紅未消地瞪他,“這裡是辦公室,你能不能……”
“嗯?聽不見。”祝君則裝傻,又戳了戳桌上的仙人球盆栽,問,“你養的?”
遲羿點頭。
“養得不錯。”祝君則讚道,“每根刺都扎人,跟以前的小遲同學一模一樣,果然什麼人養什麼花,真很像你的。”
“我又不只養這一個,”遲羿給自己抱不平,指向窗邊的蘭花道,“還有那個——你還好意思說我,你以前一院子的花都丟掉不管了,一點責任心都沒有。”
“什麼?”
“G市,你家門口那些。”
“噢……”祝君則沒承認也沒否認,拖長了聲音,好像在想什麼事情。
突然話鋒一轉,說:“你什麼時候放假?我們回去看看?”
見遲羿怔愣,又笑眯眯地補上一句,“還沒在那裡做過啊,第一次同居的地方,想不想試試?”
第95章
這人光天化日流氓耍個不停,遲羿當真是沒有接招的臉皮。
面上紅一陣白一陣的,不自在地把沙發上的外套往他臉上一丟,說:“走了!”
祝君則反應快,在衣服罩頭之前就在空中一把拎住,隨手往肩上一甩,“誒,等我。”
說著夾出衣兜裡的口罩戴上,跟了上去。
吃飯選了異界附近的一家茶餐廳。
儘管祝君則再三表示自己的病根本沒有忌口,遲羿還是有種莫名的堅持,不讓他選那些甜品比正餐像樣的菜,一定得吃清淡的。
一頓飯扯東扯西,吃得磨磨蹭蹭。
出來時正值寫字樓裡白領們的午睡時間,車流與人都少,空氣被陽光曬得乾燥,只有少許黃葉零落在光禿禿的樹梢,在微風裡悠悠晃著。
遲羿難得有在公司樓下曬會兒太陽的興致,也可能是不捨得祝君則再無聊等他一下午,主動提出去附近的公園走走。
科技城的公園設計也很科技,亮銀色的建築,橫平豎直的幾何圖案,帶著濃濃的工業色彩——曾經這裡就是一個工業遺址。
其中一個棕黑色的“火車頭”裡藏著一家咖啡店,外面錯落著很多休閒桌椅,是大部分人出門摸魚或者談話的好去處。
正值聖誕季,咖啡店的新品含草莓量極高,遲羿心一動,囑咐祝君則在外面坐好,他進去點餐。
祝君則還以為他終於要打破“不許他攝入咖啡因”的原則了,正想等人出來後調侃一番,誰知道遲羿出來時手裡只拿了一杯拿鐵,另外一隻手上提了個袋子。
“買了什麼?”祝君則自然地接過。
掀開大大的品牌logo一看,居然是一小盒新鮮草莓。
“問店員要的,你吃那個。”遲羿眼中得意之色盡顯,朝他晃了晃手裡的拿鐵,說,“我吃這個。”
“遲總,您這樣不好。”祝君則領著他往河邊人少的地方走,“管我太厲害了,我還以為我自己生活不能自理——哪有你喝咖啡我吃草莓的,我是小孩子嗎?”
“是啊。”遲羿理直氣壯,“你住在我家,我花錢養你,所以我是一家之主,你當然要聽我的。”
“太專政了吧,我以前都不這麼對你。”祝君則捻顆草莓放進嘴裡,趁遲羿不注意也往他嘴裡塞了一顆。
遲羿本來想躲,咖啡險些從杯口灑出來,最後還是就著祝君則的手,咬了一小口草莓的尖。
祝君則把剩下一半利落消滅,拿紙巾擦了擦手,接著說:“而且我也沒有被人管的愛好——小遲同學,能不能不要裝大人?”
“我本來就是大人。”遲羿走到河邊長椅上坐下。
前面對著淺色的小河,後面是一大片黃草地,天上雲輕飄而稀疏,太陽又白又圓,比所有燈都亮。
不知是不是基因裡屬於文昕的那半多愁善感悄然爬了上來,他聽了會兒風鈴似的葉子,突然感慨地叫了聲,“祝哥。”
“嗯?”
“我們是不是第一次像這樣,走在陽光下——白天約會,不是晚上。”
像所有正常的情侶一樣,不用躲躲藏藏。
遲羿扭頭看向自家大樓,一個個玻璃格子像一顆顆黑色的眼珠,正居高臨下打量他們。
可他已經不怕了。
如果現在迎面走來一個認識的人,他一定會介紹說“這是我的男朋友,是不是很帥”,不需要什麼哥不哥的藉口。
他們沒有血緣關係,他也不是祝君則養大的,從來就不是哥。
只是他喜歡這麼叫而已,別人不可以這麼以為。
他花了七年時間籌集了開場party的資本,他要像開釋出會那樣,對著話筒通知所有人,他在18歲那年愛上了一個人。
大概沒人贊同,他們會說這是情理不容的。
對他們來說,性別很重要,門當戶對很重要,生一個小孩把家裡弄得雞飛狗跳都比買一盒草莓吃重要。
很多人連愛是什麼都不知道,可他們嘲笑那些有愛的人。
沒關係,他原諒他們了。
“不是。”祝君則說。
遲羿疑惑看著他。
“講出來挺俗,但你走了我才發現,我以前的日子還都……挺燦爛的。”祝君則攬住他的肩,“想公開嗎,我現在拍張照片上去?”
遲羿說:“如果可以,我還想在這裡和你接吻。”
他看著祝君則優越的側臉,清透的陽光打在那高挺的鼻樑上,能看見細小的金色的絨毛。
真好看,他想。
比夜裡的燈光打著好看。
“不好吧。”祝君則回頭看了眼異界,“遲總在外面比辦公室裡還開放?這裡真可能要被看見的。”
“哦,那算了。”遲羿心不在焉地抿了口咖啡。
陽光曬得他困,如果白天見面要困的話,那還是把約會時間留在晚上好了。
他要多多看著祝君則,把過去七年沒看的補回來。
“你咖啡喝太多了。”祝君則奪走他手裡的東西,放到一邊。
遲羿愣了下,下意識伸手去夠,“我買的啊,我喝怎麼了。”
可咖啡被祝君則擋著,三個回合沒能得手,他有點不爽了,哼了聲說:“你還給我。”
“我真是忍著沒講,就你還管我。”祝君則把草莓塞到他懷裡,“吃這個。”
“不吃。”
“那別吃了。”連草莓也拿走了,祝君則點著他腦袋問,“我是真好奇,你是怎麼每天活得像個機器人一樣的,咖啡是你的機油嗎?
“哪天一定要帶你做個體檢,裡面毛病肯定多,昨天才那麼一場就睡著了,遲總,你身體……”
遲羿惱羞成怒去捂他的嘴,“我身體怎麼了,明明是你太……”
“太?”祝君則挑眉。
遲羿嘴角抽了一下,把手收了回來,“別想我誇你。”
“行,那就預設你誇我了。”祝君則自洽得不行,扣著他的手搭在膝頭拍了張照,“就這張吧,你看看,覺得怎麼樣?”
遲羿掃了眼他遞過來的照片。
娛樂圈混久的緣故,祝君則攝影技術屬實不賴,隨手拍的一張照片,無論是構圖還是光影,都挑不出一點錯。
甚至手的姿勢都有刻意調整過,指節的線條起伏,每一根都恰到好處。
“你要發微博嗎。”遲羿暫時還不想誇他,轉移話題道,“你粉絲不會炸嗎。”
“反正快過年了,多炸炸也好,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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