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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君則把手機丟給他,“你來吧,現在這個時間點正好,真過年那會兒佔熱搜還不好看呢,畢竟春晚請了我五年,我一次都沒上。”

遲羿撲哧笑了,“為什麼不上?是不是不想我看到你。”

“我想你看到我想得要死。”祝君則幽幽道。

“你去我超話裡找那張歷年演唱會總計表就知道,開得最多的就是H市,你留學那地方在國外不方便,但也儘量在去——你有來過嗎。”

“啊……是嗎。”這回輪到遲羿心虛了,“可誰讓H市本來演唱會就多,我怎麼知道你是為了我還是為了錢。”

“我為了這裡的有錢人,姓遲的那個。”祝君則幫他把手機切進微博,“發不發啊,以前用我帳號不是很順手嗎,噥,點這裡加照片,這裡寫文案……”

“哎呀,我知道。”遲羿推開他搗亂的手,把那張他們雙手相扣的照片傳了上去。

對著文案又犯了難,看著那一閃一閃的游標良久,還是想不出要發什麼,問祝君則道:“怎麼寫啊,難道就說我們在一起了?祝君則和遲羿?要帶大名嗎?”

問了半天又覺得沒意思,“怎麼像寫結婚請柬一樣,想這想那的,好累,而且都——”他嘟囔,“都是些根本不認識的人。”

“那就不想。”祝君則把那照片直接點了傳送,“讓他們去猜吧,我們就當是記錄這一刻,不為了誰,好不好?”

遲羿點頭,“好。”

剛發出去一分鐘不到,再一重新整理,博文下面已經跟了很多評論,最多的就是問號。

預料之中的風波,遲羿已經較以前從容太多。

把手機關了放回祝君則兜裡,把他掛在一隻耳朵上的口罩摘了下來。

“該回去了。”他拉著祝君則站起來,挑起半邊眉說,“我也不介意你這樣去我公司轉一圈,你敢嗎?”

“敢。”祝君則把他摟懷裡抱了一下,笑說,“說不定我名氣根本沒那麼大,遲總儘管跟他們講我是你新聘的司機好了,他們肯定信。”

遲羿忍住笑,說:“那不如直接說你是我新點的男模好了,祝老師這張臉當司機屈才,說服力不強。”

“新點的?”祝君則敏銳抓住關鍵詞,“你以前點過?多少?公司裡都知道?還跟我講什麼沒去律讓了,原來……”

“什麼啊,沒有!”遲羿推他,“回去了。”

乘著日光遊蕩回異界樓下的時候,祝君則把咖啡還給他,說:“就不上去了,我回去拿點東西,家裡等你。”

“拿什麼東西?”遲羿下意識留他,“我讓人幫你去取。”

“酒店很多東西,還有車。別人我不放心,還是自己跑一趟吧。”

祝君則伸出手,似乎是想幫他撥一下頭髮,但考慮到前臺小姑娘自以為隱蔽實則八卦之心寫在臉上的眼神,轉為拍了下他的肩膀,“下午不陪你了啊。”

遲羿抿唇,橫他一眼道:“你這個司機一點都不稱職。”

祝君則笑了,“那下班再來接你啊?”

“不用。”遲羿調整表情,又成了那個冰塊臉的遲總,“你怎麼去,要不要我找人送你。”

“怎麼啦,不開心啦?”祝君則把草莓也遞出去,“那這個也留給你?甜的。”

“不要,小孩子才吃草莓。”遲羿撥開他的手,“你要去早點去,我上樓了。”

說著就直接走進拐角,等電梯去了。

行嘛,這明顯是生氣了,祝君則有些無奈。

目送遲羿進電梯門後,他徑自走到前臺,兩指在人小姑娘面前敲了敲。

“勞駕照片刪一下。”他挑眉笑著,語氣散漫而不容置喙,“要是被你們遲總知道了,可不太好的啊。”

……

遲羿也說不上自己為什麼生氣。

明明一開始都沒想讓祝君則來公司的,可聽到他要走就是好生氣。

有什麼東西這麼急啊,不能等他下班一起去嗎,還是說祝君則其實不想讓公司裡的人知道他們的關係,不肯跟他進去轉一圈嗎?

那你直說啊,幹嘛要走,我又不會逼你……

鬱悶之下,只能把心思更多放在工作上。

結果就是效率太高,三點半就把這周遺留的事情全部都處理完了。

看眼手機,祝君則連句慰問都沒有。

說起來他們自重逢後還沒網上聊過天,上一條記錄還在七年前。

糾結半天還是不肯率先打破,退出微信,切到了微博。

果然,中午發的那條已經成了熱門,#祝君則疑似官宣戀情#的詞條大大地掛著,他卻沒覺得有多高興。

就跟看到他過去的每一條緋聞資訊一樣,看過,略過,好像照片裡的另一個主角不是自己一樣。

眼看時間奔著下班的點去了,遲羿心裡忍不住想,祝君則說的下班來接他還算不算數。

就算他說了不用,那你也不能真的不來,如果你不來……呃。

想了半天,他也沒想到個懲罰祝君則的法子。

能怎麼樣啊,把他趕出去嗎,那到底是懲罰祝君則還是懲罰他自己啊。

遲羿更鬱悶了。

叩叩!

門被敲響了。

“進。”遲羿背對著門坐在轉椅上,看著冬天窗外陰沉得特別早的雲。

燈已經星星點點亮起來了,無端給人種不太明朗的落寞。

秘書說:“遲總,有位先生讓我把這個交給你。”

“放著吧。”他眼皮都沒抬,心不在焉地玩著手裡的筆,頓了兩秒才想起來似的問,“誰。”

“他說他姓祝。”

“誰?”遲羿勐地扭頭,看清秘書手裡東西的那刻,眼睛猝然睜大了。

一大捧的紅玫瑰,夾在墨綠色的松針裡,上面落著銀白色的雪花,三種衝擊力極強的顏色和諧地融在一起,像是一棵精巧漂亮的小型聖誕樹。

從秘書手裡接過來時,還看見那花束當中託著兩枚閃眼的鑽石耳釘。

……蝴蝶形狀的。

秘書欲言又止,遲羿也欲言又止,詭異地沉默了一會兒,他問:“很多人看見了?”

秘書:“是。”

遲羿:“……”

抱著玫瑰到地庫時無疑又收穫了很多目光,罪魁禍首正笑盈盈地靠在車邊等他。

“還沒消氣?”祝君則幫他拉開車門。

遲羿一屁股坐了進去,把玫瑰塞到後座,等車發動後才紆尊降貴地開了口,“什麼意思。”

“想和你約會的意思。”祝君則說,“送花,吃飯,聽上去有點俗套,但遲總,在您家開火真的有點難,調料和食材沒一個能看,不出去約會我們就只能吃三明治了。”

遲羿哼道:“很勉強就算了,我自己回去吃三明治。”

“我哪裡勉強啊,怕您不肯賞光。”

祝君則打轉方向盤進入直道,騰出隻手摸了下他的耳垂,在那幾乎快看不出的耳洞上捏了捏。

“你打耳洞那天我還講要送你耳釘呢,後來一直沒機會……你現在不戴了吧?當初幹嘛突然想著要去打耳洞?”

“……心血來潮。”

“真的?”祝君則瞬間聽出他語氣不對。

謊言一戳就穿,遲羿洩了氣,老實道:“好吧,是看你打,學你的。”

祝君則果然發出一聲輕笑,“原來小遲同學那麼早就喜歡我了啊。”

“是啊,那祝哥呢,你什麼時候喜歡我的?”遲羿偏轉臉看著他,“好像一直是我對你死纏爛打,你都無所謂的。”

“我喜歡你也不能讓你看出來啊。”祝君則目不斜視,“不敢耽誤你,把你騙到歪路上,你家裡不得找我麻煩嗎。”

遲羿故意道:“你怕了?”

“怕。有次你講你媽媽要過來,我都嚇得想去跟她坦白,講對不起,我把你兒子帶成同性戀了。”

“喂!”遲羿咬牙,“你都不爭取一下我嗎。”

“你當我不想?”祝君則苦笑,“沒立場啊,而且我也怕你……以後恨我。”

那語氣悲涼,遲羿心有一瞬的抽痛。

默了會兒突然發現不對,這人居然在悄悄轉移話題騙同情!

忙掰回話題道:“你還是沒說你什麼時候喜歡我的,快說,不說我下車了。”

“走高架呢,停不了車。”

“……那我跳車!”

“好啦,”祝君則哄道,“餐廳馬上到了,跳車可吃不到——其實我自己也講不清,到底什麼時候喜歡的你。”見遲羿要急了,連忙進入正題。

“真挺怪的,我以前一直覺得愛情應該是日久生情,但我後來每次想你,來來回回總是第一面的時候。

“那天你特別酷,一身名牌,一看就家裡寵大的,結果大熱天連個車都不打,居然拎著行李箱坐公交。

“再就是你幫了我啊,以為會是個好說話的,沒想到那麼冷,講話全是刺,但人又挺好的,嘴硬心軟。

“我當時就想,這個小少爺很有個性,很帥,現在想想,可能也有點羨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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