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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的正中放著兩張沙發。

一張寬闊而長,是家庭中常見的款式,紅木質地。

另一張只容得下單人,深褐色,皮革質地,暗暗反光,散發著冷肅的氣息。

遲羿瞳孔劇縮。

他一眼認出這是影片裡的那張沙發——祝君則曾坐在上面,把一個男人欺負到哭。

遲羿緊張地嚥了口口水,看向他忙碌的背影。

祝君則正在牆邊的櫃子裡拿著什麼,不時傳來窸窸窣窣的紙張翻動聲和金屬碰撞聲。

事已至此,遲羿當然不覺得祝君則請他來是為了讓他坐著好好休息一下。

難道是……

朝思暮想的場景就在眼前,遲羿攥著褲縫的指節隱隱發白,心頭忍不住浮上了一股不合時宜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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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羿內心os:狠狠懲罰我都沒關係的!只要別不理我……[嗚]

第18章

“既然要認錯,那態度就誠懇一點吧。”祝君則拿著一張紙和一根筆走過來,“檢查會寫嗎。”

“啊?……什麼?”

腦子裡幻想了一大通不可描述的遲羿目瞪口呆。

“看來是沒寫過了。”祝君則自顧自下了結論,“也對,小遲同學品學兼優,在學校沒犯過什麼錯誤吧?就算犯了錯,老師也不捨得罰你。”

能考上G大的學生放在哪個高中都是香餑餑,祝君則是過來人,很清楚。

“……”

遲羿真受不了他反反覆復地提學校。

本來到律讓玩就是為了模煳他和祝君則的年齡差距,偏偏這人半點不解風情,三句話不離一個“小遲同學”,鉚足了勁要把這距離越拉越遠。

小聲嘟囔道:“這不一樣。”

“你說什麼?”

遲羿一秒立正,“沒什麼。”

“就是寫你犯了什麼錯,應該怎麼改正,並保證以後不會再犯。”

祝君則解釋完,抖抖手裡的白紙,“拿好。”

遲羿呆滯地接過他遞來的紙筆,鋼筆粗重,金屬的外殼觸之生涼。

看著遲羿錯愕的表情,祝君則挑了挑眉,“按照小遲同學這個犯錯頻率,是該多寫寫,不然不長記性。”

“給你十分鐘。”他在紅木沙發上坐下,“還有問題嗎。”

遲羿盯著手裡的紙,茫然地搖了搖頭,回過神來又點了點頭。

他最差勁的科目就是語文,語文裡最差勁的就是作文,要他動筆寫一百個字,比讓他解一張奧賽試卷還難。

遲羿一臉抗拒地跟祝君則商量,“能不能換一個……”

“換什麼。”

“……”遲羿抿唇,看向祝君則隨意搭在腿上的手。

手掌寬厚,骨節分明,手背筋脈起伏,結實而有力量。

這個一掌下來就能把人打哭的男人,懲罰他的方式居然是讓他寫檢查?

太浪費了吧。

遲羿很想說能不能換成影片裡那種,但到底沒有勇氣,張了張口,什麼也沒說出來。

只能含煳道:“反正不要這個。”

見祝君則心情似乎還行,又趁熱打鐵地追問道:“祝哥,你還在生氣嗎?”

“如果我說不生氣了,小遲同學是不是該耍賴皮了?”祝君則笑眯眯地看著他。

被點破心思的遲羿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識地撒謊否認,“沒有,我……”

“再扯些有的沒的,我就預設你沒有認錯的意思了。遲羿,我耐心有限。”祝君則看了眼時間,“你還有七分鐘。”

“……”

知道祝君則此人變化無常,捉摸不定,遲羿不敢再耍心眼。

他捏緊手中的白紙,眼珠轉了一圈,發現這個房間裡似乎並沒有可以被稱之為“桌子”的東西。

有些遲疑地問道:“我在哪裡寫?”

“隨意。”祝君則說,“貼著牆,靠著沙發,蹲在地上,或者站著寫,都可以。”

“……”

祝君則提供的紙只有薄薄一張,筆是鋼筆,筆端尖硬,站著根本沒法寫。

貼著牆寫又太像罰站,後背交給未知的感覺很不好,筆還容易沒墨。

至於蹲在地上寫……這是人能想出來的姿勢嗎?

思考片刻,遲羿折中選擇了“靠著沙發”。

這張紅木沙發是三人座,扶手平直,有一掌寬,可以墊著下筆。

其中最理想的姿勢應該是坐在沙發上寫,可祝君則現在正靠在沙發的正中間,佔了大半的位置。

遲羿沒膽子要求他往邊上挪挪或是跟他擠在一起,於是自覺走到了另一邊,打算從外面靠著寫。

但這個高度又很彆扭,站著,扶手太矮,坐著,扶手太高,半蹲,膝蓋又沒處放。

遲羿調整了半天,發現最適宜的姿勢似乎是……跪著?

要跪嗎?遲羿心裡忐忑,向祝君則投去求助的眼神。

希望祝君則能看到他的窘迫,給他在沙發上騰點地方。

誰知一抬眼,卻剛好撞見祝君則低頭看手機時,嘴角噙著的一抹揶揄的笑。

……他不會就是這個意思吧??

遲羿臉上隱隱有些發燙。

時間無聲地流逝著,祝君則對他的為難依然沒有任何表示。

遲羿咬咬牙,撲通跪了下來,試圖喚起祝君則的一絲注意。

他賭氣似的,膝蓋可以說是撞在了地上,空曠的房間裡甚至響起了淡淡的回聲。

祝君則還是沒看他。

遲羿又用力地摘下鋼筆的筆帽,重重卡在筆桿上,發出響亮的金屬撞擊聲。

“還有五分鐘。”祝君則頭也不回,“如果實在不樂意,你可以走,我不勉強你。”

得不到心軟,遲羿悲傷地癟了癟嘴,“……不勉強。”

然後在紙上煩躁地寫下了三個字:檢討書。

然後……沒下文了。

他是真不知道該怎麼寫,越緊張就越是難以思考,大腦比這張紙還要空白。

“好了嗎?”一段靜默後,祝君則問。

“!”遲羿心一跳,飛快答道,“沒好。”

祝君則挪到沙發邊緣,“讓我看看,小遲同學都寫了些什麼。”

遲羿慌忙遮住,“我還沒寫完!”

過於著急,他竟還膽大包天地推了一把祝君則湊過來的肩膀,“不許看!”

“給我。”祝君則沉聲。

遲羿愣了一下。

隨後掩護得並不好的檢討書被輕鬆拿走,遲羿羞赧地偏過頭,根本不敢直視。

祝君則掃了眼他的成果,抽了抽嘴角,臉色變幻莫測。

除去磨蹭的時間,他又寬限了遲羿五分鐘,以為再不濟也能寫出個兩三百字。

誰知道這張A4紙上,算上塗塗改改不要的部分,加起來也就三行不到。

撐死都沒有五十個字。

祝君則差點氣笑了,把紙拍在遲羿面前,指著上面說:“請教一下,這個‘臉’討書是什麼東西?”

錯別字大大地杵在那裡,遲羿一看,臉瞬間燙了起來。

他高考後幾乎都沒拿過筆,平常都是鍵盤輸入,寫字的感覺早忘得七七八八了。

這次因為憋屈,他故意把標題三個字寫得老大,結果到頭來居然成了羞自己的罪證!

祝君則手指點點他的臉頰:“用臉來檢討嗎,不好意思,我沒有打人耳光的習慣。”

遲羿面紅耳赤,趕緊拿筆去塗,“不小心寫錯了!”

祝君則眼疾手快地把紙抽了回去,挑著能看的部分一個字一個字唸了起來。

“我犯了錯誤,祝哥不讓我渴酒,玩遊戲……”

又一個錯別字,祝君則惡趣味地咬重了那個“渴”字。

“啊!”遲羿害臊得捂住耳朵,“不要念了!”

“聽好。”祝君則扣著他的手從耳朵上拿了下來,繼續念道,“但我還是渴酒了,玩遊戲了。我危險,祝哥會擔心,生氣,我保證……”

他收住聲音,把紙丟給遲羿,“保證什麼,自己講。”

“我保證……保證以後不會再惹祝哥生氣。”

遲羿艱難地說完,自己都沒眼看自己寫的東西。

他的字不好看,頂多算得上清晰,而這次因為鋼筆用得不熟練,墨跡深深淺淺地煳在紙上,顯得亂七八糟的,看起來更醜了。

遲羿一貫要強,在有好感的人面前暴露缺點,對他來說可謂是一樁酷刑。

祝君則對這點倒沒什麼嘲笑的意思,只是說:“車軲轆話來回講,是在湊字數嗎?看來小遲同學對錯誤並沒有很深刻的認知,不然怎麼會沒有話講呢?”

遲羿趴在扶手上,把頭埋在雙臂之間裝死。

“我很懷疑你的誠意。”祝君則說。

遲羿輕輕哼了一聲,“我都已經認真寫了,你還要怎麼樣。”

祝君則拍拍他的腦袋,“起來。”

遲羿歪頭,從縫隙中漏出一隻眼睛看他,悶悶地說:“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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