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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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君則嫌棄道:“你第一天吃啊,沒水,燙死你算了。”
遲羿招手叫服務員給他倒了杯涼白開。
辛揚咕咚咕咚灌下半杯,咂舌道:“看看啊祝哥,小恩人比你善良多了,怪不得……啊!”
祝君則在桌底下踹了辛揚一腳。
“啊?”
遲羿疑惑,這人剛才叫他什麼?
“啊啊那什麼,你好啊,我叫辛揚,辛苦的辛飛揚的揚,蹭個飯不介意吧,你……”
祝君則警告地橫了他一眼。
調侃的話到嘴邊,辛揚硬生生噼了個叉,牛頭不對馬嘴地冒出一句,“你……你哪位?”
“……”
竟把遲羿給問住了。
對哦,他跟祝君則算什麼關係,朋友也不像朋友,居然能和和氣氣地在這兒共進早餐。
遲羿都記不清自己有多久沒和人單獨吃飯了,要麼團隊聚餐,要麼三四個人約飯,其他時候都是獨來獨往的。
“遲羿。”他報上名字,淡淡地笑了笑。
對面才是祝君則正兒八經的朋友呢,他是個外人。
祝君則感覺到小孩周身氣場的變化,無語地把電腦塞給辛揚,“答應我,不會說話就少說兩句,把心思用在吃飯上好嗎。”
辛揚癟嘴:“太無情了,怎麼說也是我給你報的信吧,還把電腦借給你用,當我工具人啊用完就丟,我起個大早容易嗎我。”
“這電腦是你的?”遲羿訝然。
“對啊,影片也是我的,好看不?”辛揚邪魅地一挑眉。
“你還當你們今天是偶遇呢吧,我告訴你啊還真不是。他上回不是約你嗎,不是被你拒了嗎,那巴望勁兒,回頭還跟我哭呢。今兒個就是我在酒店瞅著你了跟他通的信,喊他擱那樓下蹲你呢。”
辛揚說相聲似的,眉飛色舞地拍了拍懷裡的電腦:“聽上去閒得蛋疼是不是?知道為啥不,就為的把這玩意兒給你看。”
遲羿聽煳塗了,“啊?”
祝君則一大早特意守在樓下,就為了給他看唐騁出醜?目的是什麼,讓他高興一下?
扯淡吧。
辛揚敢說,他也不敢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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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個早飯~
第12章
遲羿看看辛揚,又看看祝君則,“真的?”
“他亂講的。”
祝君則淡定地剝了個茶葉蛋放到辛揚碗裡,“吃啥補啥,別客氣。”
辛揚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調轉話題對祝君則說:“哎,你晚上過來唄。”
“怎麼?”祝君則問。
“姓周的屁事多,禍害了一個阿冰還不夠,昨兒個又……”辛揚瞟了眼遲羿,欲言又止,“總之你過來鎮個場,到時候再跟你說。”
遲羿埋首喝粥,假裝自己是團空氣。
外人在場,說話難免有點不方便,他理解。
可明明祝君則約的是他啊。
祝君則沒接話,似乎正在考慮,“你沒跟羚哥說嗎。”
羚哥?遲羿豎起耳朵,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資訊。
難道是關於律讓的?
“人陪著唐騁巡演去了,飛機飛來飛去也不趕趟兒啊。”辛揚嘖嘖道,“是個軟釘子,也不能說鬧事,就噁心人,沒法搞。”
“我去就有法搞了嗎。”祝君則調侃道,“我又不是撬釘子的。”
遲羿好奇得要命,糾結再三還是忍不住問道:“你們在說什麼?”
“嗐,沒事兒,就一個傻逼。”辛揚說,“跟你沒關係啊。”
“晚上要去律讓嗎?”遲羿把目光轉向祝君則,“我也要去。”
辛揚笑道:“好啊,一起來玩兒。”
“好什麼。”祝君則涼嗖嗖瞄了辛揚一眼,眼神定在遲羿身上,“沒聽他講那邊有人鬧事嗎,專往危險的地方湊,嫌日子過得太舒服了?”
“能有什麼危險。”遲羿反駁道,“你們不也去嗎。”
“還是回去寫作業吧,小遲同學。”祝君則沒給他商量的餘地。
他站起來,戳了戳吃飽饜足靠在椅子上玩手機的辛揚,“吃完了沒,吃完買單。”
“哦……”辛揚順手掃了桌角的二維碼。
“哎等下,”遲羿叫停道,“不是說我請客嗎。”
“咦。”辛揚疑惑的聲音同時響起,“已經付過了啊。”
就這會兒工夫,祝君則已經走了出去,只留下兩人面面相覷。
遲羿站起來說:“不是我付的。”
辛揚攤手:“我也是無辜的。”
“這次算我的,你請客的機會留著下次——”祝君則站在沿街的視窗,胳膊搭在木質窗框上,笑說,“請頓好的。”
店鋪地勢高於街道,祝君則一米八多的個子也得微微仰頭,笑容和米黃色的陽光一起照進來,明媚到晃眼。
遲羿鮮少有這種和他平視的機會。
一眼就看見了祝君則的左耳垂上,有兩個很明顯的耳洞痕。
祝君則也戴耳釘嗎。
果然,平常一副正經的樣子,教訓他這個教訓他那個的,私底下還不知道什麼樣呢。
“阿揚,搭你個便車OK?”祝君則隔著窗問。
辛揚衝他比了個手勢,“OK。”
他倆自顧自說著話,遲羿莫名有一種被拋棄的感覺。
於是和辛揚並肩走出店門時,搶先一步走向了和他們相反的方向。
“我先走了。”
“哦,拜。”辛揚沒什麼表示。
祝君則聽出了某些異樣,撥開辛揚搭過來的手臂,指著自己這邊道:“回去走這條路。”
“我知道。”遲羿腳尖小幅度地磨著地上青石磚的邊緣,“我隨便走走,這裡還沒來過。”
辛揚熱情道:“去吧,往那邊兒有條網紅街,外地人經常去打卡的,再過去有個博物館,你們大學生應該喜歡逛,我這種文盲就看不懂了,還有……”
“有什麼事隨時找我。”祝君則打斷辛揚的碎嘴行為。
“哦。”遲羿語氣平平,轉身走了。
說得這麼好聽,一聽就是客套話,誰會喜歡頻頻被一個陌生人麻煩呢。
自以為成熟的大人最喜歡開這種大包大攬的空頭支票,傻子才會去兌現。
走出半條街,路邊是一個賣小飾品的店鋪攤位,一整面做工精巧的耳環在陽光下亮晶晶的。
遲羿心一動,鬼使神差地回頭看了一眼。
日光甦醒,人潮湧動,祝君則和辛揚的背影已經匯入了熙熙攘攘的人流,看不見了。
他很想探究到祝君則更多,卻始終沒有靠近的理由。
“這個多少錢。”遲羿取下一對耳釘問。
“65。”
年輕的女店主打量他一身工裝褲格子衫,還有一副致命的黑框眼鏡,“給姐姐買啊。”
這穿的也太直男了,估計找不到女朋友。
“我自己戴。”遲羿掃碼付錢,“請問附近有刺青店嗎?”
“啊……自己戴啊。”
好在女店主見多識廣,知道有些Gay外表看不出來,其實悶騷得很,也沒什麼奇怪的。
她一秒恢復淡定,拍了拍自家門口的招牌說:“你要打耳洞是吧,我這裡就可以,第一次打有優惠哦。不過你得晚上再來,現在我要去睡覺了。”
遲羿默默記下店名:“好的。”
無頭蒼蠅似的轉了幾圈,路過了辛揚所說的網紅街和博物館,租房中介的電話終於打過來了。
遲羿昨晚到現在一直沒睡,就是想熬到上午把約定好的房子看完,再回酒店休息。
“實在不好意思啊,本來約的好好的,房東突然聯絡不上了,我給他打了好幾個電話都沒接,您看咱們能不能換個時間?”
手機裡,中介小心翼翼地詢問著,“要不您看這樣,我帶您去看另一間吧,條件也是很好的,就是離您的學校稍微遠了一點……”
“下次吧。”遲羿說。
中介嘴裡的“稍微”肯定稍微不了,太遠了通勤麻煩。
“哎,哎,行,那我回頭跟您聯絡……”
遲羿結束通話電話。
他坐在路邊,手裡摩挲著剛買的那副耳釘。
忽而嘴角微微上翹,撥通了另一個人的號碼。
“喂?”
祝君則的聲音從聽筒傳出,帶了點現實中說話時沒有的磁性。
遲羿:“祝君則。”
“嗯,是我,怎麼了?”
“你說有事可以找你。”
“對,有什麼事?”
“有點麻煩想請你幫忙。”遲羿斟酌著措辭,“你對附近熟悉嗎,唔,早茶店附近。”
“挺熟的。”
“你住在這邊嗎?”遲羿暗戳戳地套話。
“不住。”祝君則無情地打破了他的幻想,“你問這個幹什麼。”
遲羿:“……我想在這附近租個房子。”
“租房子?”
祝君則語氣疑惑,遲羿能想象到他說這話時應該挑了一下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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