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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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對,他也是‘家裡不夠玩了’的那種人,哪裡熱鬧往哪裡跑,你呢,也跟他一樣了?”
遲羿當然不是,他可不愛湊熱鬧。
生出這個念頭只是靈光一現,現在細細想來,好像確實沒有一定要造個H市版律讓的理由。
祝君則保護嗓子不喝酒,他自己也只會在特定情境下偶爾來一杯,沒有喝酒的需求,也沒想著藉此賺錢,那就只能是需要這個私密性的場地。
祝君則以前離不開律讓,是借一個平臺唱歌,他以前離不開律讓,是因為祝君則在裡面唱歌,可現在這些理由也統統不成立了。
那還能是因為什麼?
遲羿想了想,道:“就當是我送給阿揚哥的好了,你跟他說我邀請他來玩調酒。”
“……”
祝君則等了一會兒下文沒等到,問:“就這樣,沒了?”
“嗯,沒了。”
“真的?”
“真的。”
“哇——”祝君則語氣誇張,“你對他這麼好啊,剛還講是送給我的,轉頭就給他去了,我跟他講他肯定好感動……”
遲羿急眼道:“你自己說不要的!”
“我哪句話講不要了?”
“你!”遲羿氣得一錘桌子,靠著仙人球的手機一震,啪嗒掉了下來,攝像頭壓著桌面,螢幕黑了。
緊接著,祝君則那邊亮了。
他一副得逞的笑容出現在螢幕裡,“哎喲,怎麼生氣了,你送他禮物我還沒生氣呢,你氣什麼?”
“就送他,你氣死去吧!”
遲羿怒而把電話掛了。
都怪祝君則,本來連胚胎都還不是的念頭,被他這麼一刺激,他還非做不可了。
但凡遲羿要做一件事,別的不說,效率向來是極高的,很快,酒吧的定位、選址、整體風格和運營模式就都敲定下來了,快得令祝君則都怎舌。
這天晚上,祝君則抱著他洗完澡,躲進被窩,一邊用膝蓋蹭他的大腿一邊問:“真開啊,我以為你開玩笑呢。”
“就開。”遲羿還有點兒賭氣,“送給阿揚哥的禮物,我不得好好做啊,不然丟你的面子。”
“丟唄。”祝君則胳膊搭在他胸口,拇指有一搭沒一搭地刮蹭他睡衣下的鎖骨,“我臉皮厚,不怕丟人……你怎麼好像瘦了?”
他坐起來,真擔心似的在遲羿胸口一通亂摸。
“肯定是最近想這事想得太操心了,沒好好吃飯。我看你別做了,辛揚要什麼禮物啊,他生日早過了。”
他的手越摸越不老實,逐漸往下搭到腰間,遲羿癢得不行,憋笑都快憋不住了,也一屁股坐了起來,打掉他的手道:“我送他的清明禮物不行?傳統佳節……”
“燒點紙錢。”祝君則突然托住他的臉親了一口,“清明前還有個節日,不燒紙錢的那種,過不過?”
遲羿眨眨眼,明知故問道:“什麼節日?婦女節,植樹節?前一個祝哥你好像過不了誒,你想邀請我一起去種樹嗎?”
祝君則託著他臉頰的手沒放,就這麼看著他,眼睛帶笑,“你說呢?”
遲羿繼續裝傻,“啊,可以啊,不過樹太大了,沒地方種,我把我桌子上那個盆栽送你吧?”
他彎起眼睛,“噢,我知道了,你就是看上我那個盆栽了,你直說嘛,雖然我養得好辛苦,但你要我肯定會給你……唔!”
祝君則咬住他的嘴唇,把後話堵了回去。
他欺身而上,一手托住遲羿的後腦把他壓倒在床上,另隻手從他腰間流連到大腿,揪住塊軟肉,懲罰意味地掐了一把。
一吻不知多久,兩人的唿吸都有些粗重。
遲羿翻了個身,反坐在祝君則腰上,把腦袋埋進他的脖子,在他耳邊輕輕道:“好嘛,是送你的生日禮物,我對你這麼好,你就知道欺負我……”
祝君則正摟著他的腰,手指在他腰窩打著旋,“我還以為遲總貴人多忘事,不記得了呢。”
“忘不了,我記性可好了。”遲羿有些驕傲地說。
“那就是故意氣我咯?”祝君則手移到他屁股上,不輕不重地拍了拍,“這麼可惡啊小遲同學,我好像真有點被氣到了,你講要送他禮物我很吃醋的誒,怎麼辦?”
遲羿忍住笑,道:“不怎麼辦,你活該。”
祝君則眯起眼,按在他身後的力道緩慢加重,語氣卻柔和得不像話,“真的啊?”
遲羿嗅到了一絲警告意味,忙討好地俯身在他唇上親了親,舌尖探入一點,碰了碰他的牙齒。
“送你的酒吧,你來取名字好不好?”
“看我心情。”祝君則牽起嘴角,“老實交代,為什麼突然想開酒吧,一定有原因,你不是那種想一出是一出的人。”
遲羿有些彆扭地偏開臉,“就,沒什麼,有什麼原因啊,想開就開了。”
祝君則挑眉,“講不講?”
“不講。”
“真不講?”
“……”遲羿被他火熱的眼神盯得受不了,無奈道,“講,我講!”
說完自己臉先紅了,憋了半天,支支吾吾道:“就是,我覺得律讓也算是我們第一個認識的地方,畢竟也,嗯……現在去不成了,有點可惜,就……祝哥。”
他不知回憶起了什麼,忽然牛頭不對馬嘴地來了一句:“你玩牌的樣子,真的好帥。”
祝君則“嗤”地一聲笑了,心情大好的樣子,伸出根指頭在他額上一點。
“小遲同學不會喝酒硬要買醉的樣子,也真的好可愛。”
遲羿惱羞成怒地白他一眼,裹進被子睡覺去了。
背對著祝君則,聽著身側人的唿吸聲,他腦中閃過那天收到的戀愛編年史博文。
很多資訊確實是錯的,祝君則可能沒意識到,因為事件都大差不差,但遲羿對數字敏感,很多小事都記得很牢,一眼就能看穿。
比如他們第一次告白在哪天,第一次接吻在哪天,第一次上床在哪天。
再比如他們第一次爭執是因為什麼,第一次吃醋是為了誰,第一次向對方敞開心扉,剖露出深藏著的脆弱是在哪裡,什麼時候。
早期的事,網友們無從知曉,只有他如數家珍。
先愛上的那個人更早進入“編年”,祝君則眼中的律讓和他眼中的又怎會一樣。
那是個絢麗的聲色場,更是他愛情的萌芽地,戀舊的人,總是忍不住要刻舟求劍,幸好……
身後被人輕輕貼上,兩人側躺著,祝君則從背後抱住了他。
遲羿閉上眼睛。
他想起七年前那個雨天,車載音樂唱的一句詞:“命運暫且地交錯/在最後都化作烏有。”
幸好命運的水流眷顧,不管船行多遠,那把劍仍然陪伴左右,稀客一朝路過,繼續走的不只有你,也還有我。
短短兩分鐘,遲羿已經決定好把祝君則的取名權收回了。
他想到了一個更合適的名字,與他《THE WAY》的封面關同名——“SEEK”。
“稀客會”。
尋找、相會,一段感情過後,總有一段精彩的故事留下。
第113章
是夢嗎?遲羿不確定。
反正他一睜開眼,看見的就是在夜色中粼粼泛亮的一片水——金棲湖。依據四周的建築設施,他很快得到了答案。
沒記錯的話,他應該正在祝君則演唱會的場館外,坐在車內等待開場。
新一輪巡演的首站,老規矩,定在H市。因為遲羿大機率沒空跟著他大半個地球滿世界飛後面的場次,但是第一場肯定是要看的。
這個約定俗成的規矩得到了很多G市粉絲的抗議:明明我們才是老家,怎麼首場永遠輪不到,所以我們祝哥才是嫁過去的那個嗎?求常回孃家看看!
遲羿看見類似的玩笑話總是忍俊不禁,然後假模假樣地推祝君則道:“你的歌迷說你變心了,你也該收收心,省得他們跑了。”
這時候祝君則就會笑說:“少得了便宜還賣乖,我要真變心了,我看你才是跑得最快的那個吧?”捏捏他的臉道:“遲總有錢沒心,可比他們難栓多了。”
遲羿嘁他:“什麼栓不栓的,我又不是狗。”
“嗯,你不是狗,狗不咬人,你咬的。”祝君則扯開衣領,露出脖子上的牙印,“喏,證據。”
遲羿氣得真要咬他了:“狗才咬人,我不咬!”
看到祝君則笑容倏然放大,他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被饒了進去,磨了磨牙哼道:“誰知道哪條狗咬的你,活該!”
這段對話就發生在昨天,他們窩在落地窗前數月亮的時候,怎麼一轉眼他就來了G市?
遲羿掐了把自己的臉。
……痛。還沒祝君則掐得舒服。
金棲湖邊有一個繁華的商圈,晚上一向熱鬧,金光燦燦的高樓把墨黑色的夜點綴得矜貴又張揚,湖邊一條小攤街的中心飄來一串歌聲,話筒的電流滋滋宣告顯。
現在主播裝置都這麼差了嗎?遲羿腹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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