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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啊?”遲羿下巴卡在他肩頭,悶聲問道,“為什麼事情永遠不能翻篇啊?”

“就算一開始不歡迎我,為什麼後來也不肯喜歡我一下呢。我又不要他們操心,不給他們丟臉,每次考試都是第一名,可我的家長會他們一次也沒有來過。”

手不自覺攥成了拳,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有時候我寧願他們打我、罵我,出完氣他們還是愛我的,可他們不會。”

“不管我做什麼,爸媽都不在乎。而爺爺只會用失望的眼神看我,然後一個人回房間抽菸鬥、抄佛經。我犯錯也好,認錯也好,都寫在他心裡的帳上,永遠消不掉……為什麼啊?”

遲羿主動從祝君則懷裡掙開了些,眼睛裡蒙著霧氣,“為什麼他們不能像你一樣,打一頓就翻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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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有點卡情緒,實在寫不完了,晚了抱歉[求求你了]

第32章

“所以你以為我打你是在出氣,是在把你的錯誤翻篇?”

在一堆見者傷心聞者落淚的心酸話裡,祝君則敏銳地捕捉到了某些字眼。

眼瞧遲羿越說越不對勁,他眉頭微皺,“什麼歪理,誰跟你講的。”

遲羿心裡一突。

他這番話是有添油加醋的成分,比如誇大了自己對母親的愛,比如放大了爺爺對自己的忽視程度。

只是想營造出自己不被人在乎的可憐形象,好博取祝君則的心疼而已,順便為自己羞於啟齒的愛好尋個恰當的理由。

難道……說錯話了?

“不是嗎?我自己想的。”遲羿警惕地從祝君則懷裡滑了出來,“每次我惹祝哥生氣,都是這麼翻篇的……”

覷人臉色不對,他忙緊了緊身上的浴巾,丟下一句“洗好了”,快步熘出了浴室。

祝君則:“……”

出去時,小孩已經十分主動地趴好在了床上。

浴巾被甩在一邊,遲羿扯著被子的一角抱著,剩下的被子在旁邊堆成一坨,只抽出一點蓋住了小腿和腳。

剛洗完澡的肌膚透著薄粉,膝彎以上的部位全都乖順地暴露在了燈光之下。

——大腿線條柔軟,沒有特別肌肉的緊繃,也不顯臃腫或過於纖細,而是顯示出恰到好處的肉感。

帶著弧度的線條一直銜接到其上兩團渾圓的深紅,過渡到微微凹陷下去的腰線,再起伏往上,接續到帶著薄肌亦不失骨感的背嵴。

此番光景,對任何性取向為男的人來說,都是一種極大的誘惑。

“別以為這樣就能矇混過關。”祝君則輕鬆看破他討好的心思,往那翹起的臀部扇了一巴掌。

“難怪事後跟你講的道理一樣都不記得,敢情以為挨完就算過了啊。”祝君則說。

“小遲同學,我覺得今天有必要糾正你一些奇怪的認知。”

“奇怪不代表有錯。”遲羿絞著小腿,低聲哼哼,“我有自己的邏輯,你不理解就算了,反正你一輩子也用不上。”

“嗯,我是不理解。”祝君則拆開剛買的藥膏,擠了一點在手上,“21世紀居然還有人把捱打當贖罪,難道你信基督教,跟著搞自殘懺悔那一套?”

他言語輕佻,顯然不是真正的詢問語氣,遲羿有種被輕視了的感覺,惱道:“我才不信教。”

如果自殘是為了懺悔,他就應該當著爺爺的面去撞牆,當著母親的面從樓梯上跳下去和弟弟“共患難”,凡事都要公開,及時上達聖聽,效果才立竿見影。

但他不是。

——他找痛,純粹只為了找刺激,為自己爽而已,又不是賣慘,根本不需要第二個人知道。

“那你是什麼邏輯,講講。”祝君則說。

“我覺得……唔。”冰涼的藥膏忽被手指帶著觸到臀面,遲羿渾身一顫,輕輕縮了縮。

隨即在那手法得當的按揉中迷了神,還不自覺地把自己往那兩根手指下送了送。

“目的,得到別人的好感;現狀,把別人惹生氣了;解決方法,先讓別人出氣,好感值從負到零,再適當投其所好,好感值從零到正。結果,目的達成。”

遲羿腦袋舒服地歪在被子裡,眼下境地也十分的“不規矩”,說出來的話卻一板一眼,跟研討課上列表畫圖似的。

“而挨一頓打,是解決方法裡最輕鬆也是最快的一種,只要付出一點點代價,就能直接讓好感值由負值轉正,因為打人者事後通常會對對方產生愧疚的……呃。”話音勐地收住。

——身後按揉的力道逐漸加大,突然重重戳進了那團肉裡。

“怎麼不講了?”祝君則笑問。

“……祝哥。”遲羿小心地扭頭看去。

他恍然意識到這話把祝君則也包括了進去,心中一陣懊惱,欲蓋彌彰地解釋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自己今晚的話實在是太多了,祝君則炮彈裹著糖衣隨口一問,他就什麼都招了,連腦子都不過的。

“不是哪個意思?”祝君則笑眯眯地,“我居然到今天才知道,原來小遲同學早就把我算計得這麼透徹。”

手指在那團發燙的肉上用力打著圈,“繼續講啊,我很想聽聽看,後面還有什麼有意思的‘邏輯’。”

遲羿艱難道:“我不是算計你,我沒有。”見人完全不信,急得都要翻身爬起來了,“我只是說我家裡人……”

“趴好。”

“……而已。”乖乖趴了回去。

遲羿腦子費力轉著,很想說些什麼把場面給圓回來,卻越想越亂,怎麼說都像心裡有鬼。

不過也確實有鬼就是了。

“我承認,我是很喜歡多管閒事,也很容易心軟。”手指的擠壓帶來沉悶的鈍痛,伴著祝君則聽不出情緒的聲音,“但那不代表我喜歡被人利用,知道嗎。”

“我管你,是因為你跟我有點緣分,又剛好撞在了我手裡。對我這種社會閒散人士來說,管管不聽話的小孩嘛,舉手之勞罷了。”

遲羿忍不住插嘴道:“祝哥明明說自己很忙的。”

“忙不忙是相對的,那要看值不值得我花時間——別打岔。”祝君則警告似的往他腿根擰了一把。

“唔。”遲羿吃痛,不說話了。

“但我不希望這個小孩是在故意‘不聽話’。”祝君則意有所指,“博關注也好,透過我來減輕內心的負罪感也好,都是我不想看到的。”

“遲羿,捱打不是贖罪的方式,更不是你‘不怕犯錯’的理由。”

祝君則語氣沉了些,“錯誤不是靠打罵來翻篇的,如果你始終不明白自己錯在哪裡,而永遠想著怎麼投機取巧輕輕揭過,那麼你就永遠不會有什麼長進。所謂‘翻篇’,也不過是把矛盾暫時積壓,總有一天會再次爆發的,解決不了任何。

“至於屈打成招,那是暴君才會做的事情。如果你面對的是個暴君,你要做的應該是儘早離開他,而不是想方設法迎合他,那很……”祝君則斟酌著用詞,“不健康。”

“可是,”遲羿扭頭看他,半張臉埋在臂彎裡,聲音很小,“祝哥也打的。”

現在還痛呢。

“所以呢,我有屈打成招?”祝君則眼裡寫著無奈,“好像是小遲同學的嘴太硬,不打一頓撬不出一句真話。還作得很,跟你好好講的時候就知道頂嘴,非得逼我揍你一頓才知道安分。”

“哪有……”遲羿心虛地辯駁道。

“哪有。”祝君則嗤了聲,戳根手指點到他額頭。

冰涼的藥膏帶著體溫,在擦破皮的地方均勻塗抹,覆開一片柔潤。

這隻手湊得太近,掌紋都清晰可見,遲羿睫毛輕撲,慢慢閉上了眼睛。

塗完,祝君則用另一根沒沾藥的指頭敲了敲他的太陽穴,“小遲同學心眼太多,防不勝防,跟你講話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不然一不留神,就被你給帶跑了。”

說著站了起來,放下藥,抽出紙巾擦手,“行了,早點睡,明天的藥自己塗,你家裡那邊……”

“祝哥。”遲羿叫住他,“你要走了嗎。”

“不然?”祝君則側過身,捂嘴打了個哈欠,“小遲同學自己叫人伺候舒服了,以為我不要睡覺的?”

遲羿抿唇,道:“這裡有床。”

“嗯,”祝君則挑眉,“只有一張。”

“但是很大。”

“……”

空氣安靜得遲羿腦門發脹,正想把剛才的話收回時,便聽祝君則開口了,“想讓我睡這兒?”

遲羿心倏地一跳,眨眨眼,“嗯。”

“為什麼?”

“我一個人害怕……”怕蹭到身後的藥,遲羿撐著手臂,從床上跪了起來,膝行到祝君則身側,拽了拽他的衣角。

“祝哥留下好不好?”

此時他身上一絲不掛,雙腿微微分開,胸脯因為仰頭而微微挺起。

祝君則不自覺上下掃了一眼,喉結滾了滾,隨即拉過被子把他裹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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