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戶籍所在地是H市,他為什麼要捨近求遠,來G市看病呢?

他眯眼看著電腦上助理發來的資訊,情不自禁地撫上自己後頸的抑制貼。

單身多年,易感期都是靠抑制劑度過,還從沒試過標記別人。

何況是匹配度這麼高的Omega。

甜玫瑰酒的味道讓他成癮,那天回來後買了好幾款類似味道的香薰,都沒有Omega帶給他的衝擊力強。

那是生理上的吸引,反抗不了,也沒必要反抗。

祝君則很快接受了這個事實,並光速打定主意,他要認識這個Omega。

如果各方面都合得來,不是不能發展為長期伴侶。

可那個Omgea……

他好像對自己的性別很不滿意啊。

剛分化沒嘗過好處,不滿意很正常,他理解。

沒關係,教教就懂了。

給遲家送去的就醫報告在三天後得到了回信,遲老爺子果然不知自家乖孫做的好事,完完全全被矇在鼓裡。

根據祝君則的提示,遲嵩成功逮到了遲羿用放血來抑制發情期的現場,一看手腕,血痕新舊錯落,早已是個慣犯了。

盛怒之下將遲羿關了禁閉,請來專門的醫生給他檢查身體。

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因為發情期錯誤的處理方式,遲羿的身體已經受到了嚴重的損傷,短時間內不能以注射抑制劑的方式來壓制資訊素了。

——用失血來對抗正常的生理現象過久,再用抑制劑的話,長此以往,很有可能會失去分泌資訊素的能力。

作為一個Omega來說,無異於半個殘廢。

在這種情況下,唯一的解決方法就是找一個資訊素跟他高度匹配的Alpha,在發情期時對他進行安撫。

遲嵩就是有再多不願,看著愈發虛弱的遲羿,也只能捏著鼻子給祝君則發去邀約,問他願不願意接受聘請,成為遲羿的家庭醫生,薪水待遇都好商量。

這個Alpha既然主動在信件中提起兩人的資訊素高度匹配,想來也是願意進一步相處下去的。

祝君則抽出信件裡附帶的合同,粗略一眼,就知遲羿這個好爺爺將自己查了個底朝天。

細則裡甚至寫道,無需擔心在醫院就職走不開,他那邊已和院方交涉完畢,捐贈了一套國外生產的大型醫療裝置,作為交換。

祝君則不免有點想笑,難怪早上接到訊息,他的假期從一週延長到了一年,還是帶薪的那種。

按這麼算的話,他還賣得挺值錢的。

不管怎樣,他能有時間去會會那個一看就欠教訓的小少爺了。

也好。

……

房間裡窗簾緊閉,一片昏暗,飄著股刺鼻的酸苦味道。

酸中夾雜著過膩的甜,像是果子熟過了頭,也像是發酵過度的玫瑰酒,清新的玫瑰花香完全被雜味掩去,在黑暗中獨自掙扎、腐爛。

房門剛被開啟的時候,遲羿被刺眼的白光晃了眼。

他抱腿坐在床邊的角落,看見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擋住了大部分刺眼的光芒,因不適而眯起的眼睛慢慢張開。

不是爺爺,那是張陌生的面孔。

又是來幫他檢查的嗎?他不要!

遲羿把屁股往牆角挪了挪,整個人藏在黑暗中,一眨不眨地盯著來人

“遲羿。”那人喚他溫柔。

遲羿:“……?”

聲音好像有點耳熟,是誰?

“怎麼不睡在床上?”一進來就是這副頹靡的景象,祝君則皺起眉頭。

他簡直不敢相信,房間裡的這股氣味,會是那天的清甜可口的少年發出來的。

只是一次分化而已,怎麼會給他如此重的打擊,乃至於要用自毀這麼極端的方式抑制資訊素,現在又這樣一蹶不振。

他到底經歷了什麼?

遲羿意料中的沒有回應,祝君則輕輕帶上門,留出一條採光的縫隙,抬步朝遲羿走近。

“你別過來。”遲羿緊張地蜷起身子。

祝君則依言停住,聽到遲羿低弱的聲量與微啞的顫音,面上多出一絲不忍。

他停在遲羿十步遠的地方,蹲下身,儘可能地減少自己的身高帶給他的壓迫感,放柔嗓音道:“願不願意跟我講講,為什麼要坐在地上?”

遲羿警惕地看著他,一言不發,手指把褲子扯出了一道道皺痕。

祝君則也不說話,耐心地等著他。

他以前有個同學是專門研究自閉症的,他跟著實地走訪過很多患病兒童,別的沒學太多,耐心是練到位了。

看出遲羿還是緊繃著,他乾脆學著他一樣,也在地上坐了下來。

還將頸後的抑制貼掀開半邊,適當地露出了一點屬於Alpha的資訊素,用以安撫發情期前後,敏感不安的Omega。

遲羿把半邊臉埋在臂彎裡,只露出一雙溼漉漉的眼睛,觀察眼前這個陌生的人。

雖然也很奇怪,但他跟前幾天那些強硬控制他探查他身體的人不一樣,只是坐著而已,好像不會對他做什麼。

而且,這個人好看極了,五官立體,面部線條流暢分明,像一座完美的雕塑,比雕塑更完美的,是他還有著一雙會說話的眼睛。

深黑的瞳仁像是一顆蕩在水波中的星子,明亮而溫和。

遲羿幾不可察地聳了聳鼻子,似乎聞到了一縷清冽的香味,是凜冬松林裡的味道,新雪乾淨的冷中,夾著古老松針的沉厚綿長的木質香。

聞著就像到了一個靜謐的無人之境,天空高闊,枝影搖曳,沒有讓人喘不過氣的教條和規訓,只有前所未有的自由。

好舒服……

他情不自禁地想要舒展四肢,在雪地中奔跑、安睡……

迷濛中,他感覺到頭上罩下一隻大手,順著他的髮絲輕撫,那隻手上,也有他喜歡的冷冽香味。

縮在一個柔軟而芬芳的懷抱裡,令人感到無比的安心。

遲羿不由得卸下了所有防備,舒展眉頭,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

再度睜開眼時,天光已然大亮。

窗戶開著,暮春的風徐徐吹進房間,把夜裡濁重的氣味逐了個乾淨,雪白的紗簾輕輕晃著,迎著陽光拂上窗臺上一盆生機勃勃的花。

慢著,花?他房間裡什麼時候種過花?

遲羿坐起身來,他這時候才發現,房間裡被爺爺強制收走的東西全都回來了。

大如電腦,小如擺件,只要是他常用的喜歡的,都被冠之以尖銳、有傷害他的風險的名頭,打著為他好的旗號,被搬離了。

遲羿心知肚明,其實根本不是傷不傷害的問題,爺爺只是在懲罰他。

懲罰他成了一個丟人的Omega,懲罰他自作主張的撒謊。

這些東西為什麼又回來了?

爺爺改主意了嗎?

遲羿心跳了跳,赤腳跳下床,嘗試給電腦開機。

顯示燈剛剛亮起,門就被人從外推開,一個高挑帥氣的Alpha走了進來。

“吃早餐吧。”祝君則把餐盤放下。

兩個拳頭大的麵包,一杯牛奶,一碟果切。

“你是誰?”遲羿坐在電腦椅上轉了轉,狐疑地打量他,“新來的管家?”

祝君則輕笑,拉開另一把椅子坐下,“不是管家,是管你。”

他把餐盤往遲羿那邊推了推,“吃吧,不一定要吃完,填填肚子,不要空腹太久,不利於體能恢復。”

“什麼意思。”遲羿一臉戒備,“你憑什麼管我?你是什麼人?”

“真忘了?真麼快?”祝君則挑眉,“這麼講我可要傷心了,好像還是你主動掛的我的號吧,小少爺?”

“還掛號,你真有臉說。”遲羿冷笑道,“是爺爺讓你來的吧?怎麼,他改策略了,發現硬的不行,來軟的了?”

他撐著桌子往後一滑,主動與祝君則拉開了段距離。

“你去告訴他,我就是一個Omega了,讓他感到丟人我很抱歉,但我已經努力過了,這不是我能決定的。

“他要實在看不慣我,那就繼續把我關到死,或者把我趕出去自生自滅都行,不要再假惺惺地‘為我好’了。”

遲羿攥緊拳頭,語氣恨恨,“反正我知道,他一直都不喜歡我,剛好趁這次機會,我們彼此……”做個了斷好了。

“飯都沒吃,哪來這麼多力氣講話。”祝君則捏起果盤裡一顆藍莓走近,“啊,張嘴。”

“滾!”遲羿伸開條腿擋在兩人中間,“我不需要,你離我遠點。”

這人語氣輕飄飄的,明顯就沒認真把他的話當一回事,還張嘴,哄小孩呢?神經病。

“由不得你要不要。”

祝君則直接無視了他的腿,一個箭步上去卡住他下巴,迫使他把嘴張開,把藍莓丟進去,再託著他下巴往上一合。

“唔!”遲羿兩隻手抓他手臂,眉毛緊緊皺在一起,雙頰漲的通紅,徒勞地瞪著他。

“唔唔唔!”你幹嘛!

祝君則微笑令道:“乖,嚥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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